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护你周全

“那凤小姐不是没答应您吗?公子,您这样擅作主张也不太好吧……那凤小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云胡听了来龙去脉,顿时觉得他家公子也太乐观了些。

“怎么就没答应呢,她分明说‘改日再说。’那就是答应了,只不过不是今日而已。”幽墨翻找着自己的衣服,只觉得每一件都不好看。“况且,凤家如今只剩她一人,不嫁我,难道还有别人愿意娶她不成?”

“算了,先不告诉爹,让裁缝上门,给我多做几件新衣裳,这些都不时兴了。”

他如今想的都是和凤厘的亲事,全然把今日还在疯狂寻找另一名女子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云胡看他家公子如此,也没有多问。今日去凤家,公子要寻的那人有没有找到,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手下暗暗把那女子的画像折好,收了起来。

如今他家公子肯收心,比什么都重要。

一连几日,幽墨都带了礼物上门拜访。

开始的时候凤厘还不是很习惯,他来的次数慢慢多了,凤厘也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常来串门的邻居。让他不用敲门,自己进来便是。

这天凤厘刚洗了澡,百无聊赖地窝在院中的摇椅上,用暖云梳梳着头发。

自从她有次偶尔用这梳子,发现它竟然有烘干头发的功能,瞬间爱上了这件宝物。

凤厘见夏般一直盯着她看,还以为他也喜欢这件宝物,拿着又给他示范了一遍。

“你也感觉很神奇吧,就像我们那儿的直发梳一样,还不用插电。”

他直接转身走开,凤厘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耸了耸肩,继续梳着头发。

还没梳几下,她的手就被人从后面擒住,拿走了手中的梳子。

“你……”凤厘还以为是夏般,转头正准备发作,才发现来人是她那个未婚夫,幽墨。

“你来啦?”凤厘见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虽然他们二人有婚约,可如今凤家已经破落成了这般,这人却依然如此殷勤。连续几日带了礼物上门,倒让她生出了些怀疑来。

她身上有什么可图的吗?也就只有这一锦囊的宝贝了。

他拿起暖云梳,梳了两下,便发现了这梳子的不同寻常。

梳子通体碧绿,仔细看其中还泛着隐隐的波光,波纹荡漾,交错在一起形成云朵的样子。

“这……这是,暖云梳?”他停住了手下的动作,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梳子。

凤厘懒得思考他的意图,拿出锦囊,从里面叮铃咣啷地掏出了几样宝物来。

若是他想要,给他便是。若是他拿了宝物,便不再纠缠她,更好。

“是啊,爹爹给我留的宝物里,这暖云梳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她张嘴就胡扯,把手中的几样宝物夸得天花乱坠。虽然她还没搞明白这些东西究竟能用来干嘛,可这暖云梳只能梳干头发,难道还是什么厉害的宝物不成?

幽墨果然被这些宝物吸引,走到她身侧弯腰看着。

“这暖云梳已是世间珍奇,传闻只要将它贴身佩戴,就算是身处天山最高处的严寒之地,也可以保持身体温暖。其余这些宝物我也未曾见过,既然你说厉害,想必一定是十分了不得的。”

这些宝物竟然还有如此作用,不过它们的作用还真是偏门,日常生活里倒是一点也用不上。

凤厘看他似乎对这些宝物颇感兴趣,便继续说道:“想要吗?”

听她这么问,他瞬间红了脸抬头看向凤厘,“什么?”

糟了,在京城里那段颓靡的日子,让他对这几个字有了特殊的联想。

看着凤厘单纯的眼神,他连忙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掉,“这些宝物都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我要来做甚。”

“可这些都是天下奇珍,你不想要吗?之前害我全家的那些人,就是冲着这些宝物来的。你娶我……”……不是为了这些?

凤厘突然头皮一疼,吃痛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下。她这才发现,幽墨已经离开了自己背后,可依然有人在帮她梳头。

“夏般!干嘛拽我头发?”

夏般没有回话,继续温柔地梳了起来。

幽墨听了她说的话半天才咂摸出味儿来,原来她对婚事犹豫,只是害怕他觊觎那些宝物。连忙解释道:“我娶你自然不是为了这些!既然这些东西如此招摇,甚至害死了你的家人。你就更应该找个能够庇佑你周全之人。嫁与我后,我定能将你守护好,不叫你再受半点委屈。”

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宝物,与美人相比,这些物件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如今他把事情解释清楚,她一定十分欣喜吧。满心欢喜地疾步回家,以至于路上云胡说话,他都没有听见。

云胡把他家公子拦住,“你听到了吗,公子?”

他才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我是说,老爷回来了,听说了你与凤小姐重新商议起了婚事,让您回去见他。”

“知道了。”

等回到家中,父亲就坐在前厅中,盏中的茶水已经快泡没了颜色。

幽墨见父亲表情严肃,也不敢耽搁,忙走上前。

“听说,你还是要娶那凤家小姐?”

幽墨见父亲如此,忙解释:“我知道,如今那凤家只剩她一人,再不可能给父亲在官场上助力,可……”

“你瞧我像那趋炎附势的人吗?若我所在意的只是权势,就不会被一路贬谪到这里。”

父亲放下茶盏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尽是忧愁,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同意帮你向凤家提亲,原先也不是为了她家的权势,只是……”

“父亲!我这几日每日都去凤家,与她相处的这几日,我发现她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之前那些一定都是坊间谣传,父亲莫要听信啊!”幽墨一着急,就把这几日的事儿给父亲抖搂了个干净。

“你……”父亲听他如此一说,也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叹了口气说道:“只是,你可知那凤家人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遇害后,尸身在家中无人敢收。是我派人去收殓的尸身,他们一个个都死状惨烈,身上的伤口并不致命,却都是血竭而亡,不是普通杀手能够做到的。”

看来凤厘所说,都是真的。他们一家的死,果真都是因为那些宝物。

听父亲这么说,他心中想要保护凤厘的意念愈加强烈。

“父亲!先不说那些宝物,现今是否被别人夺去。她孤身一人,若再有人想要害她,难不成我们要放任她一人去承受?以咱们家的能力,还不能够护她周全吗?”

是啊……虽说凤家势大,不过是在朝中多有助力。若论起武力来,哪有比官府更安全的地方?

幽墨看父亲没再接话,心知他已经被自己说服。

父亲叹了口气,终归是拗不过儿子,起身背着手走了出去。

“那改日我与她定下日子,再来知会父亲。”

幽墨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云胡端着水盆进来伺候洗漱的时候,他家公子已经对着铜镜换了三件外袍。

“公子,这件墨绿的挺衬您……”云胡话还没说完,幽墨又扒下来扔到一旁:“不好,显得人太沉闷。那件月牙白色的呢?”

“那件您不是试过了么?”云胡看着那堆乱糟糟的白色,显然不是下人叠过的样子。

幽墨挠了挠头,“的确,那件太素了。”

最终他挑了一件鸦青色带暗纹的,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勉强满意。临走时又从库房里拎了两坛好酒、一盒点心和一匹品质上乘的云锦,交代云胡拎着,自己迈着大步就往凤家走去。

等到了凤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凤厘正蹲着拔草,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院子里如今不似他第一天来时那样空旷,东边的角落里多了一盆盆栽,被修剪成了奇怪的形状,南边的角落里摞了一堆街头卖的小玩意儿。躺椅也从一把变成了两把。

夏般坐在廊下,见他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下头削着。他手里拿了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刀,不知道在削什么。凤厘拔一根草他就抬一下眼皮,好像是要帮她数一共拔了几棵。

幽墨清了清嗓子:“凤姑娘。”

凤厘回头,手上还沾着泥,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从袖中掏了帕子递过去,“我父亲回来了,我们可以把日子定下来了。”

凤厘一边嗯嗯啊啊地不回答,一边擦着手上的泥,心想:好家伙黏上我了……

“你那日说改日再说,这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我多次上门,也不见你推拒。你这不算是答应了吗?”

“我……”

“家父会找媒人,三书六聘一个都不会少,不让你受委屈。”他握住她的手,真挚地承诺:“成婚后,若你有不愿的事,我不会强迫你。”

夏般站在一旁的台阶上,手里的木头攥紧了些,按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手中的那块木头,已经初具雏形,说不上精巧,但能看出刻的是一个女人。

“你为什么要和我成亲?”

他看起来家世很好,人也长得清秀,不像是会缺女人的样子。见他不依不饶,凤厘倒开始好奇,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你同那些女子不一样,她们只会一味死守着长辈们给的规矩,沉闷地像土地里的石头。你是鲜活的。只有你,是一个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

幽墨感到惊讶,自己脱口而出的这些话。本以为,自己喜欢的,只是她姣好的容貌。

听他这么说,凤厘也是一呆,糟糕,这是个走心派选手啊。

若是不答应,他恐怕会日日来烦她,她的清静好日子也算是过到头了。可若是答应了他,难道要嫁人成亲,然后在这医疗条件差劲的古代生孩子不成?

她摇了摇头,不对。就算这锦囊里的宝物她一个也不会用,可还有夏般,再不济,还有无相它们护着。

还能让他占了便宜不成?

成亲就成亲!大不了,不顺心了再逃就是了。

“行,那你回去把日子定了吧,我无所谓,哪天都行。”凤厘话音刚落,就听到一旁屋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凤姑娘!我这就回去准备,到时候婚仪用度,都会照镇上最高的标准来。此生……定不负你。”

听着外面幽墨几乎声泪俱下的誓言,夏般蜷缩在屋内的角落,手中紧握着那尊木像,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胸前的皮肤。

胸口深处仿佛有千万只利箭刺入,他几乎喘不上气。同时,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如此沉重。

听到凤厘应允的回答,他仿佛第一次拥有了身体,脚步万分沉重。走到房间内关上房门,这短短几步路已经让他气喘吁吁。

这是……痛吗?为什么,胸口会如此的疼痛,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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