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月X日晴
今天阿音又做噩梦了。
她喊着别过来，别碰我，把我当成了那个在巷子里欺负她的人。
我不敢靠近，只能跪在地上，一遍一遍说我错了。
其实我没有错，可她怕，那就是我的错。
她瘦得厉害，不肯吃饭。
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学着她梦里那个人的样子，自己打自己。
她看着我，终于肯张嘴了。
只要她能好好活着，我做什么都可以。
X月X日阴
医生说她是精神分裂。
我拿着诊断书，在医院楼梯间坐了一整个下午。
原来她不是恨我，是病了。
原来我所有的疼，都比不上她一半的苦。
我开始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她哭的样子。
手抖，耳鸣，胸闷，喘不上气。
我知道我也病了。
可我不能说，不能倒。
她只有我了。
X月X日雨
今天阿音清醒了一会儿，抱着我说对不起。
她看见我手腕的伤，哭得浑身发抖。
我跟她说没事，小伤。
其实每一刀下去，疼的是身体，轻松的是心。
只有疼，我才不会被黑暗拖走。
我去看了医生，诊断是重度抑郁兼双相情感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
医生说再严重会有生命危险。
我笑了笑，问他：有没有药，能让我再多撑一会儿。
撑到她好一点，撑到她不再怕我。
X月X日多云
阿音最近好像变了。
不闹了，不骂了，安安静静的，像从前一样。
我心里又甜又慌。
我太清楚了，有些平静，是要出事的。
她今天给我做了便当。
送到公司时，她笑着说：是我亲手做的。
我打开的那一刻，就闻出来了。
我是药剂师，什么药我闻不出来。
我看着她，轻声问：阿音，你爱我吗？
她说：爱呀，怎么不爱。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懂了。
X月X日晴
便当我全部吃完了。
很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
我写了遗嘱，所有东西都留给她。
她以后一个人，不能没钱，不能受委屈，可我好像忘了什么……
我趴在桌上，想着她刚才的笑。
也好。
她恨了我这么久，怕了我这么久，折磨了自己这么久。
我死了，她就解脱了。
如果有下辈子。
阿音，别再遇见那些坏人。
别再做那么可怕的梦。
也别再遇见我。
我舍不得，再让你疼一遍。
我这一生，没做过坏事。
拼尽全力，只想护一个人。
最后能死在你手里，死在你一句“我爱你”里。
我沈辞这一生，不算亏。
真的。 \
\
不疼。 \
\
一点都不疼。\
\
\
\ ——沈辞绝笔
\为划痕，为什么没有写时间，因为沈辞不记得时间，为什么最后两个乱了，因为毒发作了，他不记得该写哪里了，字很丑，因为都是他断断续续写的，而且手也抖的厉害，他忘了，死人了，是会惊动警方的，警方会调查的，早晚都会被查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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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番外一：沈辞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