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静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田秀甄趁她毫无防备,直接绕进了吧台里面。
更严重的是——
那只手又毫不客气地环上了她最不喜欢被人碰的位置。
腰。
“你——” 古静才刚开口,手里的筷子已经被田秀甄十分自然地抽走。
“要不一起吃吧。”
她一只手还搭在古静腰侧,另一只手已经夹起一块鱼肉,动作熟练得仿佛这顿饭从一开始就有她一半。
“反正我不介意跟你吃一碗。”
古静瞳孔很轻地放大了一瞬。
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田秀甄拿着她的筷子,把那块鱼送进了自己嘴里。
“嗯。”
田秀甄认真嚼了两下。
“味道不错。”
古静:“……”
空气安静了。
腰,她的。筷子,她的。现在连饭都快变成田秀甄的了。
偏偏这个始作俑者毫无自觉,又夹了一块鱼,很自然地递到古静嘴边。
“来,你也——”
古静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田秀甄的筷子停在半空。
“……”
这一次,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古静整个人僵得厉害。肩背绷紧,连呼吸似乎都比平时浅了些。原本始终冷淡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田秀甄从未见过的神情。
错愕,不适应,甚至还有一点明显的慌乱。
至于耳根——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浮起一层极浅的红。
田秀甄眨了一下眼,脑子里非常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问题。
她这是…… 害羞了?
古静当然不觉得自己是在害羞。
她只是快疯了。她有洁癖,准确一点说,她非常排斥和别人共用私人用品,也不喜欢任何毫无预兆的身体接触。
而田秀甄就在短短几十秒里,把这两件事一次性做全了。
抱她的腰,用她的筷子,现在还打算用那双筷子继续喂她。
古静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那晚七个拿刀拿枪的男人加起来都难处理。至少面对那些人,她知道该怎么办,打就是了。
可田秀甄…… 打不得,扔出去好像也不至于。
而那只手到现在还搭在她腰上。
古静喉咙微微动了一下,第一次连说话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
她停顿一下。
“能不能先把手放开?”
田秀甄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她。
“哦。”
答应得挺快,动作却慢得要命。那只手从古静腰间一点一点撤回去,慢得像是在故意测试某个人到底还能忍多久。
古静额角轻轻一跳,直接把整只托盘推到她面前。
“给你。” 语速甚至比平时快了一倍。
田秀甄:“……”
还没等她反应,古静已经起身,从架子上随手抽了一本书,往旁边挪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一个她认为绝对安全的距离,才重新靠在吧台边,低下头。
一副明显写着“别跟我说话”的样子。
可是——书拿反了。
田秀甄忍住笑,非常体贴地没有提醒。倒不是她突然善良,而是她发现了另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古静的耳朵,红了,是真的红了。
虽然只是一层很淡的粉色,可在乌黑的齐肩短发衬托下,反而格外明显。
田秀甄盯着看了一会儿。
真的觉得—— 好可爱。
这个词刚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古静?可爱?
那晚一个人把几个持刀男人打得爬都爬不起来,拿着手术刀抵在人眼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女人。
居然也会……害羞!
田秀甄越想,唇角越压不住。原来这匹狼也不是永远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而且…… 好像还挺好玩的。
她忍不住又想。如果再靠近一点呢?再碰她一下呢?那双平时总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会不会出现更多不一样的反应?
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田秀甄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逗人了?
而且挑谁不好,偏偏挑了一个碰不得、惹不得,真惹急了很可能还会挨揍的人。
她低头吃了一口鱼,又忍不住抬眼,偷瞄不远处那个正在十分认真“看倒书”的女人。
越看,越觉得有趣。
完了,田秀甄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变态了。
另一边。
古静盯着眼前那一页完全倒过来的文字,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腰间刚才被碰过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明明人已经离开,那种感觉却没有立刻消失。
古静皱起眉,烦躁地翻了一页。
还是倒的。
她当然不会承认,真正让她心烦的,其实并不是田秀甄碰了她。
而是—— 她竟然开始慢慢习惯这个人的触碰,甚至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这个发现,比被碰本身更加危险。
古静终于把书翻正了。
她重新靠在吧台旁,低头看书。
田秀甄则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心情很好地吃着那份原本根本没有她的晚餐。一边吃,还一边时不时抬起眼,偷看不远处的人。
古静表面上已经恢复正常。
眉眼冷淡,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连耳根都红了的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田秀甄越看越想笑,原来小狼崽也有弱点。而且这个弱点…… 好像还挺有意思。
她正想着,唇角又不由自主往上扬了一点。
就在这时——
余光里,一道黑影突然从靠窗的位置窜了起来,田秀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那人动作极快。手腕猛地一甩,一根原本只有巴掌长的伸缩棍“唰”地弹开,足足延伸到一米多。下一秒,双手握紧铁棍,朝着古静后脑狠狠挥了下去!
古静背对着对方。
换作平时,以她的警觉,这种距离根本不可能让人悄无声息靠近。可此刻,她的注意力明显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混乱里抽回来。
“古静!”
田秀甄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古静后背的衣服,用尽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拽。
古静猝不及防,被她硬生生拉退一步,铁棍几乎擦着她原本站立的位置狠狠砸下。
“砰!” 巨响震得整个吧台都像是跟着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田秀甄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她踉跄着往后退,身后恰好是吧台侧面延伸出来的一截实木柜架,里面嵌着店里的小型冷藏柜。
“咚!”
右肩连同手臂狠狠撞上木柜边角。
紧接着——
“咔。” 很轻的一声脆响,田秀甄脸色瞬间白了。
“唔……”
疼痛几乎从肩膀炸开,迅速蔓延到整条右臂,手臂顷刻失去大半力气。她死死咬住唇,才没有真的叫出声。
另一边,古静已经反应过来。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她反手扣住那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铁棍,手腕一翻,猛地往前一扯。
男人根本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身体被硬生生带了过去。整张脸直接撞上吧台边缘,鲜血瞬间从鼻腔里涌出来。
“啊——!”
惨叫才刚出口,古静的手肘已经狠狠落在他后颈。男人眼前一黑,半边身体当场软了下去。
可古静没停。
她一把揪住男人后领,将人拖到吧台前,身体顺势压下,手臂从后方勒住他的脖颈。男人整个上半身被死死压在木质台面上,下半身几乎悬空。
“呃……放……放开……”
他的脸很快涨得紫红,双手拼命拍打古静的手臂。古静却像根本感觉不到,她只是盯着他,眼睛黑得有些吓人。
刚才还因为田秀甄一个简单的拥抱而明显失了分寸的人,此刻身上已经看不到半点慌乱,只剩下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戾气。
手臂一点一点收紧,男人喉咙里很快连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
再多一点力,他的颈骨就真的会断。
田秀甄捂着右肩,好不容易从那阵剧痛里缓过来。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脸色微微变了。
古静的神情…… 不对。
那根本不像是在制服一个袭击者。
更像是真的准备——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