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休息区的人流还未散去,姜妤笙咬着牙加快脚步,每一步落地,膝盖处的酸痛都像细密的针,扎得她眉心微蹙,却还是死死攥着滑雪包的背带,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那抹朝她走来的黑色身影。

魏喻珘早已站定在不远处,怀里依旧小心护着那束卡布奇诺玫瑰,白色板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身姿挺拔。

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那是高考失利后迟迟未散的轻愁,可当目光落在姜妤笙身上时,那点低落便瞬间被温柔取代,他看着她快步走来,步伐间那点不易察觉的滞涩,被他尽数收进眼底,才她落地时的踉跄,他其实看在了心里。

没等她走近,他便缓缓张开双臂,掌心微敞,像在迎接归巢的雀,眼底的温柔漫过眼睫的轮廓,连下颌的痣都染着软意。

姜妤笙撞进他怀里的瞬间,鼻尖先触到他风衣上淡淡的香气,混着玫瑰的清甜,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弦。她轻轻环住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声音带着赛后的微喘,也藏着膝盖的疼,却依旧带着笑意:“喻珘哥,我赢了。”

“嗯,我看到了,特别厉害。”魏喻珘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指尖顺着她束起的头发轻轻摩挲,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声音软乎乎的,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将心底的那点失落压得严严实实,“是不是累坏了?”

“等很久了吧?”姜妤笙抬头,丹凤眼弯着,梨涡浅浅,刻意掩去眼底的痛楚,伸手想去碰他怀里的玫瑰,指尖却因膝盖的疼微微顿了一下,“这花是给我的吗?真好看。”

“刚买的,怕放久了蔫了,想着你肯定喜欢。”魏喻珘微微侧身,把花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依旧护着风衣内侧的礼盒,目光落在她脸上,没错过她抬手时那点细微的颤抖,眼里满是心疼,丝毫不见半分自己的烦忧。

两人正说着,魏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裹着欢喜的温柔笑意:“笙笙,恭喜你拿冠军,真是太争气了!”

姜妤笙立刻从魏喻珘怀里退出来,转过身时,下意识挺直脊背,将身体的重心悄悄移到另一条腿上,掩去膝盖的不适,笑着朝魏母鞠了一躬:“谢谢干妈,让您和喻珘哥久等了。”

“跟干妈还客气什么。”魏母走上前,轻轻拉过她的手,掌心暖融融的,眼里盛着满溢的欢喜,又细细打量着她,软声问:“看你这小脸都红了,是不是比赛太拼了?瞧着都累了吧?”

姜妤笙的手指被魏母攥着,膝盖处的痛感突然加剧,她的腿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赶紧咬着后槽牙稳住,脸上的笑意依旧:“干妈,我先去换个衣服,滑雪服太沉了,换完咱们再一起走吧,”她怕再站下去,会被魏喻珘和干妈看出破绽来,只想先找个地方缓一缓。

“好,快去快回,慢点走,不着急。”魏母松开手,笑着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

魏喻珘看着她转身时刻意放慢的脚步,眉峰轻轻蹙了一下,那点因高考失利的低落又悄悄冒了头,却只是化作对她的担忧,轻声道:“我在门口等你,有事就喊我。”

“好!”姜妤笙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依旧是那副利落俏气的模样,便快步走向更衣室,只是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碾过一样疼,她攥紧了拳头,硬生生撑着走进了更衣室。

换好衣服,姜妤笙对着镜子揉了揉膝盖,痛感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刚才的走动愈发强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闷意,扶着墙慢慢走出更衣室,想着尽量放慢脚步,却还是在抬脚的瞬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下意识抠住了墙面。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撞见了等在那里的魏喻珘。

他靠在墙上,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手里依旧拿着那束玫瑰,单眼皮桃花眼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目光精准地锁在她的膝盖上,满是担忧,眉宇间的低落被这份关心盖过。

姜妤笙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把腿往后缩,挺直的脊背却没弯半分,还想扯出笑容,手腕却先一步被他攥住。

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她。

“是不是旧伤复发了?”魏喻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触到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颤,语气里全是关心,没有半分责备,也没流露半分自己的情绪。

姜妤笙被他看得无处遁形,膝盖处的疼越来越烈,再也撑不住佯装的轻松,却只是抿了抿唇,眼底没半分湿意,语气依旧稳着:“膝盖……有点疼。”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被魏喻珘打横抱了起来。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和后背,动作干脆又轻柔,没有半分犹豫,心底的失落早已被对她的心疼冲散。

姜妤笙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颈间独属于他的味道,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慌乱,声音压得极低:“喻珘哥,放我下来……你这样被人认出来,会被拍的,对你影响不好。”

她知道他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被关注,当众公主抱很容易引来流言蜚语。

魏喻珘低头看她,眼里的担忧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笃定,声音温柔却坚定,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多想,没人会说什么,现在你的腿最重要。”

他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抱着她转身就朝场馆外走,步伐稳而快,刻意将她往自己怀里护了护,尽量避开路人的视线,却也没因为怕被认出而放慢脚步,生怕颠到她的膝盖。

魏母见状,赶紧跟上来,看着姜妤笙抿紧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眼里满是焦急和心疼,语气软乎乎的:“笙笙,别担心喻珘,你只管顾着自己的腿,其他的都不重要。”

“干妈,可是……”姜妤笙还想再说,却被魏喻珘轻轻按了按后背。

“听话。”魏喻珘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边,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有我在,没事的。”

姜妤笙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终究是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脸往他颈窝埋了埋,既贪恋着他怀里的温度,又忍不住替他捏着一把汗。

场馆外的秋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在脸上,魏喻珘刻意用风衣的下摆护住她的腿,抱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车旁,先绕到后座,打开车门,用手稳稳护着她的头和膝盖,慢慢将她放进后座,又细心地调整了座椅角度,让她的膝盖能舒展开,才将那束卡布奇诺玫瑰轻轻放在她身侧。

“妈,慢点开。”魏喻珘说完,便弯腰坐进了后座,挨着姜妤笙坐下,伸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小心地覆在她的膝盖上,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触到她的痛处,只是垂眸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却又在抬眼看向她时,迅速变回温柔。

“知道了,你们坐稳,我慢慢开。”魏母看着后座两人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刻意把车速放得极慢,尽量保持平稳。

车子刚驶离体育中心,姜妤笙便抬手摸出手机,指尖轻颤着给靳眠发了条消息:【教练,我膝盖旧伤犯了,现在去医院检查】,发送完便将手机塞回口袋,靠回魏喻珘怀里,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沉重。

魏喻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小猫,轻声道:“别想太多,检查完就没事了。”他说着,自己的手指却悄悄蜷了蜷,高考失利的事像根细针,轻轻扎着心,可看着怀里的她,又觉得这点疼算不得什么。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急诊楼前。

魏喻珘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依旧是打横抱起姜妤笙,快步走进医院。魏母则拎着东西跟在后面,一路帮忙挂号、说明情况,护士见姜妤笙情况不乐观,当即安排了病房,让她先躺着休息。

魏喻珘小心翼翼地将姜妤笙放在病床上,细心地用枕头垫在她膝盖下方,调整到她觉得舒服的角度,又顺手拉过薄被盖在她腿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你先躺着歇会儿,我去等医生的检查结果。”他站在病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只是起身时,眉宇间的低落又清晰了几分。

姜妤笙轻轻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痛感便猛地袭来,她忍不住皱紧了眉。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让她心里莫名发闷,她向来不喜医院的压抑,只盼着检查完能尽快离开。

没过多久,魏喻珘跟着医生走进了病房,魏母也跟在身后,手里攥着检查单,神色紧张。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只是眼底的失落并未完全散去,却始终将对姜妤笙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医生手里拿着拍片结果,走到病床边,眉头微蹙,看着姜妤笙沉声开口:“小姑娘,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这膝盖是老伤了,半月板磨损得很严重,这次比赛的冲击又让伤情加重了,比预想的要严重些。”

他顿了顿,指着片子上的阴影,语气严肃又带着叮嘱:“首先必须卧床静养一周,这一周里绝对不能随意走动,连下地都要尽量避免,让膝盖彻底放松,才能更好地消肿恢复。等一周后复查,情况好转了,才能慢慢尝试下地活动,循序渐进。”

“另外,半年之内都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尤其是滑雪、跑步这类对膝关节负荷大的活动。”医生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要是这半年里不注意休养,再受点伤,轻则引发骨折,重则半月板彻底撕裂,到时候别说专业滑雪了,就连日常的大幅度屈膝都可能受影响,你可得重视起来。”

姜妤笙闻言,心头一沉,随即抬眼看向医生,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医生,那……我能不能不在医院住?我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想回去养着。”

医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的片子,又检查了下她的膝盖,沉吟片刻后点头:“回去养也可以,但必须严格遵守静养要求,身边得有人时刻照顾,不能让你自己乱动,一周后务必来复查。”

这话刚落,魏母便立刻走到床边,拉着姜妤笙的手,语气满是恳切:“笙笙,那你跟我们回家住吧!你一个人住没人照顾,磕着碰着可怎么好?去干妈家,干妈天天给你做营养餐,喻珘也能陪着你。”

姜妤笙闻言,下意识迟疑了,她知道魏喻珘家没有客房,贸然住进去多有不便,刚想开口拒绝,魏喻珘便轻轻按住她的手,眼里满是认真,声音温柔又坚定,将心底的失落彻底压下,只留着对她的在意:“别想太多,你就住在我的房间,我去住我哥的房间,他这段时间不在家,房间一直空着。”

“可是……”姜妤笙还是觉得不妥,抿着唇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魏喻珘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身边没人照顾我们不放心。就这么定了,等下我们就收拾东西,直接回家住。”

魏母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笙笙,别跟干妈客气。”

姜妤笙看着他们俩满眼的真诚和担忧,尤其是魏喻珘,即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看向她时却依旧满是温柔和笃定,心里的迟疑渐渐散去,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就麻烦干妈和喻珘哥了。”

“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魏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疼惜。

医生的话落定,病房里的气氛因这一番商量,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暖意。

姜妤笙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没了刚才的紧绷,膝盖处的隐痛虽还在,心里却踏实了些。

魏喻珘坐在病床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单眼皮桃花眼里满是温柔:“累不累?要不要再歇会儿,等下我们再回家。”他说着,又想起高考失利的事,指尖微微一顿,却很快恢复自然,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靳眠喘着气闯了进来。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运动服的拉链都没拉好,手里还攥着车钥匙,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赶过来的。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的姜妤笙身上,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喘息,急切又带着慌:“笙笙,怎么样了?刚在楼下碰到护士,说你直接进病房了。”

姜妤笙抬头看向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些,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比平时轻了几分:“教练,我没事,只是旧伤加重了,医生说要卧床静养一周,半年内不能做剧烈运动。”

靳眠的目光落在医生手里的片子上,伸手接了过来,低头盯着片子上的阴影,指节瞬间攥得发白。

医生见状,又简单跟他交代了几句居家护理的要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的气氛沉了几分,靳眠放下片子,看向魏喻珘和魏母,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跟笙笙单独说几句话。”

魏喻珘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正好我们去楼下取医生开的药,您跟笙笙慢慢聊。”

说完,他又伸手替姜妤笙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才和魏母一起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两人,靳眠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姜妤笙依旧挺直的脊背,心里五味杂陈,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笙笙,你是不是又跟我当年一样,疼了也硬扛着?”

姜妤笙垂着眸,没说话,指尖却抠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想拿冠军,知道滑雪在你心里有多重要。”靳眠的声音放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当年我跟你一样,总觉得年轻,这点伤不算什么,训练、比赛从来不肯歇,结果呢?一次骨折,半月板撕裂,这辈子再也站不上赛场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姜妤笙的胳膊,语气郑重:“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学员,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不是让你拿命去拼的。这次听医生的,好好养伤,半年不算久,等你彻底好了,咱们再从头练,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

“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更不想看到你因为逞强,失去自己最珍爱的东西。”靳眠的眼底红了一圈,“别犟了,好吗?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自己,好好躺着养伤。”

姜妤笙抬眼看向他,眼里终于掠过一丝动容,鼻尖微酸,却还是强忍着,轻轻点了点头:“教练,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养伤的,不辜负您的期望。”

“知道就好。”靳眠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队里的事你别操心,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在这儿安心养着。”

说完,她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正好撞见取完药回来的魏喻珘和魏母,两人手里拎着药袋,正站在门口等着。

靳眠对着他们轻声道:“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照顾笙笙了。”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笙笙的。”魏母笑着点头,语气满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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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
连载中玫瑰与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