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找到一家成衣店,挑了十几套换洗衣服。
在试衣的里间,凤厘直接让他穿上一套回去。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把亵裤也脱了下来。
虽然她完全有时间捂上眼睛,可看都已经看了,再捂眼睛岂不是很刻意。
夏般从容地套上衣服,站在凤厘面前。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就问:“好看么?”
“好……好看。”肌肉随着他穿衣服的动作紧绷,弯腰时后背拱起的线条都如此的完美……完美的像教科书上画的一样。
穿上衣服也好看,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格外有味道。
他见凤厘依旧盯着自己,就先她一步走了出去,嘴上出现一抹几乎细不可查的微笑。
剩下的衣服让掌柜打包送去了凤家,掌柜的听到送货地址是凤家后一愣,正准备出言拒绝,就听到夏般解释道:“我刚到镇上,无处可去,我看那面没有人,便借住在了那。”
“小伙子,外地人吧。你不知道,那凤家前阵子死了不少人。要是找到别的住处了,就尽快搬出去,住在那儿可不吉利。”
等走出成衣店,凤厘问道:“你这话跟谁学的?反应倒是挺快。”
“无相……”他话还没说完,凤厘的注意力就被路边一家饭馆吸引了过去,店门前挂着烤鸭,烤得焦黄的脆皮滋滋冒油,切开的鸭子散发出的香气勾引她不由得走了过去。
虽然她一向不挑食,可这么几天吃的东西都只能勉强果腹。看到了好吃的,她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抗议了。
现在有个摇钱树,白花花的银子在手里放着,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
凤厘拉着夏般的手就往饭馆里走,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等食物上桌,她就用手撑起隐踪纱大快朵颐起来。
“对了,这样你是不是看不到菜。”她看了一眼夏般,发现他正盯着前面一动不动。
一只手吃饭也不痛快,她就干脆扯下罩在自己头上和饭桌上的隐踪纱。“不饿也要吃饭,正常人都是这样的。”
“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再吃个这个……”
她下手飞快,把桌上几样菜每个都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的碗里。
她吃东西的速度也很快,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几粒米饭和一点油光。
夏般坐在对面,一直盯着她。他说不上来自己在看什么,她眯着眼睛,大口吃饭的样子让他突然觉小腹像被挠了一下,就像有人在他身体里丢了颗小石子,涟漪荡开,荡到胸口。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因为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也没有人告诉他这是什么感觉。
凤厘还在吃着,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倒是吃啊,别光看我。”
这感觉,是她说的……饿吗?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着,那感觉还在,他又去夹。
看着他开始主动吃东西,凤厘只当他开了窍,继续满意地去扒碗里的饭。
夏般把碗里的东西全部吃完后,那个感觉还在。他放下筷子,又去看她的脸。她的嘴唇油亮亮的,腮帮子还在动,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盯着她看,把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只觉得腹中那种感觉愈发强烈,他不得已只能将眼神移开,看向别处。直到那感觉慢慢平息,就像是一头不知被什么惊醒的猛兽,逐渐安静,又缩回了黑暗中。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坐在大堂另一处的男子,盯着从隐踪纱里突然出现的凤厘,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上都没注意到。
那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口中疑惑地念叨着凤厘的名字。正准备站起身来上前确认,却迎面撞上一人。那人手中的酒水全都泼在了他的衣襟上。
“真是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我赔给你。”一个女子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垂手看着面前的男人。虽然口中说着抱歉的话,却没有丝毫抱歉的表情。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男人拍了拍衣襟上的水珠,探出头去继续看向凤厘的方向。
女子不依不饶,继续挡住他,“怎么没关系,我赔一件给您。”
“我们公子差你这点钱吗?挡着路作甚,还不快滚!”男人身边的小厮见自家公子着急,上手便扯了那女人一把。
可没想到那女人只是看起来纤瘦,他一下没拽动那女人,反倒把自己拉得晃了一晃。
“你……”他还欲说些什么,男子伸手制止了小厮。
方才只一晃神的功夫,竟寻不见了凤厘的踪影,只剩下和她同桌吃饭的那名男子,刚结了帐准备离开。
可当他定睛看向眼前的姑娘时,却猛然呆住了。
镇上何时来了一位如此貌美的女子,他竟不知。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已让他看得出了神。
那眉,那眼,每一样都别有韵味。
当年,他们家从京城远迁而来。他自视眼光甚高,除了凤厘,镇子上的女子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刚在镇上定居,他便央求父亲去凤家上门求亲。二人的亲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可没想到那凤厘不仅手段狠辣为人阴险,镇上的人还在传,说这凤家小姐极好男色。不少年轻貌美的男子都曾被她强掳进府,每日都要换不同的男子侍席。
他听闻这消息时,两家的亲事都已经定下。凤家权势滔天,无人敢提退亲的事。便只能搁置,将婚期一推再推。
自从听闻凤家遭难,他不知是该窃喜还是遗憾。
可就在前几日,他在转角与凤厘相撞。虽然只是一瞬间,他便心生疑虑。
她真的是凤厘吗?为何这次相遇,觉得她并不似传闻那般。又为何凤家满门俱灭,偏余她独活。
今日再次遇到,他忍不住想上前确认,却又被这女子打断。
父亲还在京城时,他就流连于烟花之地,豪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若非迁居至此,他手头的银两,怕是都要花在貌美的倌人身上了。
如今见了眼前这女子,他又一时将凤厘抛在了脑后。
“鄙人幽墨,请问姑娘贵姓?”他后退了半步,拱手问道。
可那女子却不知为何,方才还一味地赖着要赔衣服,这会儿却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哎!”那小厮见她要走,又上前去拦。可那女子力气十分大,他竟是没拦住。
小厮吃了两次瘪,嘴里嘟囔着退了回来,“她弄脏了公子的衣裳,不与她计较便了。如今公子问话,她却如此,真是没有礼数!”
幽墨按了按小厮的肩膀,“云胡,罢了。去打听一下,她是哪家的姑娘。”
那姑娘走出酒馆,在巷子里转了个弯,就突然消失不见。
“无相,你这是跑哪儿玩去了。看,我给你打包了好吃的!”看着从院墙外飞回来的无相,凤厘从怀里掏出从饭馆打包回来的烤鸭,招呼它来吃。
无相看也没看那烤鸭一眼,只说了句,“吃过了。”就又飞回屋顶上窝着去了。
“你这……算了,留着晚上热一热,还是很好吃的。”她拍了拍手,把隐踪纱收进锦囊,乐呵呵地把烤鸭包了起来。
夏般听她这么说,像是有些失落,“晚上,咱们不出去了吗?”
“你如今有衣服穿,喏,这些给你,你想出去吃的话,自己买吧。”她把荷包递给他,拎了水壶走了出去。
“摇钱树,你多喝些水哦。”
谁会嫌银子多呢,凤厘美滋滋地给万物生浇着水,心想等明天了再去街上,去买她看上的那把摇椅。毕竟逛街也是挺累的,今天剩下的时间,只适合躺着。
浇完水她就美滋滋地去烧了水,准备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着。
可没成想她泡到一半,门却突然被打开。
凤厘猛地把身体缩进水里,可水面并不能遮住她的身体。夏般推门进来,眼睛便不受控制,一直盯着浴盆里晃动的水面。
眼前白花花的景象让他感觉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出去啊!”凤厘吼道。
被她这么一吼,他才缓过来神,眼睛从水面移开,“好多人,拿着棍棒,要找凤家小姐。”
“那你还不快去挡着,来找我做什么?”凤厘双手挡在胸前不敢放下,气鼓鼓地说道。
“无相在拦着。”
“大哥!?你让一个毛球在那拦着?”
凤厘伸手想去拿放在旁边的衣服,却发现不离开水面的话,压根够不到。”帮什么帮?快出去啊!”
“为什么?”
“我没穿衣服,男女有别。”
“我换衣服时,你看了。”
在她的动作下,水面泛起的波澜让他看不太真切水下的场景,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烦躁。
“那是……女人可以看男人的身体,男人不能看女人的。”
正说着话,一面薄纱将她兜头罩住。
“给你。”夏般把衣物抱起递了过去。
“你先出去啊!”凤厘低声吼了一半,便听到门外传来呼呼啦啦的脚步声,她只好收了声,接过衣服迅速穿了起来。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夏般,身上罩着隐踪纱动作不能太大,只能慢慢地一点点擦净身上的水珠。
夏般一只手撑住了门,眼睛却一直盯着凤厘的方向。
门外没有人推门,可他撑在门上的手却青筋暴起,他感觉身体里的那头猛兽又钻了出来,搅得他胸口仿佛装满了喷涌的岩浆。
他又饿了。
饿得想把眼前这人吃进嘴里,揉进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