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洗澡水

“无相老板!再给点钱吧!”凤厘拉着无相的手左右摇晃着,“你也不想在家里随时看见一个裸男吧。”

“没钱!别烦我了,快把我塞回锦囊里去。”无相甩开凤厘的手,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向旁边躲了躲。

“你就在外面呆着呗,里面的空气肯定不新鲜。”凤厘四周看了看,没见到无念和无为,“无念和无为又跑出去玩了?它们俩身上应该还有钱吧。”

“你别打它们两个的主意了,他们的钱都被我拿去买了吃的。”无相飞上屋檐,找了处平坦的地方落脚,背过身去不理凤厘。

夏般从凤厘身后出现,在锦囊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种下去,有钱。”

是一截枯黄的树枝,不过手掌长度,名字却很神道,叫:万物生。

“这怎么种?”凤厘从夏般手里拿过这个万物生,翻来覆去地看,不过就是根普通的树枝而已。

但她还是把树枝插进了院中的地里,把一旁的土向树枝拢了拢压实。

只是站起身的功夫,那树枝就长出了一大截。没一会儿,就有一人多高并且枝繁叶茂了。

“厉害了,这是棵神树。可是……钱呢?”

凤厘伸着脑袋看向枝头,只有繁密的枝叶。

“浇水,等一夜。”

“等一夜?你怎么知道?”

凤厘半信半疑地给万物生浇了水,他怎么知道的?

害,管他呢,听起来这么神,不妨就等等看。

既然还要到第二天,那就先洗洗睡吧,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累了。虽然天还没黑,但有房子又有床,还没有坏人的追杀。

难得的清静时光,可不能虚度,必须得躺着。

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凤厘才觉得好像活了过来。她伸着懒腰走出来,看到夏般还像个棍子一样杵在院里。

“你也去洗洗,烧的有热水。”凤厘把他赶了进去,自己斜靠在廊下的椅子上。把头发披散开,任微风吹拂着。

小厘这一头秀发实在是太长了,兴许从小的时候就没有剪过。

逃命的时候头发是盘起来的,现在洗完垂下来,都快长到了脚踝。

她用手拨弄着头发,试图让它干得快一点。可她手都累酸了,还是重得要命,一点要干的迹象也没有。

突然后面一双手帮她拢起了头发,轻柔地抖动着。

凤厘侧过头,看到夏般只穿了条亵裤站在她身后,弯下腰侍弄着她的头发。

“这么快就洗完了?”屋门打开着,凤厘瞥到灶台上的水还在锅里沸腾着。

夏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灶上的水还在烧着,你用什么洗的?”凤厘起身去确认了一下,水果然没少。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凤厘的长发一部分裹在了夏般**的上半身上。但他好像并不在意,继续摆弄着她余下的头发,轻声说道:“盆里的水。”

“那都凉了!”同时凤厘想到了更糟的,“那是我用过的……”

“不脏。”

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脏就能用别人的洗澡水吗。

“算了……我去睡了。”虽然夏般不懂这些,但凤厘还是脸上一红,逃也似的钻回了房间里。

天气还比较暖和,湿着头发睡觉应该也不会头痛。她把长发理了理,顺着床头放了下去。

凤厘闭上眼眯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呢。睁开眼一看,夏般就在门边,抱着重剑,一动不动地站着。

凤厘一开始还睁眼盯着夏般,没过一会儿就困得不行,两个眼皮直打架。

自她从那一大群妖兽里逃出来已经有两日,依旧没有人找上门来。可能是隐踪纱断了踪迹,它们追不上来?不管怎样,现在看来它们貌似是找不到这里。

还有夏般在,挺让人安心的。

一夜无梦,她一觉睡到天光大亮,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起来去看那棵神树。

她没有在意到,自己昨天睡觉前还披散着的长发,如今全部被束在了头顶,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就算她发现了,大概也会觉得是自己昨晚睡觉的时候随手挽的。

那棵树在院中,每片叶子下都藏着一块小小的银锭。风一吹,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她迫不及待地垫脚,摘下一颗银锭。学着电视剧里面的人,把银锭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质地软软的,一下就咬了一个牙印。

哟!真的是银子!

“这得有多少钱啊!?无相!快来帮忙!”凤厘抬头看到它还在房顶上那个位置窝着,蹦跳着招呼它下来帮忙。

无相懒散地伸出四肢,摇晃了一下脑袋,“知道了,知道了,少见多怪,这才多少银子。之前凤朝仙每天给的零用钱都比这多。”

“谁?凤朝仙?”凤厘的疑问脱口而出就后悔了。是小厘她父亲吧,这下可露馅了。

“小厘的爹。”无相倒是不甚在意的样子,径直飞到高处的树枝,把银子一块块扔了下来。“躲远点儿,砸到你了我可不管。”

“来吧,让银子来得更猛烈些吧。砸到也不会疼的……啊!好疼。”一块银子正中她脑门,一声惨叫后她连忙后退,没有看到脚下凸起的砖角,整个人向后跌去。

当她已经做好了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后,却陷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夏般直接从身后将她抄起,一只手托在她腰间,一只手揽在大腿上。

她扭动了两下,想让他松手,却感觉那双手掌一下下摩挲在她的肌肤上一样。他的掌心滚烫,透过单薄的布料,烫得她侧腰一缩。

“放我下来。”

凤厘感觉他的胸膛紧贴着自己,贴的很紧,能感受到他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而她自己的心好像跳得更快一些。

一定是因受到了惊吓,人在紧张的时候交感神经兴奋,会分泌肾上腺素。一定是,是激素在作怪。

她落地后仍感觉脚下有些软绵,用手撑了一下夏般的胸膛才站稳。

细弱的手指按在他饱满的胸肌上,像是摸在了烧红的炭上一样,她猛地收起了手。

“你干嘛?”凤厘决定将自己的尴尬归因到夏般的举动上去。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说道:“保护你。”

“你扶我一下就行了……不用抱的。”

无相这会儿把树上的银子全都扔了下来,凤厘走过去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起来,没一会就忘了刚才的事。

捧着满满一大堆银子,凤厘咧着嘴找来了一个荷包装起来。

踹好了荷包,凤厘随便吃了两个煮鸡蛋,“走!咱逛街去。”

虽然天气不冷,可平时也很少有人光着上身出门,一路上有不少人盯着夏般看。

凤厘披了隐踪纱走在他旁边,毫无心理负担地一家家店铺挨着看过去。

正在她被一家卖椅子的铺子吸引的时候,身边的夏般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拉到了一旁。

说实话,那把椅子看起来真的很舒服,凤厘家中现在没有几把能坐的椅子,她已经想象着自己坐着那把摇椅,躺在银子树下面睡觉的场景了。

“这位小哥,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一个脸上涂着厚重妆容的女子扭着腰身凑了上来,说着话,那只拿着帕子的手就已经抚上了夏般的胸膛。“你跟姐姐走,姐姐带你过好日子,好不好?”

夏般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她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那女人见他没有反抗,心里又多了一分胜算。

“你看,姐姐就在旁边这家醉花阴,里面还有很多跟你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跟姐姐回去,你就能像他们一样。”

这边凤厘刚想让夏般帮忙买下这把椅子,一转头,才发现那女人拉着他就要往醉花阴的方向走。

一时情急,她顾不得被认出来,扯下隐踪纱就凑到那女人面前,喊道:“你干嘛?!强抢民男啊!走开!”喊完拉着夏般就走。

那女人感觉眼前一花,突然面前多了一人,还没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刚到手的小倌就被别人抢走。正准备追上去,刚才还面无表情的男子却突然转头。眼神冰冷,只瞪了她一眼便让她浑身一颤,脚下一顿,便没敢继续跟上去。

转过一个弯,凤厘又把隐踪纱罩上,刚才还是冲动了,还是少惹麻烦。

“你怎么回事?要跟那个人走吗?”凤厘见他任由自己拉着,方才也任由那个女人拉着,气儿就不打一出来。

走了十几米,确定那女人没有跟上来,凤厘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夏般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攒的怒气瞬间就泄了。

他什么也不知道,跟他生什么气呢,“你想跟她走吗?”

夏般摇了摇头。

“那你就要拒绝啊,不然就装得凶狠一点,让她们不敢招惹你,就像……这样。”凤厘瞪着眼睛示范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看不见。”夏般眨了眨眼,看着隐踪纱下面的凤厘又摇了摇头。

凤厘把纱撩起来,兜头把他也罩了进来。

“就这样,然后跟他们说,离我远一点!”

她说完话才发现,夏般为了让她罩得轻松一些,稍微弯下了些腰,二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凤厘感觉他喷出的鼻息拂在她脸上,身体里不知哪个地方一个哆嗦,身上绒毛都竖立了起来。

悄无声息的,夏般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又瞬间消失,隐藏在他的面无表情之下。

“我知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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