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灼懒得和他们搞舆论战，下水军还要花钱呢，她看起来像是有钱没处花的样子吗？
但是开哲吹了自己这么久，也是时候反噬了。
她不和他们玩，有的是人愿意和他们玩——受众是男人，就意味着这波反噬会非常致命。
她毕竟是编导专业出来的，虽然她最后选择了编剧，但指导一下最基础的表演毫无障碍。
刚才镜头前的表演，就是她指导出来，不过不是指导那个男人，而是指导司镜，该怎么牵引蛛丝控制他的面部肌肉，才能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真实。
司镜虽然说着“我甚至可以同时用蛛丝操控四个人而不漏出破绽，不用你教”，却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了。
根据网友的评价来看，效果还不错。
“你们看他的表情，还挺沾沾自喜的居然！”
“他好像是嘴秃噜才把开哲说出来的，但他明明可以重新录，却选择直接发上来，是不是以为把自己的上家爆出来，《夺山河》和开哲打架，就顾不上他了？”
他有前科在，网友自然不会轻信，他说是开哲就是开哲吗？说不定是故意这么说，引得两虎相斗，他趁机摆脱舆论压力。
可是，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迹可循，一旦找对了方向，就会有数不清的线索佐证。
网友们照着他说的查下去，种种线索都指向开哲。
这下轮到开哲的公关部傻眼了，谁都没有想到这事会起承转合转到他们自己身上，不是用的变声器吗？那男的怎么知道对面是开哲的？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们也意识到，不能任由舆情发酵，否则对开哲的打击会极其致命。
男人容易被冒犯且易煽动，一点小事都能闹得仿佛天塌了，要是坐实了他们说男观众是蠢猪的话，他们岂不是要把开哲生吞活剥了？
男负责人委屈坏了，天地良心，他们可绝没说过这种话，顶多心里想想。
“说他们蠢猪这话还真说对了，我们就算抱怨观众，也是私底下抱怨，谁会蠢到去和花钱雇的水军抱怨啊！这么明显的圈套，他们都看不出来吗？！”
“必须尽快把这个视频公关下去，先联系那个男博主。”
“可是直接找到他，让他把视频下架的话，会显得我们欲盖弥彰吧？还是看看他话里有什么漏洞，逐个突破。”
“晚了，视频已经被删除了。”
那条视频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一条博文，是道歉信。
内容大致是说自己不该胡言乱语捏造事实，诬陷开哲，开哲热爱男性观众，非常爱，从来不会做任何惹怒男观众的事，根本不可能说出“男观众是蠢猪”的话。
道歉信格式正确，条理清晰，非常诚恳，诚恳得都有点过了，让人怀疑他是被开哲警告了，然后被迫发了这个道歉信。
毕竟他给《夺山河》录道歉视频的时候，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那时他可是被《夺山河》起诉了。
现在啥都没发生，他却莫名其妙开始痛骂自己、维护开哲，这可能吗？
他的态度反而坐实了这件事。
好一出以退为进！
开哲公关部男负责人把牙都咬碎了。
这下男网友们破防得更彻底了，他们骂那个男博主骂了半天——之所以骂他倒不是因为他做了坏事，而是他蠢到露馅了。
结果自己才是最蠢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至少有钱拿，而他们是不花钱就能免费为开哲冲锋陷阵的蠢猪。
一直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观众老爷”、是开哲的爹的男观众坐不住了，纷纷脱粉开喷。
不管开哲以前的大男主剧有多对他们的胃口，现在通通打一星，还要再强调一下他们不是因为被骂了，在发泄，而是开哲拍得就是烂，他们打一星非常合理。
平心而论，开哲拍得确实烂，永远千篇一律的主题，男人爽到了无脑给五星，现在不爽了无脑给一星。
几乎每部开哲的影片都下降了两分左右，并且还在继续下跌。
风灼觉得还不够，自己应该再加一把火。
可她登上微博看到热搜＃开哲出品 必属精品＃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用做了。
想要立稳精品的口碑很难，尤其是在他们其实拍得很烂的情况下，不仅需要下大钱营销，还需要一些作品和观众的“心照不宣”。
现在这种“心照不宣”被打破了，开哲创造的精品神话不攻自破。
除非他们能够哄好那些男观众，让他们再去把一星改五星，假装自己从来没有骂过，继续吹捧开哲“部部神作”。
风灼又往下翻了翻，发现热门微博里骂开哲影片骂得有理有据的，不像是男网友的画风，她略一沉思，给唐一鸣发去了消息，“这个热搜你买的？”
“对。”唐一鸣很爽快地承认了，“对，我还买了水军，又不是只有他们会下水军。”
她和风灼最大的区别就是，她舍得花钱。
那些男观众骂人都拿不到点子上，她们要的是能把开哲出品的影片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高水准影评，而不是男观众的破防言论。
就唐一鸣所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做，圈里的很多影视公司都在趁机搅混水，想把开哲踩下去。
他们拍的影视内容本质上和开哲的没区别，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格外卖力——大家一样烂，凭什么你当这么久龙头老大？也该轮到我们了。
唐一鸣只负责买热搜，把热搜推到榜一的是他们。
她买的水军没有用在这里。
风灼没和唐一鸣说过自己的计划，她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闯进那个男人的家，让他录道歉视频的，倒不如不说。
唐一鸣不清楚事情为什么急转而下，突然转到了开哲身上，但作为一个好的导演，她明白应该在何时加一把推力，让戏剧效果更进一步。
所以唐一鸣让水军在男观众中间挑事，“该不会是因为开哲要拍耽改，男粉丝脱粉，他们就恨上男观众了吧？啧啧，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平时开会员支持他们的剧，他们当成理所当然，男观众只是不看了而已，他们就开始骂男观众了”
挑完事又给《夺山河》的热搜加热了一下，骂开哲的人太多，里面掺杂的水军也不少，把她们的自然热搜都挤下去好几位。
做完这些，她才放心地准备睡觉，合上电脑之前，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23点了，就对风灼说：“我要去睡了，有事电话联系我，我没开静音，你没事的话也早点睡。”
“好，我马上就睡。”
互道晚安之后，风灼熬到了凌晨三点。
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又是工作日，网络上的夜猫子也差不多都睡了。
热搜实时依旧快速刷新着，但相较于之前，显然慢了不少。
风灼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她趁人不备把男博主的微博号炸了。
第二天起床看了一眼，果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开哲做贼心虚，半夜捂嘴炸号。
以彼之道还制彼身，这回轮到他们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了。
昨天的热度还没消停下去，今天又起波澜，保守估计，开哲至少要在热搜上挂半个月，元气大伤。
很多人对开哲的滤镜碎了，却又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说影视圈龙头老大之争一直很激烈，但真要说起来，也就是天光偶尔能压一头开哲，大多数时候，开哲才是那个龙头。
它在圈里的地位稳得不能更稳了，又只拍男人戏，《夺山河》这个大女主剧也影响不到它，按理说它没必要这么做。
各大影视论坛都在讨论这件事。
“说不定就是因为《夺山河》是大女主才惹得他们发疯呢，毕竟他们之前也拍过大女主，被骂了好久，名声都臭了”
“因为自己臭了就想把别人拉下水？他们想要洗刷污名就搞出点成绩看看啊，这么大个公司该不会连个班底都凑不出来吧？”
“可别，一群男人拍女人戏，还不知道拍成什么样子。”
“同意，千万别拍，开哲拍的女主剧是什么啊，全是雌竞！哪个女人爱看这种戏啊？我宁愿去看开哲的大男主，女人都是背景板，没女人戏份就没雌竞，超舒适的！”
“？”
“？？”
“不想看女人围着屎转，这会让你感到恶心，所以你决定把女人撇到一边，专心看屎？”
“这么爱看男人左转男性论坛，那边的男人正在满口喷粪，不过在你看来应该是完美的无女人即无雌竞的大男主群像戏”
有人好奇地问又发生了什么，也有人好心回答，“有男人在微博抽奖，奖品是两箱甜牛奶。”
也有人阴阳怪气，“48盒，好多哦，能喝到世界末日吧”
“你说错了，十二盒一箱，是二十四盒。”
“所以现在都在骂他抠，让别人看笑话，骂得可脏了，唉，男人对男人的恶意真大，好可怜呦～”
抽奖的原因自不用说。
他们自己开喷还不够，还要召集更多人和他们一起骂开哲，增加热度，于是开始抽奖，条件是关注博主并转发微博，并评论放图证明自己给开哲的所有影视作品都打了一星，才有抽奖资格。
中奖人数限1，奖品是24盒甜牛奶。
丢人丢大发了，现在那个抽奖微博下面全是哈哈哈哈的，还说“我看开哲说你们是蠢猪不算骂人，这是实话啊哈哈哈”。
微博上还算收敛的，男性论坛里骂得才是真的凶。
有人认为那个博主太抠搜，才会害得男人集体被女人嘲讽，也有人为他辩护。
这个说“有本事你去抽个大的啊，就知道嘲讽”。
那个说“你让我抽我就抽？反正我不抠，我给我女朋友一次花上万块都不心疼”
“废话，谁不知道给女朋友花的钱分手就能要回来，还能涨利息，抽奖的奖品你要回来试试”
男人最懂男人，男人扯吊是真的往死里扯，一点颜面都不留。
风灼啧啧称奇，说：“感谢热搜。”
开哲的名气太大，出了丑闻直接霸榜，热搜几乎是实时更新战况，让她不用去现场就能围观两个沼气池互喷瘴气的好戏。
“这该死的热搜！”
陈黄怒骂。
他们是想把男观众当枪使，但不会做得这么明显，这分明就是有人陷害！
陈黄注意到了道歉视频里的蛛丝，和男人空洞的眼神。人类看不到，但神可以看出，是蛛丝牵动着他录完了全程。
这事有妖参与，并且她们非常狂妄自负，本可以用妖力逼迫那个男人下跪道歉，了无痕迹，不会被发现。却非要使用可以被看到的蛛丝，为的就是挑衅开哲。
他咽不下这口气，打算派两个男天兵天将去男人家里打探消息，如果那个男人死了，天庭就可以签发通缉令，追杀蛛丝的主人。
如果男人不幸还活着，他们就把他绑过来，逼迫他公开道歉，澄清丑闻。
“事实上，他已经澄清过了，还给开哲出了道歉公告，但没人信，而且他的账号也没了，所有人都认为是开哲为了捂他的嘴炸的号。”
苏昉冷淡的话语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陈黄恼羞成怒，一撇眼看到苏昉双臂环胸，一副与她无关的模样，非常不爽，正要斥责她，话到嘴边又一转，“我记得你说过，那次出现在赵珉别墅里阻拦你的，也是只蛛妖？”
“是。”
陈黄当机立断，对那两个男天兵说：“算了，还是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吧。”
她们敢如此嚣张地挑衅，这其中恐怕有陷阱，他倒不担心这两个天兵有去无回——两个底层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
他担心的是他们死了，自己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任男城隍死在太阳神鸿光手里，而非蜘蛛妖手里，苏昉还从蜘蛛妖手里救出了赵珉，可见蛛妖并不厉害，而他这段时间又变强了不少。
这是他敢去的真正原因。
男天兵心想，你去就你去，还非常说“亲自去”，只是去看下情况，说得跟自己多屈尊纡贵一样。
那个男人居住的地方是一个普通的老式居民楼，只有五六层，男人恰好住在最顶层。陈黄让男天兵开道，等了十分钟后，确保他们还活着，自己才进去。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晕倒在门口的男人，结结实实挡住了陈黄的路，他认出了对方的脸，当即恨恨地用力踢了一脚，把男人踢到一边。
他们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什么都没发现，决定先把男人带走，省得他再被蛛妖利用，做出对开哲不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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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昉收到了风灼的好友申请。
她看着微信页面微微出神，片刻之后才点下通过，开门见山地问：“有事？”
她没有问风灼是怎么加上她的，娱乐圈圈子不大，想要拿到她的微信号再容易不过，更何况胡云清还在风灼那里。
风灼之所以加她，倒不是因为知道了她和胡云清的关系，而是因为开哲那边就苏昉一个妖，比起直接和陈黄打交道，她更愿意让人转述。
风灼：“给你看样东西。”
她发过去一个视频。
在视频里，蛛丝控制着男人收拾东西，他慌里慌张，想要跑路，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蛛丝又操控他去开门。
门口的男天兵看到蛛丝后大惊失色，下意识攻击他，把男人踹翻在地，男人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紧接着陈黄进来了。
苏昉看到这里，已经预料到了后面的发展，她捏了捏眉心，继续看下去。
考虑到人类看不出蛛丝，这视频呈现在人类面前的样子就是——人在家中坐，进来了两个男人，把他踹晕了，随后陈黄又进来补了一脚，三人大摇大摆地在房间里转悠一圈，砸了他家里的几样东西后，把倒在地上的男人也拖走了。
视频像素不错，可以清晰地看到陈黄那张脸。
苏昉低着头，神色莫测。
这件事的性质直接从开哲对《夺山河》的降智商战，变成刑事案件。
这群蠢货！
天庭不存在摄影机和监控，天庭神很难注意到这方面，可他们已经来到人间好几个月了，却连这种细微之处都发现不了，实在是蠢到令人窒息。
其实这事也不怪他们，男天兵进去之后已经排查过了，那个男人家里没有监控，男人用来直播的录像装备也被他们砸了。
按理说已经万无一失了，但架不住风灼先他们一步，提前在里面放置了新的微型摄像头。
妖鬼神这些非人类对于灵力的波动非常敏锐，再加上处处都把这事的重心往“妖力所为”上引，陈黄已经笃定这是蛛妖在搞鬼。
进入到陌生环境，他必然时刻警惕着其中的妖力波动，生怕其中有陷阱。
本来他就比起人类的器械更熟悉神力，精力是有限的，他神力全开，神经高度紧张，处处防范妖族作乱，全身心灌注后者的同时，自然也就忽略了前者。
俗称灯下黑。
苏昉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这个视频绝对不能传出去，所幸风灼拿着视频来找她，而不是直接找媒体曝光，就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没什么条件，单纯跟你分享一下而已。”风灼回道，“他们也太过分了，男人对男人真狠，你说这种东西如果被大众看到，开哲是不是会身败名裂？”
会不会身败名裂不知道，但既然闹到了公众面前，这三个人肯定会被警方刑拘，对开哲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风灼有意让蛛丝出现在道歉视频里，就是为了守株待兔，这的确是个陷阱，只不过她没想到陈黄会来。
在她的设想中，来的人可能是开哲的男员工，也可能是明面上和开哲无关的男天兵。
前者可以直接和开哲绑定，坐实他们捂嘴男博主之后强闯民宅的罪名。
后者的话也行，前脚男博主被开哲捂嘴，后脚就被不明人士踹晕绑走，就算不加以引导，别人也会认为这事和开哲脱不了干系。
但她没想到陈黄会顶着他这张脸过来。
真是好大的把柄，不对，是惊喜。
“所以我想让你帮忙问下，陈黄他是没长脑子，光长粉刺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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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是好大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