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便当有毒,一死一囚终成殇…

苏音变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病情在好转——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越来越平静,也不再尖叫,不再推拒,安安静静的,温顺得像从前那个没被噩梦缠上的姑娘。

只有苏音自己知道。

这不是痊愈。

而是……

伪装!

是把所有疯癫、所有恐惧、所有混乱,死死压在心底,演出来的一场清醒。

她要做一件事。

一件从很久很久以前,误会生根那天起,就隐隐在心底发芽的事。

这天清晨,厨房里难得亮起烟火。

苏音系上围裙,安安静静洗菜、切菜、煮饭,动作熟练又轻柔,看不出一丝异常。

她做了沈辞最爱吃的几样菜,细细码进便当盒里,温热、香气扑鼻。

没有人知道,她在菜里、在饭里,拌进了足以致命的东西。

她抱着便当盒,打车来到沈辞的公司。

前台认得她,恭敬地放行。

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沈辞正低头看文件,长袖衬衫遮住手腕,脸色依旧苍白,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眼底一点点亮起光。

“阿音?”

他站起身,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来了?”

苏音扬起一个很轻、很温柔的笑,把便当盒放在他桌上,轻声道:

“我给你做了便当。”

沈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的瞬间了?

她没有恐惧,没有咒骂,没有推开,有的……只有她笑着,给他送一顿亲手做的饭。

他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微微发红,手指轻轻抚过便当盒,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音,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

“对。”苏音笑得安稳,“我亲手做的。”

沈辞深深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轻声问了一句——

一句他藏在心里太久……太久的话:

“阿音……你爱我吗?”

空气静了一瞬。

苏音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声音轻柔又肯定,像无数个恩爱寻常的瞬间:

“爱呀。

怎么不爱。

我当然爱你啊。”

沈辞笑了。

那是他病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干净、释然、温柔,带着一点破碎的满足。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迟疑,慢慢的打开便当,一口接一口,安静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也很认真,每一口都像在珍惜生命里最后一点温暖。

把她做的一切,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苏音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吃完。

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时,她说了一句:

“我先走了。”

沈辞抬眼,望着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挽留,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

“路上小心。”

苏音转身,没有回头。

门轻轻合上,将两个人,从此隔进生死两端。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药效,一点点开始发作。

沈辞没有惊慌,没有呼救,甚至没有露出一丝痛苦。

他早该察觉到异样,可在她笑着说“爱你”的那一刻,他什么都认了。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打开抽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遗嘱和日记。

遗嘱上的字迹工整,把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财产全部留给苏音,公司托付副手,所有后事从简。

他不想让她后半辈子,无路可走。

写完最后一个字,笔从手里滑落。

沈辞趴在桌上,侧脸枕着手臂,目光望向门口,仿佛还在看她刚刚离开的方向。

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抹的笑意。

呼吸,在一点点变弱。

心跳,也在一点点停止。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起来。

——他死于最爱的人,亲手递来的温柔。

而另一边,苏音没有回家。

她只是平静地走进了警局。

接待的警官愣了一下,只看见这个姑娘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得异常。

她开口第一句话,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

“我来自首。

我亲手杀了我的丈夫。

他叫沈辞。”

消息传开的瞬间,苏父苏母疯了一样冲过来。

苏母抓住栏杆,哭得几乎晕厥,指着里面的苏音,声音撕心裂肺:

“你疯了?!

那是沈辞啊。

那是拼了命护着你、守着你、连自己命都不要也要顾着你的沈辞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苏音只是安静的坐着,不辩解,也不哭闹,把一切都一一坦白:

便当是她做的,药是她加的,她是故意的。

案件很快进入调查。

可负责的警官,在拿到尸检与背景报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看向苏音的眼神很复杂:

“苏音女士,有一件事,你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

你的丈夫沈辞,

不只是你的丈夫,

他是国内顶尖的药剂师。

别说普通毒药,

就算是极罕见的化合物、管制类药品,

他只要闻一下、或者轻尝一口,就能立刻分辨出来。”

警官顿了顿,声音沉重:

“他不是被你毒死的。

他是明知有毒,

还是心甘情愿的……

吃了下去。”

苏音猛地抬头。

眼底那层伪装了许久的平静,第一次,裂开了……

监狱的铁门冰冷。

窗外的阳光刺眼。

她终于明白。

她以为自己杀了最爱她的人。

但她却不知道,

是最爱她的人,

用自己的命,

成全了她最后一场偏执的恨。

一死,一囚。

一爱,一劫。

便当尚温,人心已死。

一句“爱你”成谶,

从此人间,再无沈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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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最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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