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息谷里不能生火，就是夜深露重时，也只能靠两个人相互依偎取暖。
无渡一直闭着眼，冷了会将温如言抱得更紧些，却是不敢真的入睡。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这种时候，如果失温，怕是两个人都得睡死过去。
但这样的时间，也着实是有些难熬。
“呃！”险些睡着的无渡惊醒，差些将怀里的温如言丢出去。
“嗯？”就这一晃，把温如言晃得醒来，迷迷糊糊一时睁不开眼。
“醒了？”无渡抚上温如言额头。
“嗯…”温如言轻吟了一声，惺忪睡眼缓缓眯开一条缝。但是周围一团黑，转了两下，才在旁边发现一点金色的光。“怎么不把烛火点亮一点？”
迷迷糊糊的温如言，竟将泛着金光的金莲当做烛火，手就这么伸了过去。
“诶？”无渡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那金莲，生被温如言掐在了手里。
“咦？”金莲掐了一半时，温如言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完全清醒。“我这…”
“你这闯祸精！”无渡握住温如言的手腕。“还不赶紧放手。”
“哦！”温如言赶紧放手，却不想那金莲的花梗已被掐断一半，根本撑不起来。
本可以借着金莲微弱的光看清花苞，这会儿那光直接淡了，几不可闻。
无渡想把温如言推开，但手扶到他后背，却没下得去手。
“无渡哥哥…”温如言自己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坐直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渡深吸气。“金莲已毁，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走吧！”
“无渡哥哥！”温如言追上欲走的无渡。“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无渡想说自己没生气，但费了那么多力气才寻到这朵金莲，他实在说不出口。可怪温如言么，他又有些不忍心。
他知道温如言不是故意的。
所以，无所可选之下，只能默然离开。
“无渡哥哥！”温如言拦在无渡面前。“你不要不说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无渡的声音里有怒气，但更多的是隐忍。“我不该带你来的。”
温如言嘴唇颤了两颤，有夜色的掩护，他没忍着，任由眼眶红起来。“我知道你怪我，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无渡闭上眼，深吸口气。“你要怎么弥补？”
“你不是说还有其他金莲存于世吗？”温如言摸索着握住无渡的手。“我会帮你找到其他的，一定帮你找到其他的。”
“没关系，本来有这一朵也是不够的，我自己会去找。”无渡挥开温如言的手。“你回去吧，不必跟在我身边风餐露宿。”
“我就要跟着你。”温如言被挥开又去抓无渡的手，但这次无渡防备，不给他，他也不是个认输的主，直接将人一把囫囵抱住。“你要生气就打我一顿，反正我不走。”
无渡昂头看天。“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温如言顿了顿。“我喜欢你。”
“又说这个。”无渡把温如言的手臂掰开。“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温如言愣愣的，很是无措。“无渡哥哥不喜欢我了？”
无渡整个人顿了顿，没说什么，照着天空星星指引的方向，往入口方向去。
“无渡哥哥等等！”身后又传来温如言的声音，但无渡不想停，更不想回头，继续往外走。
“无渡哥哥！”
温如言突然精准握住无渡的手，伴随着一阵明亮金光迸射而来。
无渡一愣，下意识回头。
“金莲，金莲开了！”温如言兴奋的指着花瓣全炸开的金莲。“全开了。”
“真的开了！”无渡不可置信的跑上前，小心捧住只剩一半花茎的金莲。“想不到这金莲受伤会自保，将花全散开了。”
“那我算是因祸得福了？”温如言也跟着凑近了，话里还有些自得。“要不是我，说不定明天之前它都不能开。”
“你…”无渡看温如言，那是真不知如何说才好。想了想，还是无话可说，索性不说。小心翼翼捧着那金莲片刻，最终没下手摘。
温如言很是不解。“为什么不摘？”
“着急这一时半刻？”无渡摁住温如言肩膀，把他推远些。“好好待着，别再碰它。”
温如言自知之前差点闯祸，是不敢动了。“无渡哥哥不摘它吗？”
无渡指指天空。“你喜欢黑灯瞎火待着吗？”
温如言一愣，随后笑起来。“这个花确实挺好呢，还能当灯笼。”
无渡没好气道：“我就该把你做成灯笼。”
温如言晃着脑袋。“我又不会发光。”
无渡看了温如言一眼，没说话，在旁的空地上坐了。
温如言见无渡坐了，磨磨蹭蹭往他身边去，又怕惹他不高兴，所以试探着用手戳着他胳膊。
“唉！”无渡没说什么，一把将温如言揽过去，让他再一次靠在他怀里。
“无渡哥哥最好了。”温如言满足地靠在无渡胸口。
“待着，别睡了。”无渡借着金莲的光环顾四周。“毒瘴越来越浓，睡了只怕抵不住。”
“哦！”温如言捏住无渡一缕头发来把玩。“那无渡哥哥陪我说说话吧！”
“你想说什么？”
“什么都行，比如，你究竟从哪里来？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厉害，好像不是人间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