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这一天开始,钟易开始他的锻炼计划。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后,去田径场慢跑20分钟。
第一天,钟易跑了5分钟便开始喘得跟条狗一样。
明明只跑了两圈。
后面的15分钟腿如同灌了铅,纯粹是靠着意志力走完剩下的时间。
一共跑了6圈。
纠正一下,这6圈大半是用走的。
跑完步钟易感觉自己身体都要散架了。
回寝室冲了个澡,来到了食堂,点了平时最喜欢吃的菜,钟易却发现一点胃口也没有,浪费了将近一半。
经历了剧烈的运动,消耗了大量的能量,但是身体却吃不下饭,这实在是反常识。
整整三节晚自习,钟易都像没有骨架的软骨动物一样瘫软在课桌椅上。
晚自习下课,钟易如行尸走肉一样走一步顿一步地回到寝室,连牙都没有刷就直接瘫软在了床上。
眼睛一闭,眼睛一睁,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钟易什么梦都没有做,醒来只感觉腰酸背痛,上楼梯还算好,下楼梯使他尤为痛苦,每下一阶楼梯,大腿的肌肉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如果换成别人,这第二天的锻炼计划可能就放弃了,但钟易是谁?
他可是钟易,一个可以连续喜欢一个女生13年不放弃的犟种。
田径场上,他本以为自己今天跑一圈就不行了。
结果一圈跑完,钟易的身体竟然慢慢热了起来,四肢百骸间流淌着暖流,身体里仿佛充斥无穷的力量,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不见了。
这种神奇的现象,是钟易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这一次,他跑了整整四圈才慢了下来。
钟易看向自己的手掌,握拳又松开,再握拳,再松开,反复了几次,他感到十分的惊喜,自己的身体里似乎还有力量,这才仅仅只是一天的锻炼结果。难不成自己其实是武学奇才?
第二天结束,统计战果。
钟易一共跑了5圈,走了3圈,共计26分钟,超额完成。
冲澡完去吃饭,钟易这一次没有再出现上一次那样异常的饱腹感,这一顿饭,他吃的很欢。吃完了标准的一份饭,又添了半份才终于吃饱。
四月初,清明刚结束,天气还不热。
晚自习,钟易却感觉浑身发热,脱掉了校服外衣,露出里面的短袖这才好受了些。
今天的晚自习,钟易充满了干劲,不再像昨天那样瘫软了整整三节课。
跑完步的钟易感觉整个人头脑异常的清明,思维活络,放以前会卡卡的题,现在看一眼就找到了思路。不敢相信,这是仅仅两天运动带来的改变。
钟易感觉自己喜欢上了运动。
第三天,跑6圈走3圈,30分钟。
第四天,跑7圈走3圈,32分钟。
周五,一中放假了。
三中就不知道了,大概率是还没有放的。
跑完步的钟易同舒心一起坐上了他妈妈的车。
钟易的母亲名叫周小叶,是一位小学老师,钟易放学了,她刚好也下班。学校、一中、平安小区,刚好顺路,于是每次都是她周五下班的时候顺路给两个孩子捎回家。周日晚上,舒心她爹舒展鹏店里没事,就由他来送孩子们上学。一个负责接,一个负责送。上周因为学校里临时开了个会,硬拖了快两个小时才下班,周小叶实在是抽不出空,这才拜托了舒展鹏来接两个孩子。
一边开着车,周小叶一边在后视镜里偷偷看着两个孩子。
钟易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握拳松开,再握拳。看起来是终于染上中二病了吗?
舒心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要给自己的儿子找一个媳妇,她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舒心,首先知根知底,舒心是自己眼皮底下看着长大的孩子,性格修养都好。舒心家那边,舒心的母亲张芊芊和自己是玩了一辈子的闺蜜,估计也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钟易虽然学习不怎么上心,但也是看着长大的,做人做事都算不上出格,不抽烟也不喝酒,做为一个丈夫,虽算不上高富帅,但至少也是良人。就是不知道这两孩子自己的想法。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个,周小叶不由得这样想到。
平安小区。
今天的小区异常的热闹,似乎是有人结婚了。
钟易他们住的这一栋单元楼,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个爱心形状的大气球。
上面大字写着:我们结婚啦
下面小字写着:Love For Life
红色绸缎带成捆堆在墙角,金红相间,底下带着流苏的四方“囍”字散落其间。人字梯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人弯腰递出卷好的绸缎,一人抬手牵引绳线,接过彩带,将其固定在早已绑好,拉得笔直的固定绳上。
有一半已经装点好了,地上铺着红地毯,已经可以预见等下装点好时的喜庆模样。
几个月前,白天的时候偶尔会传来电钻的声音,从那个时候起,钟易就隐隐约约有了这样的猜测,他们这栋楼大概是要搬进新住户了,只是没有想到搬来的竟然会是一对新婚夫妻。
结婚呀……
虽然钟易总是说自己要娶舒心,小学到现在也经常跟着老爸老妈一起去喝过别人的几次喜酒,但老实说,钟易对于结婚这事儿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实感的。
结婚……
钟易偷偷地看向身边的舒心,手抓着心口的位置,心里感觉有点痒痒的。
那边的舒心依然面不改色。
以后,自己会和舒心结婚吗?舒心结婚的时候穿的会是婚纱吗?会是什么样子?
不受控制的,钟易又回想起前段时间晕倒时的那场梦。梦里,舒心和自己在教堂,半跪在红地毯上,给她戴上戒指,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望着自己,笑眼盈盈……
“有人结婚了。”钟易说。
“哦。”
舒心的回答不咸不淡,听不出心中的情绪。
回到家,钟易写了会儿作业,夜便深了,同样的一夜无梦,但睡的很好。
周六,钟易醒得很早。
以前的他周六会赖床,今天醒来的他也想沿着以前轨迹那样玩手机一直赖床赖到10点再起。10点起床,早饭就不用吃了,连着中饭把早饭的份把早饭补上,一日两餐。
周小叶没有吵醒自己的儿子,显然是对钟易周六的赖床行为习以为常了,但是锻炼计划依然继续,钟易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被子一掀,从床的角落里找到T恤和裤子套上。
推开房间大门,钟立言正在看报纸。这个时代,是移动设备蓬勃发展的时代,信息各处泛滥,获取消息的渠道早也不再局限于报纸,看报纸的人已经不多了。别说看报纸的人少了,现在,报纸都已经成了件稀罕玩意儿。
周六,钟立言医院里没有安排坐班,钟立言是放假的。按照对自己儿子以往的尿性,他这便宜儿子肯定是要睡到10点过再醒,套一件上衣,只穿着裤衩子,揉着眼睛推开门,出门来上个厕所,
咔嚓,门被推了开来,钟立言看了眼,竟然不是小叶,而是自己的儿子钟易。
嗯?
现在几点了?
钟立言看了看时间,不对啊,现在才8点没到,这家伙怎么起来了,而且穿戴整齐,没道理吧。
狗子可以预感到地震,做出反常的行为,难道钱江要闹大地震了?想到这里,钟立言瞬间露出一副天塌了的神情。
“孩子他妈!”
“咋啦?”
“快检查一下紧急物资。”
“啊?”阳台上,周小叶正在晾衣服,听到钟立言这没头没脑的话,不由得感到疑惑。
“没时间解释了,可能要地震了!”见小叶抽不出手,钟立言自己动手起来。
“爸、妈,我出去跑步去了,早饭外面吃。”在钟立言慌慌张张的时候,钟易已经来到了家门口,套上了鞋子,对着地面踢了踢脚尖道。
“孩子妈,你打我一巴掌。”
“好。”
钟立言合上眼睛,却半天没有等到预期的疼痛感。
果然是在做梦吧。
睁开眼,周小叶在看着他。
“你把眼镜摘了。”
“哦。”钟立言摘下了眼镜。
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
绕着小区跑了几圈,钟易停了下来,擦了把汗,双手撑着膝盖呼呼喘着气。
小区门口有一家早餐店,钟易以前来过。
至于这个以前是多久以前,钟易记不清楚了,总之是很久很久以前。
周六的早上,上班的人不多,很多人选择在家里吃,早餐店里也没有那么的忙。
老板认出了钟易,有些惊讶。
“你不是已经搬家了吗?”
啊?
我搬家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钟易只能难为情的解释了自己的懒惰,早餐店老板嗤嗤笑着,说自己女儿也是这样,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就是嘛,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是这样呢……钟易在心底嘀咕。
钟易付了钱,店老板忙活起来。
三分钟后,一个煎饼果子递到了钟易手里。
煎饼果子加了一个鸡蛋一根火腿肠,热乎乎的,很好吃。
回到家,不是很想玩手机,便在客厅里写起了作业。
钟立言左半张脸红红的,印着一个模糊的手掌印,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找小叶给自己右边也来一个对称一下。
钟易竟然会自己主动在家写作业?
天真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