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就被看光，这叫什么事。”方尉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咬牙切齿。闭眼，那双湿漉漉的杏仁眼就浮上来。再闭眼，还是那双眼睛，睫毛颤啊颤的。
方尉烦躁地抓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手指用力搓了两下。
温穆青跪坐在马桶边，吐干净之后，恶心感终于慢慢退了下去。低头看了看弄脏的衣领和袖口，皱了皱眉。洁癖这种东西，忍不了。
撑着马桶边缘站起来，脱了脏衣服，拧开花洒快速冲了个澡，顺手把卫生间收拾干净，这才觉得舒服了。
今晚洗澡有些突然，没有带睡意，将浴巾围到腰胯上就拉开门光着脚走了出去。
醉酒加上洗澡，温穆青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就准备接水。
咔哒。1号房间的门开了。
方尉拿着杯子走出来，一抬头，脚步顿住了。
感受到光源，温穆青直起身转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浴巾围得低，露出一截窄腰和平坦的小腹。皮肤白得发光，嘴唇被热水蒸得泛红，睫毛湿漉漉地翘着，底下那双杏仁眼正看着他。
方尉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垂下眼，手指在杯柄上稳稳地握了一下。
“我来接水，你也要接水吗？”话刚说完，温穆青就有些后悔，人家拿着水杯不是接水你还能是什么。
方尉点了点头，弯腰接水，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接水、直起身，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
“刚才的事，”方尉开口，声音很平，“不用放在心上。”
温穆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浴室的事。
“嗯。”
两个人各自端着水杯站在饮水机前，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客厅内安静两秒。
方尉说道“回见。”
“哦，哦，回见。”
说完话的二人都有些不自然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方尉关上门，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片刻。然后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闭了一下眼。
那张脸又浮上来。白得发光的皮肤，泛红的嘴唇，湿漉漉的睫毛。
假期第一天。
方尉起得不早不晚，洗漱完换了件深灰色T恤，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坐下。过了大约半小时，李锦成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二人象征性的打了一声招呼，就各自玩各自的手机。
两个人不算熟，院外培训分过一个组，说过几句话，也就这样了。都不是爱没话找话的性子，各坐各的，客厅里安静了一上午。
快十点，温穆青房间的门开了。他走出来，脸色还带着宿醉的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强了不少。换了件浅色短袖，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
“早。”温穆青看见沙发上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早。”李锦成点了下头，目光在温穆青脸上停了一瞬，干净，清爽，是那种看着很舒服的长相。
不过也就停了一瞬，这种类型的男生不是他感兴趣的方向。李锦成对于外表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他爱的只有对方的脑子。
他朝方尉那边抬了抬下巴，“李锦成，那是方尉。”
温穆青点头示意，说道“温穆青。”
说完就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接水。方尉抬眼看了不到一秒，又收回视线。温穆青端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热水，胃里那股难受劲儿总算缓过来一点。
“你昨晚喝酒了？”李锦成看他脸色不太好，问了句。
“嗯。”温穆青说，“以前没喝过，不知道量，多喝了几杯。”
“第一次都这样。”李锦成笑了笑。
“以后知道了。”温穆青也笑了一下，声音不高。
正说着，寝室门被推开了。陆辞手里拎着个袋子走进来，看见沙发上三个人，随口打了声招呼：“都在呢。我是3号房间的陆辞。”方尉和李锦成报了名字，陆辞点了下头，往沙发上一坐。他看了一眼温穆青手里的热水杯，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难受？”
“还行。”
陆辞把袋子搁在茶几上，往温穆青那边推了推：“我一猜就是，别人一劝你你肯定会喝酒，给你带的粥，趁热喝。”
温穆青接过去打开，是一份南瓜粥。他喝了两口，把勺子放下：“太多了，喝不完。”
“你先喝，喝不完放着。”陆辞拿出手机，靠在沙发上翻了翻。
方尉见二人很是熟稔，想到之前的半个月的军训就没有多想，继续看自己的手机，只是将这个细节在自己的脑海中过了一下。
温穆青又喝了几口，把粥放在茶几上。李锦成在旁边看了全程，随口说了句：“你们俩之前就认识？”
“高中同学。”陆辞抬眼回了一句。
“难怪。”李锦成点了下头，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