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昉：“直说吧，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风灼也不再绕圈子，“青禾打算增设个影视部门，我很缺钱，大概缺个一千来万吧。”
苏昉把手机甩在陈黄的办公桌上，示意他自己去看聊天记录，她幽幽地说：“青禾打算敲诈我们，一千万。”
她倒是不生气，反正她只是个负责转述的，被敲诈的人也不是她。
陈黄却是看着视频脸色铁青，一千万对开哲来说不算多，但青禾的影视部门？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绝对是和他们对着干的。
让他出钱为敌方置办装备，装备还是用来攻击他们的……男天帝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可是，如果他不答应，风灼把视频曝光，他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私闯民宅绑架人，这算是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了，不闹大还好，一旦弄得人尽皆知，且不说法律会怎么制裁他，公司为了社会影响，也必然会开除他，把他扫地出门。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公司，开除就只是开除而已，可是在开哲，开除了“陈黄”，就意味着历任江城男城隍明面上的身份没有了。
开哲的名誉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男天帝同样不会放过他，他甚至会死得更惨。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选择答应风灼的条件。
如果开哲真的是个资本家开的公司，利益第一，那风灼要他们的钱就是要他们的命，宁愿鱼死网破也绝不给钱。
但它不是。
钱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却也没那么重要，至少陈黄觉得没他的命重要。一千万不算是一个太大的数字，开哲里的明星个个都有名气，这笔钱赚回来很容易。
风灼拿了钱，当着他的面删除视频原件，“放心，我会说到做到，我说过了不会发，就绝不可能选择曝光你们。”
但别人发，就和她无关了吧？她只是答应不曝光，可没有答应别的。
录道歉视频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男博主对门邻居家门上安有监控，原本是只对着自家大门的，但她稍微地让它转了一下，增强视野。
有陈黄进去的画面，和拖着男人出来的画面，已经足够了。
陈黄不知道她的打算，不过他猜到她不可能真的那么好说话，如果青禾真的能够用钱买通，他当初也不用想着怎么对付她们了。
她们不可能就此停手。
然而他已经给钱了，如果风灼依旧决定要曝光，他也可以反手告她敲诈，要刑拘大家一起刑拘，看谁先完蛋。
这才是他答应给钱的根本原因，青禾穷酸得要命，只知道要钱，这辈子估计也没见过大钱，狮子大开口来敲诈他，也只是要了一千万而已，殊不知这同样也会成为对她们的牵制。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却总觉得不安，“要把这个男人送回他家里，不，还是放在我们这严加看管比较好。”
不送回去，男人无故失踪，开哲会被怀疑，送回去，万一风灼把他杀了，栽赃开哲呢？那不更糟？
陈黄越想越烦躁，棋差一着，他已经落了下风，无论他怎么选，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他手上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事情变得更严重，并且想办法瞒住男天帝，保住自己的小命。
苏昉在旁边看着他来回踱步，不发一言。
最终陈黄决定把男人送回去，再派人暗中保护着他，这样最为稳妥。
他们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男人送回去，以免被人察觉异常，却还是晚了一步。
男天兵刚进了小区，就发现那栋楼已经被看热闹的人群围起来了，中间还有民警劝大家散开，不要围观。
他趁人不注意，上楼一看，男博主的家里站了好几个警察，正在讨论着事情经过。
听对话才知道，几个小时前一位女士给物业打了电话，说她经过这户人家时发现门开着，东西凌乱地分布在地上，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怀疑是进贼了，让物业过来看看。
物业来了之后发现确实如此，就给业主打电话，打不通，于是敲开对门邻居的门，问对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邻居配合物业查看了监控，之后双方面面相觑，果断报警，警察到来后调取了监控。
毕竟是老式小区，整体安保比较落后，只有大门处有监控而已，而这个监控根本没有录到那三人进入小区。
说明他们没走大门，而是悄然溜进了小区，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值得怀疑了，再加上有邻居的监控作证，毋庸置疑，肯定是他们绑架了这家的业主。
最先发现现场的女士唏嘘地说：“幸好那三个人离开时关门没关紧，被风吹开了，否则我就算路过也发现不了。”
防盗门关上之后没那么容易被风吹开，是被蛛丝拉开的。
“小区没什么监控，不方便进行跟踪，看来会比较麻烦。”一个警察说。
“倒也不麻烦。”另一个警察说，她已经认出领头的那个人是谁了。
陈黄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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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吹出的冷风保持在27度，秘书沏好了茶水，放在主人和客人中间的桌子上，茶水的热气氤氲着缓缓上升。
苏昉没有碰茶水，柳墨生性怕冷，拿起杯子放在掌心，并没有喝，而是问：“陈黄让你来的？”
“对。”苏昉说。
陈黄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不算什么大事，他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只要没有曝光出来，弄得人尽皆知就行。
等那个男人醒了之后，威胁他让他去警局把陈黄保释出来，就说是朋友开玩笑，闹着玩，压根不是强闯民宅绑架，有当事人出面打包票，这事很容易了结。
现在的问题是，男人被踹得有点狠，还没醒。
当然也可以注入神力治愈他，人神有别，治不了本，至少让他苏醒没问题。
但开哲的大多数男人都对陈黄这个空降领导很不服气，不落井下石已经算好的了，不可能帮他。
妖力和男人互斥，苏昉也无能为力。
只能等男人自然苏醒了。
如果是以前，陈黄可以利用神力轻易逃脱警察的审讯。进入现代社会之后，科技极度发达，监控更是无处不在，稍微表现出异常，都会被人反复琢磨，更何况他是可疑的犯罪分子，对他只会更加提防。
他可以用神力钻空子，可只要他还在人类社会生活，他就必须有能力把事情遮掩过去。
但他如果有这个能力，也就不至于被带走了。
他至少会被拘留几天。
临走时他给了苏昉一个眼神，暗示可以寻求他们的“合作对象”柳墨的帮助—— 他也清楚开哲的那群男神不可能帮他。
“让我想办法把他放出来吗？”柳墨笑，“这个我帮不上忙吧？”
苏昉抬了抬眼皮，“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网上的舆论。”
陈黄被关几天有什么要紧的，他让苏昉来找柳墨，是因为他担心在他被关的几天里舆情会升级。
万一事情再闹大，他就真的活不了了。
“你是不愿意帮，对吗？”苏昉问。
她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动怒的迹象，她受制于陈黄，陈黄让她来寻求帮助，她就来了，但要让她非常尽职尽责，拼命游说柳墨是不可能的。
细究起来，她和那些被龙男操控着的伥鬼没什么区别，非说有的话，就是她有自己的思想，自觉无力反抗，于是顺从，又顺从得不情不愿、不够尽力。
柳墨帮不帮陈黄对她来说没区别，她只需要得到一个确切的“帮”或者“不帮”的回复即可。
得到回复，就算她完成任务了，她马上起来就走。
这是个非常简单的“是”或“否”的问题，然而做生意的人往往不会把话说绝，柳墨说：“我没说不帮，只是我可能帮不了，如果是在舆论刚开始对开哲不利的时候，找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话题就行了。”
“咱们都是圈里人，你我都知道，能够掩盖丑闻的只有另一桩更大的丑闻。”柳墨轻描淡写地说，“或者弄出个大事件，禁娱一段时间。后者现在不管用了，因为陈黄已经被刑拘了。”
苏昉纠正道：“还没有被刑拘，只是在配合调查。不过快了。”
总之，就是不属于娱乐事件了，禁娱没用。
那就只能前者了，用丑闻来压丑闻，这是娱乐圈最常见的公关手段之一，除了陈黄没想到，公司里的其她人都想到了，但比起把开哲从舆论中心解救出来，他们更乐意让陈黄受罪。
谁让他一直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
可是开哲的丑闻闹得人尽皆知，它被男人捧上了天，又被男人拉下来践踏，这个反噬太严重了，一时半会很难找到比它更大的丑闻。
那群男人恨开哲恨得要命，未必会被转移视线。
“所以合适的替罪羊不好找，某个明星的黑料、绯闻，或者偷税漏税、违法犯罪……这种程度都不够，它必须比开哲做的事更能激怒男人。”
可惜的是，几乎所有明星都在避免激怒男人，哪怕他们并不追星，根本不属于明星的受众群体。
“这太难了。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弃卒保帅，既然陈黄已经被审讯了，干脆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告诉大众这都是他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柳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像是你把胡云清跳槽的锅扣在前任城隍身上一样……死无对证。”
动物大多是母系氏族，妖自然也是，有了灵智的妖很难接受以男为尊的人类社会和天庭。
妖族看不顺眼他们，天庭也同样看不顺眼她们，他们致力于驯化妖族，让她们变得和人类女子、和天庭的女神一样。
胡云清算是个试验品，她并非是自然化形的，而是由苏昉强行注入妖力，开启灵智，她对于一切都茫然无知，是张非常适合涂鸦的白纸。
柳墨和开哲有个合作，内容是天庭派天兵天将保护柳墨的夫男，以免他们被愤怒的妖族杀死，顺便给她体弱多病的男儿续命。
柳墨要做的就是签下胡云清，教她怎么和人类谈恋爱——柳墨和人类男性恋爱结婚，并且生下了男半妖，对天庭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正面典型”，让她来引导胡云清正合适。
显然，到目前为止，胡云清这张白纸都没能如他们所愿，他们的目标还没达成，这么重要的试验品，怎么可能说她想换家公司呆，这边就放人？
可是没人想到苏昉竟真的把她当做侄女。
胡云清天性难以被泯灭，呆在天光不停地拍恋爱剧让她烦闷无比，苏昉让她换家经纪公司正合她的心意，但同时又对新公司抱有偏见，该不会是让她换个地方继续拍恋爱剧吧？
苏昉怎么说服的胡云清，柳墨并不清楚，但胡云清解约是苏昉和前任城隍一起来跟她谈的。
前任城隍和现任一样没脑子，被利用也不知道，开口就是要给胡云清换个环境。
柳墨无所谓，反正只要开哲继续派人保护她的夫男就行，胡云清呆在哪个公司她并不在乎。
后来前任城隍被鸿光杀死，死无对证，所有人都认为胡云清的跳槽只是前任城隍做的又一件蠢事，没有人会往苏昉身上想。
毕竟没人想到一向像傀儡一样顺从的苏昉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并且真的付诸实际。
苏昉皱眉：“这和云清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关系，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如果你们不想推到陈黄身上的话，就只能挖掘别的明星身上的丑闻了。事先提醒一下，开哲和天光没有任何合作，有合作关系的是我和天庭。”
言下之意，开哲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天光，天光的明星不可能用来给他们“献祭”。
娱乐圈有影响力的明星本来就少，去掉开哲和天光的，符合要求的就更少了。
“我知道了。”苏昉说。
这不是她该头疼的事，她只负责传话。
柳墨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我知道了”意思是我知道你的态度了，而不是我知道不能动天光的明星。
她略作思索，怕开哲的那群男神听不懂，索性直白地说：“夏秒的真实身份可以拿来用，大名鼎鼎的影帝其实是女性，这个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足够压过一切负面舆论。”
“这个不行，”苏昉不假思索地否决，“开哲比任何人都不想让她的身份公开，她可以带着她的秘密去死，但绝不能公开。”
“那你觉得谁来当这个转移重点的人合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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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敲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