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狂歌家境很好，早在20年前，家里就配上了最新版的电脑。
8岁的柳狂歌是最早上网冲浪的那批人。
很多人都对以前的互联网有滤镜，说以前氛围好现在网络戾气重，柳狂歌每次看到这种发言，都不禁为她们担心，现在都这么健忘，以后可怎么办哦？
以前的互联网如果真氛围好，她也不至于8岁时第一次上网，就受到了冲击，第二天就学会了许多脏话，一周后就已经从网友的骂战中总结出共同点，并自发创造出许多脏话来。
这其中当然有她天赋异禀的原因在，但那些网友也教了她很多，她也“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回去。
柳狂歌从中总结出一条规律，骂人就是要戳痛脚才行，那人越在乎什么，就骂什么。她发现他们最爱的是自己的父亲，仅次于爱自己的生殖器，他们热衷于把妈挂在嘴边，却从来不骂“他爹的”。
他们真的好爱，把他们心爱的爹藏得那么好，不过被柳狂歌发现了，那她可要逮着他们在乎的点狠命戳了。
等柳墨发现时，她已经满口脏话了。柳墨因为大受震撼而呆立了半分钟，反应过来后赶紧让她改。
有钱有势的富人最在乎面子，柳墨从来没想过要束缚女儿，把她培养成规规矩矩的女人，却也没想到她的自由发展，会自由成这样。
当时她的弟弟还没出生，一切都未见端倪，柳狂歌和柳墨的关系还没有僵到现在这个程度。
柳狂歌自我中心，却也会给自己妈妈面子，从那以后，那些吊烂肠穿蛋碎肛脱鸡断的话是不再说了，相对比较温和的“爹”还是时不时被她拿来骂一骂。
每当她骂完之后，看到别人惊讶、诧异、欲言又止、或是恼怒的表情，柳狂歌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诺贝尔文学奖不颁给她简直天理难容。
万一哪天天光集团破产了，她也可以开个专业代骂的网店养活自己。
风灼勉强算是试营业的第一个客户吧，看在她是自己老板的份上，可以打个八折。
“……”
风灼盯着那个收款码陷入沉默，直到二维码失效了，她也没有扫码，若无其事地把桌子搬到目的地，然后和旁边的唐导演聊天。
“发生了什么？”
“一点小事，已经结束了。”
“那个男的似乎是道具组的。”唐一鸣对他有点印象，好像是个关系户，但道具组算是外包，人家内部的事，她也没法插手，只是隐约知道。
“对，谁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跟我套近乎。”风灼皱眉，不愿意多提。
“谁让你和唐一鸣关系好，这不是唐一鸣已经决定好下一部电视剧拍什么了吗？道具组想和她进行二次合作呗。”柳狂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说完，把手机丢给风灼。
其实唐一鸣和谁都好，要说关系最好的还得是严淼，不过他可不敢到制片人面前上眼药。
“那我还真倒楣。”风灼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新的二维码，她反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眼不见为净。
付钱是不可能付钱的。
风老板又穷又抠，仗着自己是老板，给员工买了瓶矿泉水润嗓子——还是一块钱一瓶的，甚至连一块五的都不愿意买——就想把人打发了。
柳狂歌很不满，要知道她因为入职青禾公司，柳墨气得把她的银行卡都冻结了。
风灼：“我觉得这不关我的事，被冻结恐怕是因为你一把火烧了工厂。”
“你说对了。不过我多聪明啊，我早就在行动之前，就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转移了，现在里面只剩三块二毛八，冻结就冻结吧。”柳狂歌身子靠在桌子上，把矿泉水瓶往上抛，又轻而易举地接住。
她满不在乎地说，在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风灼无语。
柳狂歌没事情做，她却是还要再忙一会儿，走出房门胡云清走了过来，质问道：“那个男人挑衅你之后，你本来不打算搭理他，但你看了我一眼就开始搭理他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他说男人力气大，我就会信他的话吗？”
她倒是相当敏锐，风灼沉默了下，“是的，对不起。”
她之前愿意和那男人纠缠讲道理，就是因为胡云清在旁边。
胡云清对人类社会太“无知”了点。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
她依旧保持着动物的本性，不会被人类的规则驯化，坏的是，她没有被驯化是因为她啥都不懂。
然而生活在人类世界，她不可能一直不懂，而且就算不懂，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她之前的男助理就是最好的例子。
明明她有力气，却被人灌输了她需要一个男人帮她搬东西，这是一个被凭空制造出来的需求。她本不需要这样东西。
所以风灼下意识担心胡云清会在听到那句话后产生疑虑，自相矛盾，但胡云清却说，“我没有，那个男人和蔡姨比，我当然是相信蔡姨。”
当她刚进天光娱乐时，几乎所有人都在说“男人力气更大，所以给你找个男助理帮你吧”。
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们在她耳边一再重复，以至于她半信半疑接受了这个事情，所以当蔡姨提出完全相反的观点后，她毫不犹豫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认知。
更何况蔡姨还是建筑工地出来的，谁说的话可信她还能分不出来吗？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男人把谎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自己还一副非常坚信的表情。
风灼正在忙，完全没有闲聊的意思，随口道：“他当然坚信，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他们说男人力气大，如果有女人力气比男人大，就打为男籍尊称哥，然后继续说男人比女人力气大，这个逻辑不就闭环了，无懈可击。”
“我是认真跟你讨论的！”
“我也是认真的，”风灼笑了一下，反问道:“那你觉得呢？”
风灼抱着东西走了，胡云清则是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思考，她觉得？
她是女的，女的当然会觉得女人更强，这是天理，谁会觉得自己又废又没用呢？而且动物就是这样，雌性比雄性更强壮有力量。
胡云清喜欢狮子，她曾经混进过狮群，所以比较了解她们，可她看的《动物世界》却说，是雄狮领导狮群，雄狮是强大有力的狮王。
她曾经说一个男明星是雄狮一样的男人，当时的经纪人和助理感动到痛哭流涕，称赞她情商高，居然会说人话了，终于不用花钱给她压黑热搜了。
但胡云清莫名其妙，人类听不懂好赖话吗？她是在骂人啊。
如果她对着柳狂歌说，“你真是个雄狮一样的女人”，柳狂歌一定会暴怒：“你骂谁又弱又废又没用呢？你如果愿意自轻自贱可以自称雄狮，别来侮辱我！”
后来她去看了《动物世界》，终于弄懂他们为什么会认为雄狮是夸人的了。
想起那个男明星得意又故作谦虚的样子……他们好像骗人骗到自己也信了。
风灼来来回回搬东西，搬到第三趟的时候，胡云清走了过来，帮她一起搬，边搬边说:“你见过小熊猫吗？就是那种蹭我热度的小动物。”
风灼:“……？”
“你为什么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我在说正事！小熊猫遇到危险会把手高举过头顶，假装自己更高大。”
“所以？”
“表现出自己强大不好欺负，是所有动物的求生本能，想活着的动物都会这么做，表现出弱小，是生怕自己不被吃掉吗？”
人类也是动物。
“所以无论真假，女人肯定会说女人更强大，男人也会说男人更强大，就看听的人信谁了。我是女的，我当然是相信女人。”
“但也有女人会说男人更强大有力。”
“她们相信男人说的话，所以我不相信她们说的话。”
就是这么简单。
这确实是风灼从没想过的思路，胡云清的动物思维，让风灼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
男人喜欢骗人，他们甚至能够在理科女性成绩远胜于男性的情况下，依旧坚持给别人洗脑“女生不适合学理科”。
很难想象，这套论调能够骗了人们许多年，在最近两年才被揭穿。
至于事实？人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事实”，只要所有人都对谬论心知肚明，并表现出坚信不疑，那么谎言也是事实。
闲下来之后，风灼拿出手机玩了会儿单机游戏。
她个人其实对这类游戏没有太大的兴趣，她的空闲时间不多，消磨时间的单机游戏自然与她无缘。
只不过，这是李闳意的工作室出品的。
上次李闳意让她们帮忙给员工发工资，虽然最后没有答应，李闳意也决定等自己醒来之后亲自发，但风灼还是对这家工作室产生了好奇心，上网搜了一下。
搜索引擎的尿性都懂，第一页果然全是广告，风灼一眼扫过，竟然是关于她工作室新游戏的广告。
还有钱打广告，看来这家工作室并没有像李闳意设想的那样解散，恰恰相反，还是盈利状态。
再往下翻是一个新闻媒体对这家工作室的采访，标题起得格外夺人眼球：爆火游戏的幕后故事——老板失踪后，游戏反而一夜而红？
风灼点进去扫了几眼，是个视频，比起简单的文字采访，可信度瞬间提升很多。
游戏是李闳意还在工作室的时候，大家一起做的，版号都准备好了，快上架时老板却失踪了，员工们考虑到就业环境不好，就没有跳槽，决定照原计划上架，先保障工作室的日常运营，看能不能撑到老板回来。
没等到老板，却等到了游戏的爆火工作室不仅正常运营了下去，大家都拿到了丰厚的奖金，当然，李闳意也有一份，每个月都有打进她银行卡。
虽然男记者一直在引导话题，把“老板失踪”和“游戏爆火”联系上因果，但被采访的员工没上当，一直强调游戏是在李闳意失踪前就做好的，游戏之所以能做出成绩，和工作室里的每个人，包括老板，都分不开关系。
这款游戏是广告代替氪金的类型，可以看出工作室起初并没有对它寄予太大希望，连氪金通道都没有开。
可事实上，它确实火了，火得一塌糊涂，下载量稳居各大游戏榜单前十，评分也出奇得高，零差评显然不可能，但风灼看了下，差评往往是因为□□制，对于游戏本身挑不出毛病。
成绩斐然。
真是难以置信，李闳意之前还在担心发不上工资，工作室解散，结果却是游戏霸榜，工作室成了业内新锐。
风灼粗略算过游戏的流水，如果李闳意醒过来看到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肯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也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卡里多了一笔巨款。
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风灼眼馋影视部门很久了，她想要有自己的影视团队。
如果她有足够的钱，影视部就能提上日程了——这玩意比法务部宣传部费钱多了。
她正想着，突然手机震动了下，收到了银行卡入账八十万的通知。
姜羽丰每个月都会给她转五十万，她差点把这事忘了，不过姜羽丰给她钱，是让她用来给员工发工资的。
然而公司本身就是姜羽丰自己开的，她把钱给风灼，钱从风灼手里转了一通，又发给了员工……
这问题不能细想，一旦细想，风灼就觉得真正老板的不是自己，自己就是个财务。
这又牵扯到公司归属权的问题。风灼其实早就想问了，以姜羽丰的名望和影响力，她自己开公司当总裁不是更合适吗？为什么要让风灼做老板，她自己给风灼当下属当艺人呢？
而且这个公司明面上还是以风灼母亲的名义送给她的。
如果不是女啸说了，风灼至今都会以为公司是妈妈送的礼物，在校庆上遇到姜羽丰纯属巧合。
不过这个倒不是重点。
明星没有底薪一说，她们赚的钱都是按分成算的，哪怕分成是明星99:公司1，风灼每个月都能从她们那里收到一笔巨款——处于给其她员工发工资绰绰有余、但建设影视部门不够的状态。
姜羽丰每个月给的五十万更像是长辈给小辈的零花钱。
她这才注意到零花钱涨到了八十万，发消息问道：“不对，怎么是八十万？”
“你最近用钱的地方可能会比较多。”姜羽丰回道，“如果今天不忙，可以来我工作室一趟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1章 我多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