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荒谬的事情到底是让我碰上了。
“所以说,你真的是十九岁的徐瑾?”
我看着他,又自言自语着,“是幻想吗……”
手上传来真实的温度,我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手指微动,突然触碰那人手指上的戒指,我有一时失神,我仍然记得那个下午,徐瑾神神秘秘地将我拉到一边,还让我闭上眼睛。我感觉到手指被戴上了某种金属质感的东西,或许我知道那是什么,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耳旁声音模糊不清,听不真切。
唯有那怦然的心动直击我的耳膜。
是戒指。
是徐瑾亲手为我戴上的戒指。
然后他又把另一个戒指给了我,让我给他带上,徐瑾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给他戴上戒指,脸上尽是笑意。
他搂上我的脖子,“往后余生,还请小陈同学照顾啦。”
“好。”
可是啊,戒指还在,那人却离我而去,我垂下眼眸,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隐在阴影里,我看不真切。
模糊又缥缈。
耳旁又泛起那些嘈杂的声者,雨声倾盆,车鸣刺耳,警报灯闪烁不停,感知渐渐消失,四周一片漆黑。
我像是坠入冰冷的海水中,窒息的线紧紧扼制住脆弱的脖颈,试图勒断那脆弱的脉搏。
是抓不信任何命藤的自救,只能沉溺于绝望的苦楚。
无人能救我。
“是我。”
猛然间,抓住了一条藤蔓,触碰到的那一刻起,枯木逢春,潮水褪去,枝蔓延伸至长,绿叶新生,花蕾盛开。阳光落在那娇嫩的花瓣上,露水低落,泛起阵阵涟漪。
指尖流过温暖的阳光,一只羽翼泛着光蝴蝶轻轻落在指尖。
“我是十九岁的徐瑾。”
蝴蝶轻动双翼,流光成萤。
“陈迟。”
我抬头,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耳旁的嘈杂顿时安静下来,指尖的蝴蝶突然飞离,身旁瞬间飞起无数的蝴蝶,那些泛着光的蝴蝶最后消散在空中,紧接着化作温暖柔和的光,那些成片的阳光向我奔来,拥抱着我。
所以,
徐瑾才是我唯一的春天。
-
“要出去逛逛吗?”他问我。
感知渐渐回笼,我点了点头,起身去换了件衣服。
玄关处,我弯腰去换鞋,抬头无意间看到一旁衣架上的红围巾,便走过去套在那人身上,徐瑾站在那,摸了摸那条围巾,满是笑意地看着我道:“还留着呢,我还以为会不见了呢。”
“不会的,你的东西我一直都留着,不会不见的。”
徐瑾笑意更深。
我对上那满是笑意的眼睛,没说话,只是被他拉出了门。
我们出门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街上的人很少,不少店铺早已关门。已经回家过年了。白幕之下点级着不少灯笼,随风轻动,不少孩子笑着从我们身边跑过,徐瑾对一切都很好奇,不停地打量着周围,我和他站在一块商城的大屏幕下,屏幕放着“回家过年”的视频片段。
“算起来,今年该是我们的第七年开始吧。”
“是的。”
徐瑾回头,又看向一旁的江面,远方的群山隐在云下,看不真切,但那片朦胧中似乎漂泊着什么,很小很远,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回去吧,我饿了。”
我点了点头。
走在落满雪的街道上,远处传来闷闷的炮声,风过,枝头的雪被吹落,落在那条红色围巾上,又渐渐化作水渍,渲染处一片深色。
中午,我没怎么吃,我给徐瑾下了碗面,端过去的时候,热气使我的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我有些看不清面前,但是我模湖地看到,那抹红色渐渐接近我,接过我手里的碗。
我将眼镜取下来,眼前有一时的模糊。
好像又恍惚了一阵,因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你不吃吗?”
“我不饿。“
重新带上眼镜,眼前再次变得清脚起来,徐瑾已经取下了那条围巾,把它放在了沙发上,灰色调的沙发将那抹红色衬托的越发鲜艳。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房间的一切都是灰色调的。
徐瑾并不喜欢这种类型。
他向来喜欢那些暖色调,阳台上也种着不少绿植,我总能在阳台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那些风车茉莉开的最好,其次是月季,大红色的,有碗口那么大。
但后来没人去打理它们了,阳台上落满了雪,大大小小的花盆中残余着枯枝败叶,有的花盆也裂开,无人打理。
我走过去打开门,阳台上一片杂乱,又落了不少雪,记忆中的那份明丽和温暖都消失不见,我叹口了气,在空中成了迅速成了雾,又消散在风中。
“怎么了?”徐瑾过来。
“没什么……”
徐瑾探出头,身上带着些许暖气,“你没打扫过这里吗?”
“嗯,最近几年都太忙了,没什么时间。"
”那我们可以一起打扫,等开春了正好能养些花草,而且我一直很想要一个这样的阳台。”
徐瑾满眼笑意地看着我。
我淡淡笑着,回应道:“好。”
刚关上门。阳台的雪突然大了起来,经过沙发时我又看了眼那条围巾,总感党它带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但在我模糊的记忆里,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记得那个新年我们并没有办多热闹,只是简单的晚饭后就去休息了。
但是我仍感觉这是不真实的。
“你真的是十九岁的徐瑾吗?”
徐瑾转向我,黑暗中那双眸子分外澄澈。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处,我感受到对方胸腔中那颗炽热的心跳。
温暖,热烈。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心跳。
“陈迟,你在担心什么??”
徐瑾看着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是他能感受到他和陈迟之间的情感出现了问题。以他们的关系,以后的生活一定会有两人的东西,可是徐瑾看过了,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关于自己的。
什么都没有。
他找到的也只有一个破了的合照相框,还是在阳台的旧箱子里发现的。
他们之间肯定除了问题,他想要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们……”
“是分开了吗?”
“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