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后婿忽然扑身上前,不顾只有一条腿,跪在蓝后面前,祈求道:“后主,这是我芮国后氏,后主难道要毁了两国盟好吗?”

“你……起开!”蓝后毫不留情地用力一脚,踢开拦在面前的后婿。

即将剑指齐恕时,齐恕已从地上起身,抓了自己的深衣利索地穿到身上,随意系上腰带,光脚踩在地上,猛然抓住蓝后的指向她的手。

她左手抓住蓝后的手,右手手肘用力一击,只听咔嚓一声,蓝后一声痛呼,右手已被折断。

齐恕出手干净利落,夺过她的剑,反抵到蓝后脖子上,拽住她的左手,将其挟持为人质。

“母后……”

“后主……”

在场众人齐齐惊呼。

“把我的从人放出来,否则我杀了她。”齐恕狠戾地说。

“放了我母后,我来做人质。”蓝羿道。

齐恕眼睑微收,聚气于剑,扬剑甩出一道剑风,凌厉的剑气直直砍在蓝羿身上,她还穿着方才跳舞的朱缨系带衣裳,菲薄的布料顿时破裂,从右下至左上肩膀如刀切一般划出一道夺目的血痕。

齐恕将剑架到蓝后脖子上,“把我的人放出来,否则我杀了她!”

“好……好……放出来,你不要伤害我母后,殊儿,你不要伤害我母后……”蓝羿不顾身上的疼痛,用央求的语气求告。

听她又叫殊儿,齐恕恼恨地挥出一剑,从右上至左下,又是一道鲜红的血痕,只恨她功夫尚浅,不如师傅焦斛能以剑气破大石。

片刻后,齐华等人被带到这寒酸的‘宫室’来,见双方对峙的场景,夜中火烛昏昏,又见齐恕满脸血迹,如同恶鬼修罗,狼狈又满身戾气。

齐华、齐衡和成玉都心中一颤,生出些许恐惧,只有见过她下令将人剥皮分尸的小风神色如常,只担心她是否受伤。

“子恕,你可还好?”华姐被蓝羿身边的女将同样挟持为人质,压住她心中的畏惧,担忧地问。

齐恕不答,只冷漠地对那女将道:“放了他们。”

蓝羿已经披上一件蓝夷的衣裳,冷冷地说:“放了我母后,我自然放了他们。”

然而周围早已布满了带甲卫士和弓箭手。

齐恕一发狠,又折断蓝后的左手:“我再说一遍,放了我的人。还是说央主要将你母后取而代之。”

蓝羿心中犹豫,显然在思考齐恕的话的可行性。

齐恕提醒道:“央主,我能挟持你母后,也能挟持你。”

“放人!”蓝后被齐恕挟持,虽心中生恨,然也还没当够这蓝国的后。

女将心有不甘,也只能放人。

齐华等人立即站到齐恕身旁,与她并肩对敌。

齐恕吩咐:“华姐将我的匕首和剑拿上,各自拿上自己的包袱。”

齐华几人依言在室内找到他们的包袱和剑,并将齐恕散乱的衣物收起,拿上她的匕首和仰光剑。

成玉瞥了一眼齐恕光着的脚,从榻边找来她的鞋,放到她脚边,齐恕一边挟持着蓝后,一边抬起脚,成玉便为她穿上鞋。

齐恕右手持剑挟持蓝后,左手从齐华手上抽出仰光剑,两剑转换,扔掉那把普通的剑,而将仰光剑拿在手里。

“我要六匹快马,再将巫国央主放了,放我们出城。”

“不可能,巫国央主不可能随你们出城。”蓝羿反驳道。

齐恕不理会她,而是问手上人质:“蓝国后主,巫国央主和我一行人,还有你的命孰轻孰重?”

“照她说的做。”

“可是母后……”

“照她说的做!”

白日咒骂不休的巫国央主被放出来,便见到如此情形,如鬼魅般的女子挟持着蓝国后主,被重重士兵包围,且行且退。

“巫国央主请随我出城。”

巫国央主被掳来多日,监禁日久,受辱颇多,见此良机,自是站到齐恕一方。

一行人离开‘宫室’,缓慢地退到春邑城外,士卒被齐恕勒令止步,只有蓝羿还在跟随,女将则带着人马尾随在后,时刻等候时机追击他们。

退出一箭之地,齐恕让几人先上马,并让他们先跑出几步,齐衡叫了一声,“姐,要走一起走。”

齐恕呵斥:“不要给我添乱!成玉,带他们走。”

成玉干脆利落地道了一声:“诺。”踹了一脚马尾部位,马即飞驰出去。

两息之后,齐恕扔出蓝后,手中仰光剑甩出一道剑气,蓝后踉跄倒在蓝羿怀里。

齐恕翻身上马,立即策马奔腾而去。

齐华等人借着微薄月色和雪色先行一步,巫国央主不欲道谢,行至半途便折转马头朝另外的方向驰去。

成玉一直注意着她,见她逃跑,便要去追,随即见齐恕追赶而来,猛地掷出手中仰光剑,正中马身。

马受伤倒地,巫国央主从马上摔到雪地上,齐恕跳下马背,拔出仰光剑,逼近巫国央主。

巫国央主见她这副煞气骇人的模样,在地上连连后退,成玉策马上前大声道:“公子,巫国后主甚爱此子,陈兵边境就是为她。”

“你是齐国公子!”巫国央主惊骇不已。

齐恕眼睑微收,杀心已起,渐渐逼近。

“不……不,公子饶命,我可以劝我母后臣服归顺齐国,从此做齐国的顺民……”

齐恕不为所动,冷道:“巫夷央主,你命不好,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手起剑落,齐恕眼中有不忍,然动手毫无迟疑手软,锋利的仰光剑已将她的头颅割下,血洒在齐恕脸上,更添可怖了。

成玉又道:“公子,蓝夷若得到尸体恐会率先发丧。”

齐恕借着月色雪色环顾四周,并无隐藏尸体之处。

“那就让他们发。”

随即抓住头发提在手上,翻身上马,与成玉一道绝尘没入夜色。

她们奔驰在前,后面一辆马车紧紧跟随,再后面是蓝夷的追兵。

“长安君——”

“长安君——”

几声疾呼中,马车追至巫夷央主尸体处,马车驾马之人看了要无头尸体,心中计较权衡下,决定先追人。

马车紧追,一边追一边呼喊,齐恕听到声音,勒住马缰,马蹄在原地踏步几步,回头看,乃是一辆马车,车夫操着齐语。

齐恕立在马上指剑喝问:“来者何人?”

车夫急道:“齐国细作须信。”

“如何识我?”

“公子傅蓬阳嘉有信长安君一行或至蓝夷,相机暗中保护。”

须信喊道:“追兵在后,公子欲往何方?”

“何处是青夷?”

车夫指向左边,“往左一路便是青夷。”

齐恕下令:“往青夷!”

众人不解,但亦跟随。

蓝羿等人追来,但见巫国央主横尸路边,首级已不知何处去了,蓝羿痛心地命令人为其收尸,其余人继续追。

追至岔路,见马蹄印往左转,女将道:“央主,他们往青国去了,还有车辙,或恐是有接应。”

“青国!”蓝羿愤恨道,“追!”

齐恕等人跑了许久,见追兵没有追上来,齐恕问那名叫须信的细作,“此处离青夷还有多远?”

“快马加鞭跑到天明可以到青夷境内,若要到青夷都城还要一日路程。”

“到巫夷呢?”

须信略作估算,“一日夜可到巫夷都城。”

“巫夷陈兵蓝夷边境,到巫夷军中要多久?”

“天亮之前可以到。”

“到芮夷都城呢?”

“要两日一夜。”

“回齐国如何取道最近?”

“从此处回齐国,两日可到最近的城池东临城。”

“东临守兵多少?”

须信摇头,“臣是细作,不知兵事,不清楚东临守兵之数。”

“东临到黛阳如何?”

“若有通关令箭,一夜可到。”

蓬阳嘉便是一夜快马加鞭将他们送到东临城出关,然后扔在雪地里的。

齐恕左手提巫夷央主人头,右手提剑,勒马在原地踏转两息。

又问:“齐国在四部之细作情况如何?”

“臣不知,臣只知上方若要联系,在城门棚庐旁找卖柴的,要价格公允童叟无欺,欺人事小,欺天罪大的,自称扶桑神树托出太阳都有阴晴,唯独自己卖柴十年从不变价的便是。”

齐恕略作思忖,道:“衡弟,你快马加鞭,速回黛阳,拿我金令箭到固城大营点两千精骑,暂驻东临,等我号令。”

“华姐,你将我一行的踪迹引到青夷,我只要踪迹到青夷,其余不管,然后回东临城等候。”

“成玉,”齐恕看向娇女成玉,“把巫夷央主的首级送到巫夷军中,可敢?”

“有何不敢。”成玉扬头傲然无畏,“必如公子所愿,令巫夷攻蓝夷。”

“此行危险,小风武艺尚可留给你做护卫,安全为要,见机行事。记住,务必在蓝夷使者之前赶到,从始至终齐国没有参与这件事,也没有缙国商人,只有同样遭辱的芮后氏,这是他们四族的恩怨,芮国愿与巫国合力攻蓝国,报此大辱。”

成玉看了看她脸上的血迹,她神色镇定,然清冷的月色与雪色之间,她眸中燃烧着燎原烈火,其志坚不可夺!

“臣明白。”

“那臣呢?”须信问齐恕。

几番不防以至如此,齐恕还不敢全然信任此人。

“随我往芮夷。”

齐衡问:“姐,两千精骑可够?”以往齐国大兵压境,东夷四部负隅顽抗,殊死搏斗,可以说齐国打滕国都不如齐国打东夷艰难。

齐恕衡量过后,笃定道:“够!”

“这是我君臣第一次谋国用兵,我深信各位的勇气与能力,也请各位相信我齐恕,自古英杰出少年,这便是我君臣效国的首战!”

她的话掷地有声,刚毅果决,没有给人质疑的功夫,便如绳索牵引一般,将他们的热血勾上来,将他们的思绪牢牢抓在手里操控。

几人纷纷拜下:“臣等誓死为公子效力!”

“我不要你们誓死,我要你们活着!把事办成!区区东夷,弹丸之地,还不足以让我大齐将来的股肱之臣认死!”

一番话说得众少年人热血沸腾。

“追兵在后,此地不宜久留,各自行事!”

齐恕带上须信,将马车留给齐华,叮嘱齐华,只要将追兵引至青夷境内便可,但有凭借皆可用,人不必亲到青夷,不要以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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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万年
连载中白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