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属于席骁和路舟的争夺之战，正式开赛。
乒乓球在学校热度很高，全校球台拢共不到十张，每到下课就被学生疯抢，不少人为占台连午饭都不吃。
上午第四节课，席骁瞥了眼钟表，距离下课只剩五分钟。
趁语文老师走到过道讲课，他拎起装了两支球拍的双拍套塞在外套内口袋里，再拉上拉链藏好。
临走之前，席骁朝路舟使了个眼色。
路舟看他的眼神好似在指引，于是简单解读其中意思：快跟上。
掐着点，过去两分钟之后，他举手示意。
“怎么了？”李老师说。
“老师，我肚子不舒服。”路舟蹙着眉，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
本人有着无懈可击的演技，神态表露得恰到好处，眼神藏着不愿添麻烦的脆弱……
“路舟同学，你是和席骁约好了要双排吗？”
李老师的一句话，打断了路舟的自恋幻想。
“演技不过关，驳回。”她紧接着说道：“席骁也是装的吧？下课之后麻烦你转告他写一份报告，题目就叫《论我是怎么在语文课上装尿急逃课的》。”
路舟：“……”
李老师笑得温婉从容：“你也一样，两千字。”
路舟内心哀嚎不止。
中午，在和席骁独处的空隙，路舟把李老师的话如实转达，作为明明已经顺利脱身，却又被猪队友拉进坑的受害人，席骁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缓解情绪。
“我的意思是让你按兵不动，好好待着。”席骁恨铁不成钢，“我请个厕所假，你也请，想给我把尿呢。你但凡换个理由，我和你都不至于落网。”
路舟听得一脑袋火，当场回怼：“我想给你把，你让不让？”
席骁气笑了，抬手指向远处的厕所：“我不跟你玩了，你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正巧传来肖嘉颂的声音。
“午饭来了！”
他和程熙胥手里各自提了两个外卖袋，正朝着球桌这边过来，“这一路可险了，我和程熙胥在围栏那拿完外卖，就和保安大叔来了个深情对视，得亏距离远，他追不上。”
“你们打完了？”程熙胥把外卖盒放到球桌上。
“没，要开始比赛的时候，你家路哥给我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席骁面露讥诮，“《论我是怎么在语文课上装肚子难受逃课且被识破的》，你是这个标题，对吧。”
路舟的脸色精彩纷呈，噎得一句话都憋不出来，索性不再理睬。
席骁简明扼要说完前因后果，扭头就瞅见路舟埋头干鸡脚饭，辣得直灌水，抬眼直直撞进席骁视线里。
席骁一本正经：“你嗓子痒么？”
路舟正咕噜地灌着饮料，闻言身子一抖，当场呛水，剧烈地咳起来，他搁下瓶子边咳边骂：“席骁，你有病吧。”
“就算有，症状也比你的轻点。”席骁掀开餐盒塑料盖，埋头吃起番茄麻辣烫。
四人盘腿坐下，围出小小的正方形，捧着外卖有说有笑，席骁时不时还要骚扰一下吃鸡脚拌饭的那位，路舟臭着脸怼他。肖嘉颂和程熙胥一边扒饭一边看热闹。
好一个兄弟情深的画面。
闻讯赶来的班主任老张迅速地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两张照片。
保安大叔爱岗敬业的精神不容小觑，在远远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小伙，偷偷拿外卖时，即使追不上他们的步伐，也不能容忍校规被冒犯，自己不能做掩饰“黑暗”的人，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冲回监控室，调取监控，联系老师。
接下来的结局不言而喻，席骁一行人栽了大跟头，几人蹲成方块模样的照片印刷成了彩纸被钉在年级公告栏，据说要公示一个月，杀鸡儆猴。
原定的乒乓球赛事因为几人违纪点外卖，中途被斩，赛程顺延到下午。
席骁把握不大，虽然昨晚有熬夜，对着教学视频抠挥拍、反复练拍球，但仅凭短短一两个小时的练习，想要打赢老玩家悬之又悬。
路舟单手撑住球台，另一只手轻握球拍，漫不经心地敲打桌沿，眉眼挂着笃定拿捏的轻蔑，那副稳操胜券的散漫神态，气得席骁心堵。
他说话干脆：“开始比赛。”
路舟动作依旧：“你准备好了？我和你打，对你不公平，开局先送你四分。”
“我记得还有一个选项叫招式禁令，我选它。”席骁说。
路舟诧异，他没想到席骁还知道这个，他开口：“招式禁令不在我要让利的范围之内。”
“那就加上。”席骁再补一句，“两个选项，不是都由我来选吗？”
路舟不是养生派，从昨天席骁第一次和他打球就能看出来，这人专靠扣杀、爆冲吃饭，对上新手立马化身终极虐菜户，如今的招式禁令刚好卡死他的拿手项。
路舟暗自掂量，硬实力确实比不上程熙胥，可他好歹在旅启那边的队伍里稳居中上水平，怎么会败给初来乍到、只摸了点门道的愣头？
心里盘算了一番，他果断答应：“行，我让你几招。”
肖嘉颂和程熙胥主动当起了后勤人员，说是要去校内小店买零食和饮料，一溜烟跑没影了。
傍晚天色还早，温度也正合适。
秋分过后，太阳高度变低，再也不会像盛夏那样当头暴晒。
“一局定胜负？”路舟笑了声，这时候一阵清风刮过，吹得他发梢轻起，配上一张长相俊俏、却没几分诚意的笑脸，愈发显得他狂傲又自大。
“同意。”
席骁深蓝的发丝一如既往地搭在额前，这刘海像是随主人的表情变化的，看着没有一丁点儿软趴趴的感觉。他眼睛深邃狭长，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锋锐。
先得十一分者胜。
席骁率先发球，手腕轻轻一抖，白球擦着网沿落向球台边角。路舟跨步上前稳稳挡回，一来一回四五板，两人都在摸底，且具有比赛精神，全程一句话不讲。
路舟长期打球形成肌肉记忆，不是一句话就能改过来的，总是会有无意间使用扣球和爆冲的情况，席骁分数上涨多数靠他的失误。
席骁凭过人球感稳稳借力回防，瞅准路舟动作破绽就偷袭得分，硬生生将比分咬到10：10，可他毕竟是新人，不可避免有小白通病：上手急躁，稳住来球就急于发力暴冲，不懂得先搓摆过渡，一旦路舟小幅变线，席骁就容易打空、下网。
他打球只顾紧盯落点、勉强把球回台，压根没想到要观察对手站位。
最后比分是10：12，路舟胜。
席骁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幸好两者差距不大，不至于让他把脸丢得捡都捡不回来。
“厉害。”路舟终于送上了一次真心实意的夸奖，“你昨晚练习了多久？”
“差不多有两个小时。”席骁把刘海往上拨了两下，让额头透透气。
两人挨着球台歇着，这局磨了快二十分钟，打完整场，肖嘉颂、程熙胥压根没回来。
小店堵得满满当当，全是下课扎堆的学生。席骁和路舟硬生生顺着人流挤进门，刚在货架跟前挪两步，又被往外涌的人潮推着往外蹭。临走顺手抓了几根冰棍、两瓶矿泉水，好不容易才从人堆里钻出来。
席骁吃完冰棍后，指派路舟盯梢，自己贴着墙角蹲下来，埋头发微信。
【骁帅】：你和蛋总去哪了？吱个声。
过了几秒，对方显示正在输入。
【某颂】：你们打完了？来厕所，记得带副耳机，我们来一场顶风作案。
席骁明白过来，继续戳屏幕。
【骁帅】：又玩游戏，你之前拉着我和任子佑就算了，怎么还带坏蛋总。
又过了几秒，肖嘉颂发来一条语音，言辞激烈：“就你家乖乖蛋总提的，别看他长得像个好人，其实扒开来心都是黑……”
话还没说完，程熙胥的声音紧接着凑过来：“你带着路舟赶紧过来，不然这货要被我撕票了，技术太辣鸡。”
席骁乐得直笑，也不让路舟站岗了，伸手抓他过来，一起录了条语音发过去。
“别啊，辣鸡多好啊，你留着肖嘉颂，他每天都可以让你知道，他有多辣。好了，我和路舟准备去找你俩会合。”
席骁说完，还按着语音键，等路舟说话。
“对，待会儿见。”路舟一边说一边看他，眼神古怪。
席骁接收到路舟的目光，摸不透对方眼神里的含义，却照旧定定回望过去。
“干什么？”席骁问。
路舟犹豫了一会儿说：“你看到我这张脸，有握拳的冲动吗？”
席骁听完，虚拢起拳头，手指反向往后掰，骨节咔咔作响。他想都没想：“有，还是特别强烈的冲动，所以你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小愿望？”
路舟扯了扯唇角，表情无语得差点抽搐：“放心，它会成为你永久的遗憾。”
这场冒着违纪风险的游戏局，发起人还真是程熙胥，他俩原本打算直奔校内小店，结果程熙胥看了一眼手机，说了一句：“游戏更新了。”
肖嘉颂盯着程熙胥，手指头相互摩挲，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程熙胥瞧出他的犹豫，二话不说，拉着人钻进厕所隔间，于是有了后面的厕所聚会。
“路舟，”肖嘉颂一脸正色，“你知道你发小腹黑吗？”
路舟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个话题，小有诧异，“什么？”
席骁则把目光放到程熙胥身上，一脸的耐人寻味，程熙胥被他盯得受不了，正要解决问题的源头肖嘉颂，就听源头说：“刚才玩游戏，我俩匹配到了另外一个玩女号的男生，那男生装萌妹子，声音夹得要命，说求保护，程熙胥一眼识破，还乐意配合他一口一个哥哥的叫，他还夸人家是小甜心，喊人家妹妹。哈哈哈，打完这一把，男生主动加他好友，程熙胥发了条消息，‘弟弟，你太菜了，再怎么夹，哥哥都不能带你玩’，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人删除，你说他，怎么那么坏。”
“没看出来，程熙胥你够骚。”席骁瞥了他一眼，眼里的揶揄不加掩饰，“胥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上大分？”
“像你这样的，叫我十句哥哥都没用。”程熙胥莞尔一笑。
“蛋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一个可以让我心花怒放的答案，比如帮我打号。”席骁瞪着他。
“别装，你那号我看过，已经满级了。”程熙胥挥了挥手，“路舟、肖嘉颂，把席骁叉走。”
路舟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玩了一把五子棋，这会儿正好结束，“蛋儿，你把我当小仆使唤呢？分不清主次了都。”
肖嘉颂点头：“程大爷，你别装大爷了，席骁可是我的心头肉，我舍不得。”
席骁笑了：“我看你舍得，你最舍得恶心我。还有你程熙胥，信不信我晚上给你套麻袋？”
程熙胥在他们轮番上阵的攻击下，连中三箭，气得险些原地喷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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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争夺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