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选修课。
温穆青选了心理学导论，陆辞跟着选了同一节。方尉的选修课本来是金融数学，跟他们不在一个时间段。李锦成选了西方哲学史。
周三下午，陆辞给温穆青发消息。
【小青青，今天下午跟人有约，今天的选修课就不去了，方尉他替我去。】
【？你什么时间跟方尉关系这么要好了？】
【他说今天没事做，小狗.GPT】
【知道了】
发完把手机揣进口袋，背上书包出了门。陆辞又交了新女朋友。上次那个打了他两巴掌的女生之后，陆辞消停了不到两周，又开始往外跑。
温穆青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看见陆辞正往校门口走，身边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陆辞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生笑了一下，偏头看他，眼睛弯弯的。温穆青收回视线，拐进了教学楼。
他到教室的时候后排靠窗还有空位，坐下之后顺手在旁边座位上放了本书。方尉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教材，扫了一眼教室，走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上心理课，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的尴尬见面，温穆青每次看到方尉，脑海中都会自动浮现出浴室场景，久而久之两个人属于交流最少的两个人。
温穆青有些不适应的轻微低头小声说道“选修课基本都差不多，点点名，讲讲课，偶尔有互动。”
“好，那我就放心了。”
“嗯。”
上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开始讲课。方
尉听了会儿课，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要点。余光里温穆青正低头写字，睫毛垂下来，握笔的手指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温穆青今天写字的节奏比平时慢，偶尔停下笔，盯着笔记本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半节课，老师说心理学的实践很重要，今天做个小游戏。两人一组，互相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和微反应，判断对方说的三句话哪句是假话。
老师在大屏幕上列了几个常见的微表情判断依据——单肩耸动表示缺乏信心，回答问题前重复问题可能是撒谎的征兆，回答时刻意省略主语大概率是想回避事实，以及撒谎时人们常有多余的小动作。
温穆青把笔放下，偏头看他。方尉也转过头来。
“谁先来。”
“你先。”方尉说。
温穆青想了想：“我看过校图书馆每一本心理学入门书。我高中是校篮球队的。我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
方尉看着他的脸。温穆青说第一句的时候直视着他，声音平稳，说完之后嘴唇轻轻抿了一下。说第二句的时候语速快了一点，唇形十分好看。
说到第三句的时候，方尉眼神从他的唇边移动到他的眼尾。
“第二句。”方尉说。
“为什么。”
“猜的。”
“嗯？什么意思？”
“很简单，2是我的幸运数字，显然，他又一次让我幸运了一下。”温穆青看着方尉，沉默了。
“该我了。”方尉说，“我中学当了三年班长。我讨厌香菜。我养过一只猫。”
温穆青侧过身看他。不是随便扫一眼的那种看，是很认真地、把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看。方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第三句。”温穆青说。
“理由。”
“你说讨厌香菜的时候眉毛往下压了一点，说完还微微点了一下头，厌恶情绪的表达是真实的。说当过班长的时候语气最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是真的。”温穆青看着他的眼睛，“说养过猫的时候，你在敲桌子。前两句手没动。”
方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猫是邻居家的。我帮忙喂过一个暑假，不算我养的。”
温穆青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两个人安静了片刻。教室里其他人还在热热闹闹地互相猜，他们这边却安静得像被隔开了一样。
“所以你也不吃香菜。”温穆青说。
“嗯。”
“那你还猜我不吃香菜。”
“你确实不吃。”方尉说，“上周四你碗里的香菜都挑到一边了。”
温穆青张了张嘴，没反驳。方尉把陆辞那本书翻到下一页，书页上有一道折痕，他伸手抚平了，又看了一眼窗外。
心理课结束正好是晚饭时间。方尉把陆辞那本书合上，笔夹在书页里。温穆青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好。
“去食堂？”
“嗯。”
两个人从教学楼出来，傍晚的风有点凉，温穆青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方尉偏头看了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