当寒冬过去,藏于白雪下的春终于迎来了阳光的救赎。
-
在徐瑾的陪伴下,我也开始学着放开,开始接受,学着去接受所谓的“美好”。
徐瑾也换掉了家里单调的家具,明亮的色彩开始进入我的世界,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房间不再是冷清,我轻轻摸着放在架子上的围巾。
我看着那人忙碌的身影。
是真实的吗?
徐瑾回头,看着我在发呆,“过来干活,发什么呆呢!”
“知道了。”
其实一切早已回来了,
不是吗?
那个冬天,徐瑾带我去了很多地方,甚至见了朋友,朋友们都很惊讶,觉得这不可思议,但看着逐渐好起来的我,心里也高兴。
最后我们一起吃了饭,聊了很多很多,
以前,现在,未来,
细数回忆的时间,去寻找珍藏的美好,当做礼物一般拆开,再者包裹一份礼物放在未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生活如此简单美好,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呢,不过,现在发现,好像也不晚。
饭桌上笑声不断,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看见那人眼底的笑意,像多年前香樟树下的少年那般,
明媚,温暖,
如盛夏的太阳般让人移不开眼。
“徐瑾。”我喊着那人的名字,
徐瑾回头,眼底满是笑意,
“谢谢你。”
徐瑾有一时的不解,问我为什么谢他,我笑笑没说话,只是牵住他的手。
天色渐晚,我们在街头相继告别,街旁的路灯亮起,冬天的晚上天黑得早,我和他并排走着,地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陈迟,你冷吗?”
徐瑾抬头看我,我俯下身子去听他说话,徐瑾却突然将围巾的拆开一边,围在我的脖子上,我俩共用一个围巾,他抬手揉了揉我的脸。
“围巾有点短了。”
我握住脸上的那只手,鼻尖轻轻蹭了下他的手心。
“是有点,不过咱俩看起来好傻。”我笑着对他说,
“有吗?””徐瑾看了看影子,又满眼笑意地看着我,“是有点。”
我笑着把围巾给他戴好,“行了,戴好喽,我们回家。”
我牵住那只手。
“好。”
-
回到家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我还没换鞋,站在原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进了卧室,徐瑾不解地看着我,连忙跟上我的脚步。
“我其实很早就想给你了,”我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徐瑾在盒子打开有一时的怔愣,
盒子里的,是一杖戒指。
“我很早就买了,只是我太自卑了,所以没敢送出去。”我抬头看着徐瑾。
徐瑾没说话。
“我想,你也曾期待过。”我拿起那板戒指,轻抬起那人的手,指尖却一直在颤抖,心跳不断击打耳膜。不知道为什么,我双手颤抖。试了好几次,我都没办法给那人戴上这枚戒指。
一时间老带不上,徐瑾忍不住笑出来,我却一脸正经地告诉他不要笑了。
“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好好好,我知道,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我抬头就看到徐瑾偷笑的嘴角。
“你——”
他还是笑。
最后徐瑾握住了我的手,安抚着,“行了,下次吧,我觉得这个应该弄得再弄得重视点。”
我想也是,我这样太仓促了,到时候要找谁一个好日子,来一场真正的求婚,亲手给那人戴上这杖存放许久的戒指。
那天我们休息的很晚,躺在床上,我突然想起那荒废的阳台,正好也马上开春了,我想着是要不要重新种一些什么,徐瑾说可以。
“那到时候我们可以种上许多风车茉莉,我记得你很喜欢它们。”
“好。”
“还有家里的墙也要重新粉一下了,颜色太暗了。”
“行。”
“我们还可以去看海南玩,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我票也买好了。”
徐瑾抬手扭过我的头,看着我,打断了我的喋喋不休的嘴,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可以,都行,你说什么都可以,我知道了?”他摇了摇我的头,“陈迟,你是要把剩下几十年事情一次性说完吗?”
“也不是,只是觉得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看着天花枝,床头的头泛着暖黄色,我不记得上次和徐瑾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那些美好而温暖的记忆,我并记不得多少,我童年的大半部分都掩在冬天的厚土之下,
昏沉,寒冷,
风挟裹着雪,铺满了记忆的路,冻结了回忆的门,发条上生了锈斑。转动困难,声音刺耳,久而久之,也不再转动。
我所谓的“美好”记忆被锁在门外,而我在门内,隔绝了所有的一切。也包括我自己。
我是个只存在于冬天的人,我以为我的一生中只会有寒冷,沉睡的季节太多长了,我等不到春天到来,我期盼不来属于我的春天。
虽然我没能等冬天离去,没能迎接新春的来临,
但是我等来了夏天,
炽热而热烈的盛夏。
仿佛一夜之间冰雪消融,蝉声四起,枝头新芽迅速生长,成叶,甚至生长出一棵繁茂的香樟树,撑起了一片绿荫。
漏下细碎的光影。
我从未见过如此盛景,也从未想过会有人生得如此热烈。
就如盛夏的骄阳一般,
耀眼而夺目,让人甘愿追随和信仰。
徐瑾就是这样的人。
可我总怕这是一场梦,一场唯数不为的美梦,
我伸手握住那人的手,又去碰他的脸,或者去感受那人的心跳,那时徐徐瑾已经睡了,却又被我弄醒。
“怎么了?”语气带了些许倦怠。
“我很怕这是一场梦,”我垂下眼眸,”一个幻想的虚影。”
“做噩梦了吗?”徐瑾回握我出汗的手,
我摇摇头,也可能是我多想了,患失患得的性子让我对一切所拥有的感到不真实,这是我的本性。可面对那颗炽热的心跳,我又觉得这就是我一直所拥有的,更是我为数不多的美好。
“陈迟,”他抱住我,“世界上的许多美好你同样可以拥有,相信你所拥有的,享变生活的温馨与快乐。”
“冬天不会一直存留,新生一定会降临,陈迟,别把自己困在冬天,好吗?”
“好……”
我紧紧抱着面前的人,徐瑾吻着我的眼角,将我搂在怀里,轻拍我的背,待我冷静下来,却感觉他像在哄小孩,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还这么爱哭,突然感到一阵羞愧,徐瑾又笑了,哄着我说没事,我却更窘道了。
“好了!别说了!”我抬手去捂他的嘴,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太羞耻了。
“行,不逗你了?”
徐瑾替我我拉好破子,床头的灯映在他眼底。显得那双眼睛很尽是柔情。
“真的很漂亮。”
“嗯?”
我笑了笑,抬头与他接吻,那是这么多关来我们第次接吻,我小心又虔诚,
像在爱惜一件珍贵的宝物般小心。
黑暗中,两颗互相紧靠的心,生出新生的芽,藤蔓轻轻缠绕在一起,顶端的花含苞待放。
我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映着的是我模糊的轮廓。
“徐瑾。”
“谢谢你。”
谢谢你带给我这枯枝以新生,
你是我干涸大地上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