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试过最后一个应聘者之后，面试官让人打电话给那位倒楣的女士，那个男生是否是她的男朋友。
对方大惊，“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她很快想通了关键，“是他跟您这么说的？我听说过这种骗局，有男人会故意骗面试官，说竞争对手是他女朋友，就是为了把对方刷下去！
“这样，您让他拿出我们的合照，都女朋友了，肯定有吧，拿不出来就是假的！”
“您不用着急，我们这边已经把他赶出去了，”面试官温声安抚道，事实上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男人了，很有经验，“请放心，我们没有相信他的话，您的面试结果并不会因此受任何影响，我保证。”
她在面试中的表现很不错，应该是可以进入终面的。
面试官本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没想到几天后，有个男应聘者发给她一张截图，页面是某个著名的男性论坛。
图片里是一个男人发帖，指责千湘制药粗暴对待求职者，像丢垃圾一样把求职者丢出去，hr还发布了行业封.杀令，害得他根本找不到对口的工作。
她挑了挑眉，hr发布行业封.杀令这种东西……真的会有人信吗？
往下一看评论，真有人信，并且一个个比亲爹被杀了都义愤填膺。
难怪要发在男性论坛，而不是公共平台呢。
他说的哪怕有一分是真的，就看这个疯劲儿，恐怕早就跑到公共平台呼天号地，大声喊冤，让别人给他做主了。
她本来没当回事，可发截图给她的男应聘者非常乐于表现自己，“姐，这是我偶然间看到的，我特别生气，真的，姐，虽然我还没入职千湘，但也无法坐视它被造谣，姐，我特别热爱千湘……咱是赶出去一个应聘者，但事情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
她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再看下帖子的日期，这个发帖人应该就是那个男生。
她索性找到了公司负责公关的人员，两方商议后买了个热搜。
＃千湘制药回应封.杀男求职者＃
有家同名娱乐公司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哪怕冲着“千湘”两个字，都有人愿意点进来。
千湘的回应很是直白，直接把当时的监控放了上来，事情发生经过一五一十地呈现在所有网友面前。
等这个视频彻底火了以后，才出具了书面回应，并重点强调了一下对方多次说“和女人比起来，男人笨手笨脚”，以及“我比绝大多数男人都灵敏”。
之前还在帖子评论里心疼他义愤填膺的男人们瞬间怒了，你一个男的，居然踩男人捧女人？你还配当男人吗？怎么不去死呢？
是，他们平时也会这么说，但他们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是想以此逃避育儿责任，但他可是在求职时这么说的，求职时！
老婆让带孩子可以说男人都笨手笨脚，反正她受不了，会自己去带。求职是该表忠心的时候，就别搞“直男”那套了，怎么好听怎么来，这时候逃避责任，还拉所有男人下水，说男人都笨手笨脚？
他还敢说自己比绝大多数男人都强？
不用管，他们自己内部就打起来了。
他利用卑鄙手段恶意竞争，还长得丑，还说谁生的孩子谁养，就注定女性不会帮他说话。
这次罕见的没有出现“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情况，大家都一边倒地骂他，男人是骂得最凶的。
这下真的要喜提行业封.杀——名声臭了，自己都说了自己笨手笨脚，友商也不是傻子，这种人都录用。
千湘制药还抽空，起诉了一个编造千湘公司性别歧视、男应聘者根本进不了终面的谣先生。
事实上千湘一直挺一视同仁的，不过在他们眼里，不给他们降分录取就是歧视他们。
总裁办公室里，钱万岱正在翻阅报表，放在表格上的五只短胖手指像是五根圆胡萝卜。
她体态较胖，畏热，刚一入夏办公室里就开足了空调，冷风不间断地往下吹。
她看起来五十来岁，脸上分不清是皱纹还是肉太多挤出来的褶皱，二十年前她就长这样，二十年后依旧长这样。
秘书进入办公室，简单说了下项目急招的结果，“经理岗有两个候选人，一是不婚主义，二有男朋友，几年内有婚育计划，这是她们的资料，您可以看一下。”
说着，她把双方的简历，和拷贝了终面视频录像的u盘放在桌子上，钱万岱没看，“就选一。”
秘书神色有些纠结，“钱总，网上都说我们这是女性友好公司，所以这两个候选人都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对婚恋的看法和打算……就因为二号有婚育计划就不选择她，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这样，我让位，这个总裁让你来当怎么样？”
秘书赶紧解释说自己不是想越俎代庖。
钱万岱从不觉得自己这是女性友好公司。
作为一个资本家，谁能给她带来更大的利益，谁更优秀，她就选择谁。如果男性比女性强得多，她也会选男性。
显然，男性的报废率过高了，以至于她公司里绝大多数都是女性。
这并不代表她更倾向于女性，她只倾向于利益，而那些男性居多的公司，老板宁愿放弃利益也要招男的，谁知道他们是招进来干活的，还是男高层便秘，需要他们帮忙疏通下水道的。
招这么多废物男，也难怪他们天天996才能完成工作任务，按时下班的都没有。
虽然网友天天喊着要把资本家吊路灯，但钱万岱认为，真正称得上是资本家的就她一个。
她其实挺感谢他们的，如果不是他们够废物，她怎么可能十年内当上首富？如果不是他们坚持要找男，她怎么能把那些被淘汰的女人挖过来，坐稳她首富的位置？
“你的话原句奉还，一也是因为信任我们公司，才如实说出了自己没有婚恋打算。如果因为二有婚恋打算就录用她，是不是对一不公平？对我的利益也不公平？”
钱万岱说：“我们这是女性友好公司，不是男性友好。”
虽然她不这么觉得，但用对方的话来堵对方的嘴，这个方法一直很好用。
也不知秘书今天是抽了什么疯，她都这样了，她还要继续说服她：“我的意思是您至少应该先看一下简历和当时监控回放，根据双方能力再做决定。”
而不是根据婚不婚直接下决定。
“不是你说能力不相上下？我很忙，比起看半个小时的视频回放，我更愿意相信我的秘书的判断。”钱万岱掀了掀眼皮，“我不该相信你，你是这个意思吗？”
秘书想解释，然而触及到钱万岱冷漠的目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的早就被看穿了，说什么都弥补不了。
“下次这种小事别来问我。”钱万岱警告道。
秘书匆忙点头，快步离开办公室，另一个稍微年轻的秘书迎过来，问最后选了哪个。
“就用一。”
年轻秘书说“果然”，又问：“老板还说了什么？”
“她说我们这是女性友好公司，不是男性友好公司。”
年轻秘书噗嗤一声笑出来。
如果双方实力悬殊过大，选择二还能理解，但是没太大区别，还要选择二，就真的可以拿“男性友好”当卖点宣传了——你看我们对男性多友好啊，同等水平下，一个会和你结婚伺候你、免除你后顾之忧、让你能在职场竞争中更有优势的女人，和一个不会和你结婚伺候你的女人，我们毅然决然选择了前者哦。
我们超爱的哦。
不过就算这么宣传也得不到男人的心，招聘不看性别只看实力，已经得罪了一波男人。
千湘制药还搞出了男性化妆品，在钱万岱投资的大男主戏里，安排男主角毁容后心如死灰，国仇家恨全忘了一心求死，用了千湘化妆品恢复美貌才振作起来，这个情节创死无数男观众……又是狠狠得罪一波。
如果不是千湘制药出品的壮阳药畅销内外，他们早就开始抵制了。
秘书把她的笑容当成了幸灾乐祸，冷冷地看她一眼，“乐什么乐？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再大几岁结了婚，被轮番逼生，自己公司的老板甚至连有婚育计划的女性都不录用，你就知道苦了。”
年轻秘书嗤了一声，别把人当傻子好吗？钱万岱不过问招聘的事，事实上，人力部已经确定录用哪个了——她们被钱万岱传染了top癌，是完全的唯实力论者，只看实力。
是她对结果不满意，非要去找老板。如果她能再大胆点，说二的实力远比1强，老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录用二。
“再大几岁我是更成熟了，又不是疯了。”年轻秘书说，“我现在都不想结婚，更成熟了反而想结了？”
“话可别说太满，我年轻时也说我不想结呢，现在不还是结了？主要撑不住家里天天逼婚。”另一个秘书见气氛太僵，过来打圆场，笑吟吟地插话。
“家里还天天逼我上清华呢，我最后不还是去了北大？”
对方笑着推了下她的肩膀：“少给我在这炫耀你的学历哈。”
她也没有再说话，其实她的意思是，上学时经济不自由，还是未成年人，行为受限制，阅历少，只能全盘依赖母父，上清华对她还有实打实的好处……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听她们的，难道现在的她还能被她们逼着结婚吗？
那她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吴岳洋，钱总让你过去，带上你做好的ppt。”
年轻秘书立刻止住思绪，答道：“好！马上！”
千湘最近和开哲有个合作，她负责合作前的调研。
钱万岱喜欢搞影视投资，她目光敏锐，总能在一批待爆剧找出真正会爆的那个，然后投资。
开哲拍的基本都是女人男人都爱看的大男主，受众广，又舍得花大钱营销，全方位多角度地吹，每年都会有爆剧，每两年会出一款大爆剧，赚得盆满钵满。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进行合作，却是吴岳洋入职后第一次参与其中。调研越深入，她就越不喜欢开哲这家公司，可老板打定主意要和对方谈合作，也没有她置喙的份。
在不影响利益的情况下，钱万岱对她们这些秘书都挺宽容的——否则刚才那个也不敢去试探她——但她们不可能改变她的主意。
*
“和千湘的合作谁去谈？”
开哲公司内部会议上，有人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不是一直由陈黄负责对接？”
“你多久没来公司了？早换人了，现在的陈黄又不是以前那个，万一有地方说漏嘴了怎么办？”
“说漏嘴就说漏嘴，反正这个合作已经板上钉钉了，除非突然换主演换导演或者项目被毙了，否则钱万岱铁定投资。”
“虽然她是妖，但和那些妖不一样，她还是挺倾向天庭的。”
“毕竟我们能让她赚钱，那些妖能吗？一个个高傲得跟什么一样。”
“和那些妖比起来，钱万岱都算是好的了，就是她那副外形看着真让人不爽，妖不是能随便改变外貌吗？就不能变漂亮吗？”那男神笑嘻嘻转向苏昉，“要不你跟她说说呗，反正你们是朋友。”
苏昉没看他，拿起桌子上的陶瓷茶杯，把玩片刻。
下一秒，茶杯被重重地砸在那男神脸上。
她起身，冷冷道：“陈黄没空。”
说完就不顾其她人的反应，转身离开会议室。
那个搭话的男神脸色讪讪的，滚烫的茶水烫不伤他，但让他很丢面子，他故意大声指责：“她什么态度？她是个什么身份，也敢对我甩脸子？”
“行了，少说两句，就不怕被她听到了？”
“听到又如何？她能把我怎么着？”
“能怎么着？一个月开放一次的斗兽场你没去看过？你最好祈祷你别犯错，别落她手里。”旁边的人说。
天庭里的男神实在太多了，男天帝可用的男神也太多了，多到泛滥成灾，以至于只要有人犯错，就会立刻有新人顶上，至于犯错的旧人，降级降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苏昉嘴下的亡魂。
她是一柄好用的刀，杀外人好用，杀自己人也好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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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只看重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