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夜晚、乡下、大院。

阿婆坐在门边椅上,抬手轻轻一放,小孩的头被慈爱的揉了揉。

时默蹲在边上,拿刀削着苹果,一圈圈皮下落,白脆脆的苹果脱了衣。

‘卡嚓’一声,苹果变两半,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举动。

“哥哥,我要分给阿婆一半。”,小孩个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懒的,站趴在阿婆膝头。

时默低头笑了声,一半递给他一半递给阿婆。阿婆摆手拒绝,时默道:“吃点吧……”

还没说完,被屋里一声声响打断。时默把苹果塞到阿婆手里,进屋路过仰头的小孩边上,用干净的手摸了摸他头才进去。

刚吃完饭不能那么早睡,家里一大堆成年人,自然不用小孩和老人干活。

时默之所以会出来,只是小孩对他一个人亲,其他人对这也没意见。

屋里明亮,活已经全干完,几个人和吃饭时一样坐,刚刚的声响应该是,唯一站着的谢明发出的。

谢明站着不知道痒还是干嘛,抬臂用袖口狠狠擦了下脸,皮肤上立刻粘黏着细碎草屑。见时默进来只是瞥了眼,很快不敢看的回眸,对箫景砚质问道:“剧本呢?我记得你签合同,我给了啊。”

箫景砚脸色有点沉,坐直身道:“我没有拿到剧本。”

“不可能”,林鱼挽起头发,耳骨上的钉在顶光下反亮:“你来这第一天签合同时我就给了你。

“先别说别的。”依琳单臂放上桌面,指尖轻点:“我这几天都没有见你看剧本,你到底……”

箫景砚起身,原先坐的近,现在椅子刺啦过地面,依琳停下话。他双手撑桌,跟着压前的身,挡住对面几人的光。

“再说一遍,我没有拿到剧本。”

“电影没有上映前,只有保持神秘感才有看点。”

李炆跟着起身,他挨的近,尽管人只是毫无情绪,讲述事实。但他也毫不退让,对箫景砚道:“你好好想想,剧本这种东西,丢了,可不是好玩的。”

时默走进屋,将水果刀放在门边桌子上,眼神越过‘争锋’几人,先对林鱼问:“你确定当时亲自放他手里了?”

剧本丢失,他们最对不起编剧。

林鱼和依琳的视线不由偏眸,小伊缩着头、缩着肩,尽管只盯着胸口,也能感受到轻但又压死人的视线。

“看来很明了了。”时默偏头,一声毫无情绪的话,愣是让小伊没坐稳摔下椅。

“哐当”一声,她坐的近,摔下刚好在谢明脚边。谢明第一时间没扶她,而是问:“剧本你放哪了。”

“我……我……”,话卡在嗓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无处安放的指尖按进石泥地。

无声的拖拉后,小伊直起身,磕磕巴巴说着原委:“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开车来的岭山,那时候……我在给箫哥录像,东西那么多,箫哥带的东西单独要一辆车,他在装东西等下要开车,他没手拿啊!”

屋内安静的只有,小伊慌张无措的嗓音。

“林鱼姐交给我,我想着拿一会就给他,但箫哥跟我说那边有比我人还长的糖葫芦。”,小伊手下意识比着,语气更加急:“他说要给我买,我就把本放他车里,跑去吃糖葫芦了!”

“原来在车里,你回车拿呗。”,李炆泄气的坐落回位,无聊的抬指勾了勾,边上谢明身侧的手。

箫景砚转身就走,林鱼突然道:“拦住他,车是向城里点借的,你去哪里拿?!”

李炆听话,抬臂拦住:“你现在下山路就是在寻死,丢了剧本还丢命?”

说句不厚道的,他们剧本给他的不完整,给的只有他的人物线,尽管他是主角但戏份不是剧的所有 ,所以——没必要。

“不关你事。”,箫景砚看不出情绪的,推开他的臂,往前走还没几步又被拦下。

拦他的是这里,最有权说他不能去的。时默没有看他,只是让那边还坐在地上的小伊起来。

小伊心里未平的惊,让腿软打滑好几次都撑不起身。谢明挨得近,见这样弯腰扶起人。

箫景砚平缓的嗓,低磁沙哑:“让开。”

“让什么?”

“你的本,你不在意吗?”

“在意。”

夜晚的秋风清凉,吹起的绕人,冲锋衣给了层罩。

箫景砚闻言直接推开,掩在衣下细瘦的臂压根敌不过,轻易下坠甚至保持平衡的晃荡两下。

“你真这么急,为什么三天前一字未提。”

“你真这么在意,签合同会给剧本,常识怎么会忘?”

“你真这么看重,这几天我们都在,你为什么一句不问,直到今天,才恍然要大半夜下山,寻死找本?”

屋里安静的像全死了,一个平淡如水的三连问,时默把自己逗笑,他回身,无察觉的说着最狠的话:“你是故意吗?”

“箫景砚!”,依琳拉开椅子,大声喊道。

小孩扒着门槛,探出身,箫景砚抓着时默领口,时默整个人轻的被他往上提。

猛然挨近的视野里,除了他还是他。北方的天就是奇怪,张唇呼出的热气直打人面颊。

“我故意什么?”

时默任他提,尽管他不认为自己错:“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故意演一出,故意寻一回死,故意……”

他挨近的睫毛太过抖翘,时默拽住了他的把柄,唇齿间轻哈出的气不自知带了它一把。

“自我感动。”

“时默!”

谢明上前赶忙分开二人,他没有和他们有很多接触,明显的时默对萧景砚这次说过了。本是小伊的疏忽,萧景砚有错,他们都有错,要怪就怪前头他们不按套路出牌。

“我自我感动?”,箫景砚对他轻嗤一笑,不愿废话的转身就走。

小孩抱着门槛,仰着头又转过头,大院门板被风吹的吱呀。

“他走那么快,那有车钥匙?”,林鱼用力挽了下卷发,气呼呼的不知道对谁说。

小伊脸色煞白,刚刚箫景砚那一声嗤好似还在耳:“以前没司机,车也混乱,哥……哥自己都配了把。”

“不是,箫景砚好歹你们公司当红艺人,怎么没车?”,李炆见他没影,不管己事的坐回位,还不忘问一句。

依琳眼神走了会,握拳抵唇轻咳一声。谢明一下清醒,转身对依琳质疑道:“不是,真让他去寻死?你是他经纪人不管管?”

“拦不住。”,依琳耸耸肩,重新坐回位置道:“我要是管的住他,那我就不会黑眼圈这么重。”

说着她指尖点了点眼下,泛起青的黑眼圈在灯下,还——真不明显。

谢明:“时默——”

匡一声巨响,阿婆被震的从椅子上起身,箫景砚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李炆上下打量了回,“哟这么快?怎么手里没有?”

依琳端起热茶,吹了吹:“他忘记带钥匙了。”

箫景砚果然是忘带钥匙,一进门直走到屋子,开灯没一会找到钥匙,灯都不关的出来。

“早去早回!”,依琳坐在里头大喊。

箫景砚嗯一声,时默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那双眼,在他的一瞥中,有些许看不清的东西。

后槽牙无意识被咬紧,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磨牙声刺耳。

谢明对着门口,见到问:“你过来干嘛?”

箫景砚没回话,眉被他压的死,开腿没迈几步,时默整个人被他笼罩。

时默像是没看见他,平视前方一眸一余都不愿意施舍。

视野猛然颠倒,时默眼神一瞬聚焦,柔软腹部压在他人肩骨,阁人的很。

“你干什么?”时默挣扎两下,腰间的手拦的更紧,好似紧到呼吸都是一种困难。他挣脱不过,喊道:“放我下来!”

“不放!”,箫景砚扛着他,嗓门有多大扯多大,邻里的鸡鸭被他惊的直直叫。

几次挣扎中,原先扎好的头发散开,密集的发丝下落压着所剩不多的呼吸,时默终于撕破一丝平静。

“你有病吗?!”

“对!”

箫景砚欣然接受他的辱骂,甚至爽的勾唇一笑,把时默死死要嵌进自己的肩,重复道:“我就是有病!你不是说我自我感动?好啊!”

“自我感动没有观众算什么?”

“自我感动没打动到你怎么办?”

“自我感动没让所有人觉得我好,有什么用?!”

他送他三连问,那他便还他三连问。车子一律停靠在村门口,箫景砚腿长就是范大,一段不短的路,他扛一个成年男性三句话过来,算什么?

要算就算,等下来回六小时车程的‘自我感动’。

副驾驶车门一瞬打开,箫景砚直接把时默扔了进去,时默摔进位置整个人往上连续弹起两下。人关这里,谁也可以通过别的车门跑,箫景砚防范未然的跟着上车反手关门。

位置本就是给一个人的,箫景砚俩腿跪在他的腿侧,双手撑在他的脑边,不管时默天天被他们再怎么说瘦,现在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对面挤一块,身贴着身,额头挨着额头。

呼吸中的热气,谁也不让谁的喷洒在对方面上。箫景砚盯着他眸中的自己,说是自嘲,算不上,说是帅到,也不然的笑了。

他抬手拉到安全带,直接把人锁死在位置里,转身凭着柔软度,钻到驾驶座开车点火。

时默不是傻的,要解安全带的手还未落下就被人预判,箫景砚目视前方,捏紧他的手发出‘咯吱咯吱’,他不松,谁现在退一步就输了。

他不愿意输。

车子一瞬启动,甚至‘炫耀’的漂了个尾。

时默好像一刻明白了累,他同样目视前方的眸,和黑黢的夜色容为一体。

“你不想死,谁想死?”,箫景砚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时默眨着眼,回眸看他,“你在说……什么?”

箫景砚闻声偏头看他一眼,这一眼方向盘差点打滑,“你见鬼了?”

时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有什么东西握着他的手,有点热但更多的是莫名的潮。

箫景砚赶忙抓紧掌里要跑的手,边看路边说:“我跟你说,你现在要解开安全带,开门走人才是真正寻死。”

车子发出鸣鸣声,陡峭的山路里只有这一辆车。

时默偏了偏耳,无声呢喃:“好吵,好吵。”

“哎,我还没说俩句,那里吵了?”

“车子……车子……”

“你开玩笑吧?车特意……”,箫景砚得空偏头,时默后脑抵着靠背,眼睛缓慢眨的看着前方,他张开的唇好像在和话一样颤。

好吵。

[小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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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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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理你
连载中鲐甲spic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