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对方微博下有多热闹，唐一鸣功成身退，不再回复了，任由网友们猜测。
她不需要和他探讨剧情好坏，点到为止即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如果那个长评稿子是他写的，他不可能被唐一鸣诈到，如果那个稿子不是他写的，他压根没有看过《夺山河》……这事就耐人寻味了。”
“可是唐一鸣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答错？难道她早就知道对方是故意搞事的？不是我说，这也太冒险了，对方没上当的话，被嘲笑的人就是她了”
“他还说《夺山河》官方因为他的长评破防了，连删他十条微博呢，她可是导演，有没有删她最清楚，肯定能猜到对方是编故事啊！”
网上的风评不经意间改变了，那个男人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是在编故事，假装自己被删了十条微博，但他没想到，别人也在编。
他没看过《夺山河》胡说八道就算了，怎么别人也跟他一样张口就来，还给主角加了个姐姐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立刻翻出浏览记录，找到那个信誓旦旦说《夺山河》主角有姐姐的微博，点进博主主页一看——
好家伙，是个一条微博都没发过的新号。他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这就是唐一鸣故意用来误导他的，而他竟然跟个傻吊一样上当了。
现在他的评论区里都是各种各样的质疑，他也能看出来，里面必定掺杂着不少唐一鸣下的水军。可他毕竟是个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回答不上来，优势没了就立刻想要选择销号。
销号的前一秒，手机突然接到了一通语音电话，是他的上家打过来的。
对方使用了变声器，只能听出是个沙哑的男声，开口就是骂他蠢，一点脑子都没有，居然连这种当都能上，“……你就不能打电话问问我们吗？再不济发消息也行，你没长脑子的吗？”
“你以为我傻？我上微博上查了！谁知道她连开几个小号误导我，我还以为只有你们会做这种事！”
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他不禁有些飘飘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会给我打吗？我被网友骂了上万条，这个怎么算？按理说你们还应该赔我精神损失费。”他怒道，“你们看着给，反正我被骂得受不了了，要销号了。”
“还精神赔偿费？”对方同样气得要死，“敢销号就不给你结尾款！”
最终对方给他出了个主意，只要能证明他看了《夺山河》，别的都可以圆回来，回答错唐一鸣的问题，也可以说成是“在怀疑导演和怀疑自己中间，我选择了后者”。
“可我压根没看过啊。”
“这个好办。”
他的确没看过，但可以登别人的账号。
他顺应上家的意思，先在微博上发了个公告，说明自己是清白的，并且愿意为了自证清白，打算直播以证明自己的确是《夺山河》的真实观众。
“我本来打算发截图或者录屏，但是还是开直播给你们看吧，免得你们说我为了黑《夺山河》一帧一帧p视频造假。”
直播时间很有心机地定在了晚上八点。
那时正好《夺山河》播出。就是冲着抢流量去的，甚至上家还给买了个热搜，八点没到，已经有很多人等着他开直播了。
整点一到，直播开放，右上角的观众数量不停地上升，很快到了六位数，并且还在继续飙升。
男人一边说着废话，一边打开手机上的视频软件，给大家展示自己的观看时长，就当他正在得意洋洋地说自己把这部剧的前几集看了很多遍时，不小心把手机上方的通知栏拉了下来，一条未读微信消息就这么映入眼帘。
虽然他脸色巨变，在看清内容之后就立刻左滑删除了，但他能看清，也就意味着网友也能看清。
“我视频平台账号用完了跟我说一声，快八点了，我还要追《夺山河》呢。”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一时间弹幕上全在刷“？？？”。
男人慌了，脸涨得通红，飞快把这条消息划走，却不慎点进了微信页面，手机不知为何，卡顿一下后，自动跳转到另一个好友的聊天页面。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对方发给他的消息：“哥，你真牛，这种副业都能找到，别人给你提供稿子，你复制了发微博再删掉，发了再删就能赚这不老少钱，带带我呗”
这一句就更直白了，弹幕里立刻充满了“也带带我们呗”的嘲讽。
男人急了，匆忙按下了灭屏，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才非常不听话的手机这次轻易地关上了，他松了口气，却又反应过来，手机灭屏有什么用？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网友们全都看到了。
……包括他的脸。
这下彻底完了。
男人面如土色，跌坐在地，甚至连直播都忘记关了。
这男人也太脆弱，经不起打击了，风灼摇了摇头，关掉直播，笑着说道：“谢了。”
司镜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哪有那么巧的事，刚好他直播，刚好就有消息弹了进来，又正好跳转到他和朋友吹牛的聊天记录。直播里是她让司镜帮忙用蛛丝操控了对方的手机。
宣发部门开线上会议时她也在，一直没发言，在默不作声地跟进。
风灼说：“这一看就是开哲的画风。”
那个男人发的稿子写得非常严谨，无可挑剔，把《夺山河》贬得一文不值的同时还能让人觉得，这是个普通观众，她有些地方言语激烈，是因为她真的被这部剧诈骗到了太愤怒。
能把话说清楚还能挑动别人的情绪，文字功底是有的，一看就是女人写的。
况且经过开播前的摄影箱营销，不会有男人来看《夺山河》，更别说写出观后感了。
他们虽然不看，却也会在微博里不停地发差评，那种风格难以用语言形容，却非常具有辨认度。
辨认度高到什么程度，他一张嘴说话，你马上就能明白他这一个月的早中晚餐都是在旱厕解决的。
在他旁边点个火，他都能因为沼气含量过高自燃。
不仅不会让人觉得评价客观，只会让人觉得他在无能狂怒。
稿子是女人写的，但是开哲的习惯是什么？有男人要用男人，没有男人创造条件也要用男人，他们本可以买个微博号，让写稿子的那个人直接发，哪怕唐一鸣存心想诈，也不会成功。
但这么“重要”的角色，当然是要让他们最信任的男人来充当了。
桌上的榨汁机停止运作，司镜刚要发动蛛丝取过来，就被风灼一个动作制止住。
风灼起身拿了个杯子，将西瓜汁倒进杯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冰块放进去，这才递到司镜手边。
司镜接过西瓜汁，睨了她一眼：“有事求我？”
“对。”风灼笑着说，“帮我个小忙。”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去找下唐一鸣。
风灼找到唐一鸣，让她联系《夺山河》的官博运营，发一条律师函，底稿风灼已经拟好了，直接发就行。
唐一鸣看了一下底稿，没什么问题，“可以是可以，只是有一点要提前说明，起诉这个男人索赔的钱会入账投资方，毕竟《夺山河》是由她们出品的。”
言下之意，这笔钱不会落入青禾。
风灼无语地看她一眼，她看起来像是那么爱财的人吗？
“我知道，我起诉他只是为了让他狠狠出血而已，赔给谁无所谓。”
“那就没问题了。”唐一鸣是支持痛打落水狗的，“白送的热度不要白不要，正好借机宣传下我们剧，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想出这种昏招来。”
要说对方的这套操作，在两部剧对打时挺常见的，效果也还可以，经常能见效，只是他们居然用剧情当切入点。
要知道她们对《夺山河》最自信的就是剧情。并不是说她们的剧情有多惊艳绝伦、完美无缺，而是其她人拍的有够烂。
满分100，60分堪堪及格被骂很正常，但当全班都成绩很差，30分好评如潮时，60分却被骂得很惨，那就不正常了。
《夺山河》也不是一天就能播完的，除非对方一直下水军，否则观众迟早琢磨出不对劲来。
“你想知道是哪个蠢货吗？”
“不是太想知道。”她大致可以猜得到，娱乐圈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
运营动作很快，律师函右下角的印章是宋研律所的，在看到这个章之前没人当回事，毕竟律师函非常常见，但看到这个章，所有人都明白她们是来真的了。
宋律师接手的案子还没有败绩，居然派她来，不过想想也是，以风灼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人？不让他赔得倾家荡产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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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丝从门缝里伸进，如同一条灵巧的蛇爬上门把手，司镜牵引蛛丝向下拉，“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男人被开门声吓了一跳，匆忙看过去，看到来人后瞳孔猛缩，不住地向后退。
“先生你好。”
她语调讥讽而上扬，挑衅的意味非常明显，虽然她说的是先生，男人却莫名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畜生，她旁边的那位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视他如无物。
他受到惊吓，下意识想破口大骂，但很快想到，比起骂人，他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她们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
方才是门被打开了，可就算是撬锁，也该有声音才对。
不安爬上了他的脸，他大张着嘴巴，脸色苍白，额头不停地渗汗，这两个人都高大健壮，一米七的他在她们面前跟小鸡子似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质问她们有什么目的，但风灼没有解答的意愿，她继续往下说：
“是这样，看到官博发的律师函了吗？我们都觉得你应该给我们录个道歉视频，这样看起来会比较诚恳。”
风灼说完，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她偏过头问司镜，“他怎么不说话？”
看他的眼神明明恐惧得要命，感觉他随时会吓得蹶过去或者鬼哭狼嚎，居然没有，吓傻了？
“我把他的嘴封住了，”司镜说，“不爱听男的说话。”
“做得好，”风灼明白男人为什么会一直保持着大张着嘴的表情了，继续说，“那我们开始吧。”
她来之前已经打好了底稿——可能是编剧的职业病，有个剧本更方便。
在她的剧本里，她这个时候应该说：“我们一致认为在录的时候，你下跪并痛哭流涕比较有诚意，你同意吗？看来你同意，那么我们开始吧。”
事实上，他的嘴被塞住之后，就已经被这个灵异现象吓得扑通跪下了，风灼压根没有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所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根本不是用来劝男人有点骨气，别动不动就跪；而是为了提高卖价，让他们“动不动就跪”的行为听起来没那么不值钱吧？
男人直播时用的摄影装备正好可以拿来用。
司镜把他拖过来，让他对着镜头开始表演。
“对不起，我千不该万不该……我也是被人蛊惑的……我当然有错，但你们最该起诉的应该是真正搞事的人……有本事起诉开哲去啊，逮着小喽啰出气算什么能耐！”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后，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恐，然后破罐子破摔，说到最后甚至得意了起来。
“对，就是开哲指使的，但你们知道又能怎么样？能把开哲怎么样？
“我知道男人论坛都在说我蠢，换了自己来如何如何，给爷看乐了，还换你来，你能和开哲搭上线吗？你知道开哲和我对接的人怎么说你们吗？
他说那些男网友就是彻头彻尾的蠢猪，很好利用，随便带点节奏他们就能无脑冲刺，还不用花钱，我至少还有钱拿……”
风灼给了司镜一个眼神，示意视频已经拍好了，司镜撤掉蛛丝，男人立刻瘫软如泥地倒在地上。
既然开哲敢搞事，她也理应回应才对。
开哲不是最爱拍大男主剧，虽然艺人全是男的，粉丝全是女的，但最爱说自己的受众是男人吗？
男观众不是最爱吹开哲的那些烂剧是精品吗？
来吧，双、向、奔、赴。
互相捅刀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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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来吧，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