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风,又冷了几分。
沈惊寒在粮铺的柴房里坐了一夜,手里攥着那半块梅花玉佩,直到指节发白。苏晚眉的名字,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也像一盏灯,照亮了她混沌的前路。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躲躲藏藏地活下去。在粮铺打杂,永远也接近不了真相,更接近不了苏晚眉。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在这座城里站稳脚跟、能合法地调查过往的身份。
天快亮时,她做出了决定。
她要去考警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警校是官方的,是合法的,是能接触到档案、卷宗、甚至旧案的地方。只有进入那里,她才有机会查到当年那场爆炸的真相,才有机会找到苏晚眉还活着的证据,才有机会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晨,她向掌柜辞行。
掌柜愣了一下,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丫头,你想好了?警校那地方,不是女人待的。苦,累,还危险。”
“我想好了。”沈惊寒点头,“我要去查一些事,只有那里,才能给我答案。”
掌柜从柜台下摸出几块银元,塞到她手里:“拿着吧,路上用得着。乱世里,钱比什么都实在。”
沈惊寒推辞不掉,只能收下。她对着掌柜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粮铺。
西市的人还在忙碌,货郎的叫卖声、妇人的呵斥声、孩童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和她刚来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迷茫,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去警校。
她要成为一名警察。
她要以合法的身份,去寻找真相。
警校的大门,比她想象的更加森严。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进出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神情严肃。沈惊寒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卫兵厉声喝问。
“我要报考警校。”沈惊寒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退缩。
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不屑:“一个女人,也敢来考警校?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我要报考。”沈惊寒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女人,也一样能保家卫国。”
卫兵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刚要发作,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怎么回事?”男人问道。
“报告队长,这个女人要报考警校,我让她走,她不走。”卫兵连忙回答。
男人的目光落在沈惊寒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你叫什么名字?”
“沈惊寒。”
“为什么要考警校?”
“我要查一些事,只有这里,才能给我答案。”沈惊寒的回答,和对掌柜说的一样。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跟我来吧。”
他带着沈惊寒走进了警校的大门。
警校里,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操场上,学员们正在训练,口号声震天动地;教室里,学员们正在上课,书声琅琅;办公室里,警察们正在忙碌,电话声、打字声、讨论声不绝于耳。
这里,是秩序的象征。
这里,是正义的象征。
沈惊寒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她渴望成为这里的一员,渴望用自己的力量,去维护秩序,去伸张正义,去找到当年的真相。
男人把她带到了招生办。招生办的老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怀疑:“队长,这……”
“让她考。”男人打断了老师的话,“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考试的内容,比她想象的更加严苛。笔试考法律、刑侦、逻辑,体能考长跑、格斗、射击。沈惊寒拼尽了全力,笔试时,她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拿到了高分;体能时,她凭借着在乱世里练就的坚韧,咬牙坚持了下来。
放榜那天,她的名字,赫然排在了榜首。
她成了警校里,唯一的女学员。
警校的日子,是枯燥而艰苦的。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训练;白天,要上课、学习、实操;晚上,还要整理笔记、复习功课。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有人嘲笑她,有人排挤她,有人甚至故意刁难她。
但沈惊寒从来没有退缩过。
她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接近真相,才能保护自己,才能有一天,站在苏晚眉的面前,问清楚当年的一切。
她比任何人都努力。
训练时,她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上课时,她总是坐在最前排,认真听讲;晚上,她总是在教室里待到深夜,反复研究卷宗和案例。
她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曾经嘲笑她的人,渐渐对她刮目相看;曾经排挤她的人,渐渐对她心生敬佩;曾经刁难她的人,渐渐对她俯首称臣。
她的教官,就是当初把她带进警校的那个男人,姓赵,是警校的副校长。赵教官看着她,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欣赏:“沈惊寒,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学员。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沈惊寒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她的目标,还很远。
毕业那天,沈惊寒被分配到了烟台城的刑侦队。
报到那天,她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刑侦队的门口,看着那块“烟台城警察局刑侦大队”的牌子,心里百感交集。
她终于,以合法的身份,走进了这座城市的权力中心。
她终于,有机会,去调查当年的真相。
她的队长,是一个姓刘的中年男人,经验丰富,性格沉稳。刘队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沈惊寒,警校的高材生,我听说过你。但刑侦队不是警校,这里的案子,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残酷。你确定,你能胜任?”
“我能。”沈惊寒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刘队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刑侦队的一员。记住,我们的职责,是维护正义,是找出真相。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放弃。”
“是,队长。”
沈惊寒的第一个案子,是一起连环盗窃案。
案子并不复杂,但却十分棘手。小偷作案手法娴熟,反侦察能力极强,连续作案多起,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队里的老刑警们查了半个月,都没有头绪。
沈惊寒主动请缨,接手了这个案子。
她仔细研究了每一起案件的现场照片、笔录和物证,反复推演小偷的作案路线和手法。她发现,小偷每次作案,都会选择在月圆之夜,而且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个小小的梅花印记。
梅花印记。
沈惊寒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摸出胸口的玉佩,玉佩上的梅花纹路,和现场的梅花印记,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个小偷,和当年的事情,有着某种联系?
她不敢多想,只能继续调查。
她沿着小偷的作案路线,一路追踪,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将小偷堵在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小偷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面。沈惊寒拔出枪,对准了她:“不许动!警察!”
女人缓缓转过身,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沈惊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和她梦里的脸,一模一样。
是苏晚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