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记恨就被她记恨呗，多大点事，惹她没事，只要别惹到天帝就行，反正她顶多也就敢泼杯水了，你看她有哪一次杀人，是未经允许就擅自动手的？”
那人不屑地说。
和千湘制药不同，开哲即使是招聘季，也不怎么招人，只开放了一些明星助理的岗位。
网上讨论开哲时都说，不招员工是因为福利好工资高，没人愿意辞职，所以压根不缺员工，是神仙工作。
……从字面意思上看，也不算说错。
开哲内部除了明星和明星的生活助理，其她岗位都被男性神垄断，从来不招人类。
明星稍微特殊一点。
开哲旗下的明星除苏昉外，其她都是人类。
毕竟是公众人物，网络又发达，哪个明星小学考试没及格都能挖出来，空降一个神仙去当明星可经不起网友这么扒。
扒出来黑料倒正常，如果什么都扒不出来，那就不正常了。
苏昉是唯一的非人类。
用她只有一个原因，男神天然偏向男人，所以公司里的明星全都是男性人类，全男团队持续了几十年。
后来网络发达了，网友也发现了这件事，大家在提到开哲时，除了会说“开哲出品，必属精品”之外，还会提一嘴，“这么大个公司，怎么一个女明星都没有啊”。
被议论得多了，男神们就觉得公司需要有个女明星，堵一下网友的嘴。
可他们不信任女人。女人天生比男人细心，公司里人神混杂，明星又和公司高层接触得多，万一被女人发现什么端倪怎么办？
苏昉就成了最好的人选。她不是女人，不用担心她发现公司的异样，她也不是女神，不可能和他们抢人类的关注，作为一个一直被天庭操控着的妖，她不可能背叛。
公司给她的人设是男人堆里的团宠，大家的小妹妹，甚至特意把她身份证上的年龄改到了刚成年。
她看起来和这个人设没有半毛钱相似度，但，还有什么比给男明星营造一个妹控人设更温情脉脉的呢？
被“团宠”的是她，以此吸粉从中获利的是他们。
男明星的过往经历能扒出来，苏昉什么都查不到，一片空白，这不就更体现“宠”了吗？公司就对她**保护得最好。
至于男明星的粉丝骂不骂苏昉，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这招刚开始很奏效，网友很吃这个人设，可是渐渐的，那些男的因为黑料劈腿业务差等种种原因，糊的糊，蹲局子的蹲局子。
男明星更新迭代的速度相当快，一代新人换旧人。
苏昉为了维持明星人设，拍了几部电影，没想到都爆了，还都拿了奖，她反倒成了长盛不衰的那个。
十几年来她没什么改变，一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
这点在以前一直被人诟病，说她没良心，开哲男星都那么宠着她，她却对他们爱答不理，后来男的全都塌房，她的风评立刻好了起来——“我姐只是不理他们，甚至没上脚踹！她真的，我哭死”。
开哲能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们对舆论风向的把控，他们一直知道大众爱看什么。
最开始的营销路线是公司女少男多，明星的女助理都是团宠的存在。
在网上被推崇为神仙公司一段时间后，网络风口变了，他们就开始营销公司里的男员工多尊重女性了——这个倒是和他们后续出品的男明星营销路线一致。
继续被推崇一段时间后，网络风口又变了，那群网友居然发现女少男多意味着什么了，原本的话术不好使了。
他们就不再营销公司，只专心营销明星，可又被发现偌大的公司居然只有一个女明星，性别比高达17:1。
前任陈黄气得要死，为什么要关注这种不重要的地方？专心看我们这里男的多帅多尊重女性不行吗？只有一个女星怎么了，以前还一个没有呢，真是大惊小怪！
现任陈黄稍微聪明一点，他意识到，公司性别比失衡，和尊重女性的营销策略是矛盾的，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因此，他刚上任没多久，就立刻组建了一个四人组女团，预计下个月官宣，紧急出道，来拉一下开哲的性别比。
女团出道在即，他这个负责人也忙得晕头转向，连内部会议都没空参加。
看到苏昉从外面进来，他问：“会上有提到什么重要项目吗？”
“在讲钱万岱投资的项目，这个能被归纳到重要里去吗？”
“当然不算。”陈黄不屑道，“他们开会就谈这个，我没去真是英明。”
如果开哲的目的是为了赚钱，那么给手上的影视项目拉投资非常重要，但它存在可不是为了赚人类的那点货币。
“对了，我决定把女团也交到你经纪人手里，你们都是女的，让她负责也说得过去。”
公司对女团的定位和苏昉一样，有就行了，不用太上心，但不能被外人看出来不上心，一些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
“随你。”苏昉并不在意，她转念一想，“女团里的四个都是人类吗？”
“对，不然还能是什么？”
女神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有妖愿意进开哲，那他们说什么都要把她送到天光去，让她接受柳墨的熏陶，天天拍女男恋爱。
——就像胡云清一样。
陈黄以为她是对此不满，安抚道：“放心，她们和你不一样，她们只是公司的面子工程而已，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咱们天庭内部的信息。”
苏昉不语。
陈黄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的沉默，和她说话，说十句总有两三句是落在地上，得不到应答的，他也不在意，继续问：“《夺山河》剧组杀青了，你知道吗？”
“……”
“胡云清没告诉你？”
“妖族都比较自立，她从不依赖我，我们交流很少。”
这确实是妖族的风格，陈黄继续说：“我上次派你去打探，你回来后说，没在青禾那个年轻总裁身上发现任何怪异之处，你现在再回想一下，的确是、没发现、任何、怪异之处吗？”
他语调放得很慢很重，刻意施压，说话时紧盯着苏昉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破绽。
但苏昉直直地回望过去，“没发现任何异常，不信任我可以让别人去。”
没有任何异常吗？
陈黄自从被派到人间，就一直在研究娱乐圈里的情况，他粗略扫了一眼，圈里大多数都是人类开的公司，那些人类甚至连娱乐圈存在神妖都不知道，不足为虑。
唯有青禾引起了他的重视。
光是姜羽丰加入就足够让他警惕了，再看到风灼的毕业作品，他更加心神不宁。
她的毕业作品是《创世》，讲女娲造人的；青禾第一个入职的是姜羽丰，她是女娲的好友；青禾里有很多个妖，女娲恰好是妖皇。
在这种种因素叠加下，要说风灼只是个普通人类，他绝对不信。
见苏昉脸上不悦，陈黄就没有追问。
开哲里的男人太多了，天天勾心斗角扯吊不断，尽想着怎么在男天帝面前出风头。他初来乍到，谁都不服他，现在唯一能用的只有苏昉而已，暂时不能把人得罪了，索性摆了摆手，“算了，我信你。”
……就算风灼真的只是个人类，也不代表她不能和妖族勾结。
不管怎么说，姜羽丰这是完全站到了天庭的对立面，远古女神的阵营里去了。
这种大事必须立刻向天帝汇报。
可他转念一想，以男天帝的脾气，听到这个消息后必然会发怒，自己哪怕没错，也可能被殃及，他还没坐稳城隍的位置呢。
或许他应该把青禾毁掉之后，再向天帝报告？
如果他想摁死姜羽丰，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不过青禾只是一个小公司，不成气候，而开哲则是娱乐圈里的龙头老大，旗下艺人个个红得发紫，就冲这江湖地位，想要搞垮一个小公司，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些天，让开哲的男明星挨个来我办公室，尤其是那几个经常在媒体公众面前提到神啊佛啊的人。”
他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陈黄计划让那几个男明星，挨个去江城城隍庙里逛一逛、烧烧香，再多发几个微博，应该会引得粉丝争相打卡。就算没有香火大胜，也能让他拓宽知名度，进而增强实力。
他可不想搞垮青禾之后，被恼羞成怒的姜羽丰干掉。
江城临近湘江，因而得名。
城隍庙就位于湘江边上，旁边坐落着许多家老字号传统酒楼，古典宫灯迎风摇曳。庙宇与酒楼都颇有名气，每到周末，人来客去熙熙攘攘，热闹得仿佛是什么旅游胜地。
久而久之，这里竟真的延伸出一条承载着传统文化的仿古街。
风灼此刻就行走在这条街上。
《夺山河》的杀青宴定在这里的一家酒楼里，影视基地那边倒也有几家餐厅，但不必说，大家肯定都吃腻了。
因此一致投票投出这条街上的老字号酒楼。
并不算宽的街道被两边的摊贩占去一半的空间，剩下的道路只容得下三人并肩通过，时不时有人停下来看摊上的商品，人流前进的速度很慢。
风灼出门早，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前面堵住了，她就停下来，也跟着瞥几眼小摊。
摊上的东西以各式各样的神像为主，无一例外，全都是留着长胡子的城隍。
娱乐圈里信神信鬼的人多，圈外人则不同。
十部电视剧里起码五部是神话题材，在如此高强度的带动下，大家对神话人物都挺热衷的，但谈不上信。
大多是一种娱乐的心态，凑个热闹，找个乐子，就算有人花钱买了神像，也绝对不是虔诚的“请神”，而是买影视同款周边一样的心态。
风灼看到有人买了个亚克力的男城隍小像，转头就挂她怀里的贵宾犬狗绳上了。
可不得不说，这玩意确实随处可见，多到让人眼睛疼。
信与不信，提供的力量都是相同的，不知道天庭的力量有多少是来源于此。
风灼在其中一个摊位前驻足的时间有点长，光看不买，摊主本来挺不耐烦，瞥见她身后戴着口罩的胡云清后，立刻热情起来，开始主动推销。
“您刚才看的那几款，都是城隍爷的热门文创周边，在年轻人里很受欢迎，要买一个当纪念品吗？”
……还真是当周边卖。
见她神色怪异，摊主又立刻解释起来，说了一通虽然不是官方周边但城隍庙压根没人管，不存在官方的概念，所以周边无所谓正版盗版……的话。
风灼打断她：“有城隍婆的神像吗？”
“倒没进过这种货，拿来卖的都是城隍爷，”眼看风灼要走，她赶紧拦住，“但我可以帮忙找找！哦对，我记得我姥姥家就有个城隍婆，您想要的话，可以免费送您！”
虽然那是个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头的真神像，做工粗糙，和这些精致的周边没法比，但她抱着和风灼搭上话，借机要来胡云清的签名，然后转卖的想法，肯定不能让风灼溜走。
风灼停下了脚步。
摊主松了口气，“不过我姥姥家在外地……”
其实就在江城。
“需要花时间找找放在哪里了……”
其实就放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落灰。
“等我找到了通过快递的方式寄给您，可以吗？”
她怕当面交易，风灼看神像粗糙就不要了，继而不给她胡云清的签名。
“可以，”风灼和她加了微信，“毕竟是你姥姥的东西，如果不方便转让的话和我说一声就行。”
摊主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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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开哲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