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抓住了

选定了初八那日,幽墨就开始张罗着成亲的种种事宜,忙活得脚不沾地。好几日都不曾上门来找凤厘。

她也难得过了几天清静日子,一大早就穿戴整齐来找夏般去逛街。前几日,他都窝在房间里雕他那块木头,喊他也不动,今日一定要把他拉了一起出门。

隔壁镇子上有家酒楼,冰酥酪卖得特别好。据说是用从极北严寒的地方运来的冰和羊奶制作而成,再配上打成细碎颗粒的坚果,一口下去,别说有多好吃了。

这大热天的嘴里没味儿,她想吃点凉爽的东西。

“夏般!走,咱们吃好吃的去!”

可当她推开房门,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桌子上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那个木头人像。

刻的是她的样子,虽然刀痕略显粗糙,可样子传神。脸的位置却略为光滑,仿佛被人摩挲了千百万次。

凤厘翻遍了家中每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夏般的身影。平时他日日不离身边的那把重剑也没有在家中,以往要是没有她带着,他绝不会出门。

“大哥!我还得靠你保护我呢,你跑哪儿去了?”

她也顾不上去吃冰酥酪了,披上隐踪纱就跑出门去。她去了带他去过的所有店面,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凤厘一边沮丧地回家,一边想,别说他喜欢去哪里了,就连他喜欢吃什么,她都不知道。相处了这么多天,她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吧。

凤厘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把自己撂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无念见她回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无相,朝深山的方向飞了过去。

“钟无疾!你在吗?”无念站在洞口大喊,没一会就走出来一个周身布满鳞片的女人,腰身柔软仿若无骨。

她**着双脚,脚踝上一对碧绿色的铃铛叮铃作响,“你就是那个主人提过的毛球?有什么事?”

“一直守在凤厘身边的男人不见了,你们要是下手,这是个好机会。”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回去吧,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那蛇女扭过腰,回头冲无念吐了吐信子,“不过还是谢谢你,跑这么远来报信。”

山洞里面,血罗见女人回来,气冲冲地吼道:“阴九,我还以为你也走了呢。主人带啼雪和煞影干嘛去了,为什么留下咱们两个,我也想去!”

“为什么?因为咱们两个长得最不像人呗。主人去哪,还需要向咱们汇报不成?”阴九抱着双臂,对于他们两个受到的区别对待毫不在意,“不过,我偶然听主人提起过,他苦寻了数百年的柱石碎片,和一个凡人融合了。柱石一旦认主,那人便能够拥有可与上界匹敌的力量。但若是那人诞下子嗣,碎片就会转移到后人身上,至于能不能融合,却是要看那后人的造化了。”

说完这些,阴九转过身去,手慢慢地抚过那面满是刻痕的墙壁。喃喃道:“主人,希望这次,你能如愿。”

第二天,天还没亮,凤厘就被梳洗的婆子从床上拽了起来。

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得她什么都没想直接睡了过去,忘了已经到了成亲的日子。

没了夏般,凤厘嫁的倒是没有那么安心了。

但,不是所有人遇到变化,都能当机立断地做出改变。一向懒惰的凤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就想着走一步看一步,一直磨蹭到仪式全都结束,她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被一众丫鬟搀扶着,安置在了婚房里。

“真是折腾。从一大早被拉起来化妆到现在,一口正经饭没吃呢……”夏般翻着婚房桌上摆的东西,只有几样不容易弄脏衣服的点心。

她刚吃了两口,就看到从后窗钻进来的无念和无为。

“你们也来了!这会儿要是有麻将就好了,咱四个能凑一桌。”她下意识地在锦囊里翻找着,随即又停下,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麻将。

不如画一副牌。

她东拼西凑地找了几张纸,支使无相研起了墨。这烛火昏暗,怕是画完眼睛也不用要了。

她掏出意动灯放在桌上,油灯的白色火苗虽然很小,但比起这烛火还是亮上不少。

等一副扑克画完,天也差不多黑透了。

好在无相它们身为妖兽,智商也不算低,只教了几次就轻松上手。

等喝得摇摇晃晃的幽墨推门进来,她们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轮,油纸做的牌都磨出了毛边。

“凤厘……”他唤着名字就摇摇晃晃地扑了过去,把凤厘吓得直接把无相扔了过去,砸在他头上。

“你冷静冷静,咱们婚前约法三章了不是?我不愿的事情你不能强迫我。”

被扑面而来的毛团砸懵了的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后退的凤厘,嘴里喃喃道:“可你是我夫人,夫妻洞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当真是酒壮怂人胆,前几天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如今站起身就朝她扑了过去。

凤厘吓得嗷一嗓子就要跳窗而逃。

她爬上窗台,还没有翻出去,就有两个人撞开屋门冲了进来。

“好久不见啊。”

是那天追杀凤厘的乌鸦嘴人和那个没有腿的怪人。

乌鸦嘴人把斗笠一扔,发出一声沙哑的笑,笑得凤厘打了个冷战。

好久不见个鬼啊,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们好吗?

凤厘正准备继续翻窗,窗外一人从天上落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钟无疾。

他今日仍穿着一身纯白色道袍,背着手飘在窗外。

“又见面了,凡人。”

他语气平淡,听起来没掺杂任何情绪,凤厘听了依然浑身一抖。

她被吓得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倒是幽墨像是被酒精麻痹了恐惧一样,冲上去指着钟无疾喊道:“你是何人?!鼠辈胆敢在幽府叫嚣!看我不……”

狠话还没放完,钟无疾手指一挥,他整个人就从房间这头跃起,随后重重落在房间那头。

趁着钟无疾进屋的空档,凤厘忙把无相三个扔出了窗外。

“快走!”她用口型无声地说着,“别管我。”

嘭的一声落地,幽墨像被激怒了一样,歪歪扭扭地站起身咆哮道:“是谁?竟然偷袭!看我不抓住你们,让你们尝尝小爷我的厉害!来人啊!来人!”

打斗声和喊声这么大,照理说附近的下人应该早就听到赶了过来。

可如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凤厘也疑惑地透过窗户打量着外面。

“不会有人来了。”钟无疾一个眼神,乌啼雪和煞影就上前架住了她。

“你们……”幽墨刚才被摔了一下,就已经醒了多半,又看这三人肆无忌惮的样子,心里不安的感觉逐渐强烈。

“你们等着,我喊人来收拾你们!”说完转身就逃了出去。

钟无疾手一挥,将凤厘裹进了气团中,“放心,他不会再回来了。咱们走。”

四人逐渐飞远,无念在院子的角落里抬头看着,喃喃道:“咱们离死期不远了……”

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说什么呢你,这么想死?你想死可别带上我。”

无相一只手拎着无念一只手扯着无为,向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干嘛?咱们打不过他们的,过去只能是送死。”无念还在挣扎着,但无相力气很大,它用力扑棱了几下也没挣脱。

“反正她死了咱们也活不了,送死就送死。”无相拽着两个毛团,飞得速度没受一点影响。

无为被无相夹在胳膊下面,也小声地问道:“你不是也很讨厌她吗?怎么如今她出事,你这么积极去救她?”

“你没有发现,她变得不一样了吗?应该说,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也是……你们天天往外面跑得勤,没察觉到也是正常。可她今天放咱们仨出来,我不信你还没有感觉到?她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厘了。”

无念心软了一下,嘴依旧很硬:“那又如何,就算她变了,能抵消她之前做的恶吗?”

“不能,我知道。可重华以前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相呆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中游荡了片刻。“人只有活着,才能偿清所犯下的罪孽,否则死了,便一了百了。”

无念也明显愣了一瞬,“那个老神仙?你倒是记性好,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当年天灾,若不是他相救,咱们早就死了。要不是后来被凤朝仙要了去,咱们可能就留在上界了。他品格高尚,要是能和他结契多好啊。”无为心里有些憋闷地嘟囔着。

“要不是凤家有修复上界所需要的仙宝,重华也不会答应。”无相见他们也不再挣扎,就放开了手。“别想了,就算不和凤厘结契,他也不会和咱们结契的。还是早点救下凤厘最重要。”

三个毛团赶到山洞的时候,只见洞口落着一块巨石,遍寻四周也没有别的通道可以进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它们只能通过身上的灵力判断,凤厘确实在这附近。

凤厘被几人一路拎着来到了山洞中,只是把她放在了其中一间洞府,并没有限制她的活动。

“奇怪,他们到底想干嘛?抓我回来也不杀也不审的。”凤厘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看不到太阳,就推开门四处闲逛了起来。

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拐角的洞府里有交谈的声音。

凤厘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听到声音越来越清晰。

“主人究竟想要这凡人做什么?虽说她身上有主人想要的东西,直接拿来不就是了,为何要把人也带回来。”

“你不懂,那东西离不了这凡人的身体,若要用,就只能连人一起带回来了。”

凤厘一边听一边想,还是有明白人啊,真不是我不想给啊。

“离不开人,那杀了便是,难道它还会认一个死人?”

“不管杀不杀,这个凡人都要一直留在主人身边,以防事情有变。”

明白人个鬼咧,让她一直跟着那个人模狗样的道士,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他不爽就放出几千只妖兽把她踩扁?

她突然好想夏般,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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