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颂需要住在医院一段时间，直到她的身体状况满足再次做手术的条件，焦妒不担心她搞事情，为了还债，她手头里的钱应该不算多，一新又不工作了，没有入账，她现在还要依附于自己，不可能贸然得罪自己。
漆市毕竟是个小城市，医疗不够发达，因此王颂转到了江城医院。
所以焦妒回国也是直接回到了江城，《夺山河》剧组仍在漆市拍摄，她们没有任何交集，焦妒对这个剧组自然不太了解。
剧组方面有派人过来探望王颂，跨市探望，从这点来看，她们还算负责。不过她们派过来的那个人总是逗留一会儿就离开，公事公办，似乎和王颂话不投机。
焦妒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当时还在和王颂一起感慨命运。王颂不喜欢对方，她肯定不会没眼色地凑过去，和对方攀谈。
她没能和风灼有任何正面的接触，更别提唐一鸣了。
“所以我完全不清楚剧组会是什么态度。”
“导演人很好的，我就是半夜找她帮忙送妈妈去医院，而且妈妈住院后，她还特意调整通告档期，让我先暂停拍摄，专门陪妈妈。”孙一新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
焦妒头疼地想，她们已经为了孙一新调整过一次了，还会同意再来一次吗？
按照孙一新的说法，剧组拍摄已经进入了尾声，正是最忙的时候。
但不管结果如何，她都需要去剧组一趟。
“我们运气不错，”焦妒说，“剧组已经回到江城了，至少我们可以打出租过去，不用坐高铁。”
王颂住院住了将近半个月，剧组也结束了外地的拍摄，回到江城影视基地。
《夺山河》今天拍摄的是外景，道具组临时搭建了马厩，天气也非常不错，唯一不妙的是剧组采用了真马，而不是特效，现在那几匹马正在马厩里瑟瑟发抖。
“胡云清，别玩了。”风灼在片场转悠时路过胡云清身边，小声提醒。
“我没在玩，只是想吓唬它们一下，让它们更安分而已。”胡云清辩驳，“要知道我没骑过马，我怕它们欺负我没经验，拍摄的时候捣乱。”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马能感觉到骑在上面的人是新手还是老手，如果是新手的话，很有可能遭遇马匹的小恶作剧，比如把人摔下来之类的。
许冠是拍了许多年戏的老资历了，马戏也拍了不少，当然会骑马，胡云清之前拍的都是现代偶像剧，从没骑过马。
事实上，在她的前二十一年里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动物，当大熊猫的时候也没有。怪新奇的。
“如果你再继续威慑下去，我敢保证，它们绝对会把你摔下去，不过不是因为欺负新手，而是因为腿被你吓软了，站不稳。”
“好吧。”
胡云清这才停下摸马鬃毛的动作，依依不舍地从马厩离开。
像这种有动物参与的拍摄，人倒不是最重要的，一个小时后，马匹恢复了正常状态的精神奕奕，拍摄正式开始。
地点是公主府的后院，这里不是花园水榭，而是一片宽敞的土场，最东面是一列马厩，南面是数十个兵器架，上面陈列着斧钺钩叉刀枪剑戟各式武器。
就在主角望着兵器上的寒光出神时，长公主命人牵来两匹马，含笑道：“说起来，从来没见神子大人骑过马。”
“毕竟我只是一个，借助千年古墓墓葬里的书卷，伪装神明的普通农人而已，平头老百姓哪会骑马呢？驴都没有骑过几次。长公主想要借此试探我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农人伪装神明，这是长公主之前对主角身份的猜测，用骑马来试探，是长公主现在的打算。
“神子大人说笑了。”全都被说中也不恼，长公主接过仆人递过来的弓箭，搭弓瞄准远处的靶心，弓箭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破风的尖啸，正中靶心。
她这才继续悠然道，“之前是我眼拙，恳请神子大人不要见怪。”她将弓箭递过去，“神子要试一下吗？”
主角接过弓箭，上马挽弓，弓箭笔直地射了出去，却擦着靶子射进墙里。
长公主点评道：“力度是有的，准头不够，神子大人似乎眼神不是很好，是有些短视吗？”
这里的短视自然不是“目光短浅”的意思，是指近视，在古代社会近视是一种富贵病，只有读书读了很多的人才有资格近视。
主角不语。
长公主没得到回应也不生气，目光深意地掠过主角，继续笑道：“需要我教神子大人怎么驾驭烈马吗？抱歉，我钟爱烈马，公主府的马匹都野了点。”
主角胯.下的马匹正焦躁不安地吹气，随时准备撂挑子摔人的样子。
人可以假装自己骑马骑得很熟练，可马的反应不会骗人。
“不必。”
“还是学一学比较好，将来行军打仗不会骑马可不行。”
她突然提到了行军打仗，主角抬眼看了她一下，长公主神色从容，勾起一抹笑容，“我的属下传给我一道很有意思的情报，神子大人要一起听听吗？”
“我朝不过十几年，前朝余孽一直有改天换日谋夺我赵氏江山的不臣之心。这条情报里说，前朝的公主隐姓埋名于布衣之家，如今已经潜伏在朝堂之上，神子大人说，如果揪出了这等人，该怎么做呢？”
“神子”掀了掀眼皮，“公主您不是已经做出决断了？还有必要问我吗？”
一柄锋利的剑正抵在她的胸口。
方才的闲适悠然一扫而空，就像是蛰伏的雌狮锁定了目标，突然发难，不紧不慢却又咄咄紧逼。
长公主目光冷厉：“我该继续称呼你为神子，还是称呼你的原名，和颂公主？你为了复国还真是忍辱负重啊。”
“复国？复谁的国？”主角冷笑，“那不是我的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剑，“大长公主，你又是为什么把剑抵在我心口？你怕我覆灭江山，这是谁的江山，又是谁的山河？赵氏江山，你也姓赵，但它是你的吗？你打下了半壁河山，你是女将军是大长公主，人人称颂，在名声以外，你打下的江山，是你的吗？”
明明她才是被剑逼着的人，但她却没有因此落于下风，目光锐利，与之相反的是长公主，她依然保持着强硬的姿态，可任谁看来，都会觉得她才是那个手无寸铁被逼入绝境的人。
“你有爵位吗？你有封地吗？你的女儿能继承你的位置吗？她可以继承皇位吗？江山绵延千里疆土广阔，和你有一文钱关系吗？”
这部剧的名字叫《夺山河》，在剧情的误导下，观众很容易和长公主想到一起去，认为是前朝的公主想要夺回原本属于前朝的江山。
但，不是。
是夺回，但不是夺回属于前朝的，而是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封建王朝江山的归属权只会是皇帝，如果不是皇帝，那么“赵氏江山”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身为公主，打下了半壁江山，却选择送自己哥哥上皇位，然后被忌惮、被软禁的人是谁？反正不是我。”
“毕竟我可不是公主。”
如果她真的是前朝公主，被男皇帝防备着的长公主可以查出来，难道掌握更多权力的男皇帝查不出来吗？
如果她是，男皇帝早就把她杀了。
“我不是，但皇帝可以布局让别人以为我是，然后看那个人会不会在解除软禁后，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件事，来试探对方是否仍对他忠心耿耿。”
“您不够聪明啊，也是，聪明人怎么可能选择扶持自己的哥哥呢？”
男皇帝疑心病重，又是开国皇帝，忌惮前朝余孽谋反，也忌惮功臣居功自傲。
主角早就被他查过了，包括她还是农女时，曾经落入千年前的古墓的事。
但他有他的傲慢，比起相信千年前的部落墓葬里，会有什么现世达不到的黑科技，他更愿意相信她真的是神仙降世。
开国皇帝有神仙相助，传出去也更好听。
长公主手一松，剑掉落在地上，激起细微的尘土，镜头立刻跟上，给了一个特写。
那是一把利剑，透过监视器可以可以清晰地看出上面的细微纹理，和剑身的微小开裂。这是长公主最常用的那把，她正是手握着它杀出重围打下了天下。
但现在它掉在地上。
画面上的两个主角仍在僵持，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风灼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和她身旁的唐一鸣不同，风灼还不习惯长时间盯着监视器看，有点眼酸，需要放松一下。
她看到了休息区的孙一新和焦妒，匆忙对唐一鸣解释了句，就立刻赶过去。
“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叫风灼，是剧组的编剧。”
焦妒是彻头彻尾的外行人，对编剧参与拍摄这件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我姓焦，单名一个妒字，女字旁加上一个户字，户主的户。”焦妒说。
她和哥哥是双胞胎，出生时她七斤四两，哥哥四斤七两，把那个老男人气了个半死，认为她是在娘胎里就学会了忌恨哥哥，和哥哥抢东西。
父亲对她的不满也蔓延到了名字上，这个名字曾经给她造成过困扰，后来她不在乎母父的爱，也就不在意这个了。
她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想，男人就是小心眼斤斤计较。
她脱离原生家庭后改了姓，没改名，父亲取名时确实是怀着恶意，但妒字挺好的。
户是万户侯的户，是户主的户，在象形文字里是门的意思，女加上门，可不就是女子有所居，是户主吗？
她喜欢自己的名字。
风灼称赞道，“好名字。”
“的确。”很多同事都称赞过她的名字，焦妒不打算在这上面多谈，她来是为了一新，“言归正传，我和一新这次过来是想要见唐导演，和她商量一下通告档期的事情。”
“那你可能要再等一会儿了，不会太久，这场马上就结束了。”
唐一鸣喊了一声卡，拍摄结束，风灼带着两人来到她面前，简单说了事情缘由。
“你希望一新尽快回到学校上课？我很支持这个决定，不过我还需要问一下，‘尽快’指的是多快？”
“这个月吧。”焦妒说。
这个月没剩几天了。唐一鸣心知肚明，又问：“一新怎么想？”
“我觉得早点晚点其实差不了多少……反正我已经好几个学期都没有回学校，一直上网课，也不差这几天，不过我确实想早点回去。”
像她这个年纪，更喜欢和同龄人相处，当然这些大人也很好啦，可没人愿意做一群大人里唯一的一个小孩。
唐一鸣听她说完，没有立刻给出回复，而是转向焦妒：“你似乎长居国外，之后打算怎么安排呢？”
“我已经向公司申请了长期线上办公，在国内也可以工作，也已经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把她带走不现实，她妈妈只是病了，又不是……了，”碍于孙一新在场了，焦妒没有把那个字说出来，“她不可能同意我把一新带到国外。”
虽然焦妒确实考虑过，但必须承认，暂时不可行。
没办法把她带走，那就只能自己留下。
国内一直很卷，青少年也不例外，再过一两个学期，孙一新就要上初中了，大概率是有早晚自习的寄宿制初中，一星期回一次家。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孩子会很辛苦，但监护人的压力会减少很多。
焦妒会决定做孙一新的监护人并不是一时兴起，她是提前做好了计划的，确定自己确实可以才答应的。
唐一鸣：“我会和场务说一下调整排期，会尽量把一新的戏份集中起来拍摄，并安排在周末。不过我这边也无法确定每次都是在周末，只能尽量安排，毕竟现在是真的忙，希望你能理解。”
“没问题，麻烦了。”
唐一鸣颔首以示回应，又看向孙一新，笑道：“不过……一新既然今天已经来了，要不要先拍一场？”
孙一新和焦妒对视一眼，谁也没料到唐一鸣会突然从公事公办的状态中转换出来，彼此都很意外。
唐一鸣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一新可是女三号，戏份很多的，而且戏份大多实在公主府，刚好今天搭的就是公主府的景，不循环利用实在太可惜了。”
她侧过头，含笑道：“虽然有半个月没有参与拍摄，但我相信一新并没有松懈，随时可以进入状态，对吗？”
孙一新原本想要拒绝，唐一鸣突然说让她上场，把她吓了一跳。
但唐一鸣说得对，她确实没有松懈，一直在背台词找状态，为的就是自己回归剧组的时候能够顺利拍摄，不影响大家。
她的担忧彻底没了，“对！”
唐一鸣笑。
拍摄很顺利，焦妒和班主任的对接也很顺利，这个月还没结束，孙一新就回到了学校。
按照惯例，班主任先和家长在办公室里单独聊了一会，谈谈学生的情况。
过了二十分钟，焦妒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她对孙一新说：“你真是让我意外。”
孙一新有些不安。
“我们一新真厉害，又是拍广告又是拍电视剧，王颂给你安排了这么多工作，居然都能考到班级前三。”
孙一新这才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是成绩单。
“那当然，我是天才！”她骄傲地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唐导演这么说的。”
“我不了解唐导演，但是她这句话说得对极了。”
焦妒指了指她手腕上的儿童手表，“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好吗？”
所以《夺山河》的剧情是手握母系氏族黑科技，在后世乱杀，感觉还挺适合写长篇的，但古代背景是我短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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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夺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