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狂歌名义上是风灼的助理。
考虑到风灼身兼多职，需要特意强调一下，她这个助理指的是经纪人助理，而不是总裁助理，两者的工作内容完全不同。
不过这点并不重要，两人都不在乎其中的区别，柳狂歌压根没把自己当助理，风灼同样不这么认为。
再者说，她对这个自己送上门的新员工，还很不放心。
在她轻飘飘地说出司镜、姜羽丰的本体之后，风灼就更不放心了。
如果柳狂歌是人类的话，风灼顶多担心她是天光娱乐过来打探对手情报的，打算把她带在自己身边，防止她搞事。
但她能说出别妖的原型，估计自己也不是个人类，原本的计划就不合适了，风灼也不敢冒险把这个敌我不明的家伙，带到剧组。
她更适合留在公司里，这是司镜的地盘，而司镜无处不在的蛛丝恰好可以充当监控，如有异样，还可以把柳狂歌控制起来。
姜羽丰这些天在为新歌做准备，也常驻公司，又多一层保障。
风灼独自回到剧组，没过几天，就接到了宋律师打过来的电话，说是深思熟虑后，同意合作。
风灼惊异于她竟然如此果决，她本以为她会在犹豫上几天，才会咬咬牙同意，或者犹豫着拒绝。
宋律师解释起让自己产生转变的原因：“我昨天去你们公司，想要拜访你，但你当时并不在。”
有人前来拜访，按理说主人家应该出面接待，但风灼不在，姜羽丰不问琐事，司镜就更不可能代替风灼待客。
接待她的是这几天一直无所事事的柳狂歌。
“柳女士虽然话说得有些直白，但确实让我受益匪浅。”
话说得直白，其实就是骂人难听不留情面的意思。
“之后我才彻底下定决心，说来也怪，我做出决定之后，就开始觉得，我之前居然为了这么点事犹豫不决，显得非常可笑。”
宋律师又道：“之前我们的合作太过匆促，我还没来得及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宋研，合作愉快。”
“风灼，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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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研前来拜访的那天，是柳狂歌入职青禾公司的第四天。
她的母父已经得知了她入职对家公司的消息，不停地给她打电话，柳狂歌一通没接。
但看打电话的频率，她入职青禾在她们看来似乎比火烧工厂严重许多。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入职了对家公司，母父脸上肯定挂不住。
柳墨给她发短信:“你非要这么打我的脸不可？”
“觉得我给你丢脸了？你还担心这个？放心，早在你一个妖族去和男人结婚，无偿给他打工并且还生了个男半妖的时候，你的脸就没了。”
什么董事，什么“唯一决策人”，股份一分没有，说白了就是个打工的。营销号经常发“天光董事长是恋爱脑，把自家产业送给妻子，霸总变身家庭主夫”，但谁信谁是傻子。
柳墨甘之如饴，如果只是这样，柳狂歌虽然恶心但也不会多管，可拜柳墨非要找男人所赐，她也是半妖，妖力微弱。想要干脆无视自己的妖力，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吧，这两妻夫又不打算给她家产！
要不是她妖力不够，她就把她们全解决了，自己直接继承遗产。
发完这段话柳狂歌就把柳墨拉黑了，之后又接到了张尖的电话，甚至还接到了好几个来自弟弟的电话。
柳狂歌不胜其烦，照例在网购平台下单，给父亲和弟弟都买了48小时的键盘侠辱骂业务，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被打扰的滋味。
他们电话短信响个不停，也就没空来烦她了。
柳狂歌在公司无所事事，风灼没给她安排任何工作，她就趴桌子上睡觉，醒来后得知柳墨来了青禾一趟。
电话打不通，于是来公司堵她了？
但她没能进来，被司镜拦下，拒绝让她入内。
柳墨在门口耗了半个小时，但她在人类社会学到的那套圆滑话术，并没能使眼前的保安改变主意。最后只能转身离开。
没人知道那半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柳墨之后没有再联系她，柳狂歌心情不错，一高兴就买了个热搜，大意是天光的少东家和艺人都跳槽去了青禾娱乐，天光要完。
看着热搜火速被撤，柳狂歌心情更好了——撤热搜可比买热搜贵多了，柳墨只要赔钱，她就开心。
正因为如此，在宋研来拜访时，她才多说了几句。
于是第二天，风灼就回到公司签合同，青禾正式有了法务部门。
签完合同后，风灼再度回归剧组，只是这次把柳狂歌也一起带了过去。
剧组的拍摄顺风顺水，剧外倒是状况频出，刚把无能且爱作的男导演开除，他背后的男人就找上门来了。
徐导演是赵珉亲手选出来的，为的就是和姐姐打擂台，现在徐导演被开除，他自然要找茬。
他虽然不负责这个项目，但他是《夺山河》的男主角，想要掺和一脚再容易不过。
《夺山河》剧组开拍两个半月之后，男主角终于露了面。剧组人员没太大反应，毕竟投资人赵总都说了，男主角这东西可有可无，要不要都行。
既然不重要，那就没必要搭理。
在一众人中，只有柳狂歌给予了回应，她笑着打招呼，“嗨，小老虎。”
熟稔的语气不由让人怀疑她们是什么老相识。
但赵珉的表现推翻了众人的猜测，他神情骤变，再看向柳狂歌的目光中沾染了浓浓的警惕与不安，仿佛恨不得立刻逃开，额头上也沁出了汗。
围观者感到奇怪，按理说这两个人都是富二代，且母父都涉猎影视投资，是一个圈层的，两人关系不错或者压根不熟都是有可能的，但这一个态度熟稔，一个畏惧至极，是什么意思？
赵珉有什么把柄握在她手里了？唐一鸣目光从柳狂歌身上扫过，思忖片刻，觉得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件好事。
她起身走到赵珉面前，还没来得及张口，赵珉就慌里慌张地说家里出事，必须赶紧回去，匆匆离开。
他来的时候气焰嚣张，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架子比他姐姐大多了，走的时候却是紧缩着尾巴，飞快地从剧组逃离。
柳狂歌收了笑容，不屑地呸了一声，“烂怂货。”
胡云清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柳狂歌耸了耸肩：“认识一半。”
她认识那具躯体，是赵瑾琼的弟弟赵珉的身体，她几年前曾经在宴会上见过，那时壳子里面的灵魂还只是一个猥琐丑陋的男人，没什么特别的。
现在嘛……
那具躯壳里是个似虎似龙的怪物。柳狂歌没见过这种生物，它看起来更像是老虎，属于龙的部分并不多，于是她就称他为老虎。
至于为什么加“小”字，一种蔑称罢了。
谁知道这玩意这么怂，只是被人当众用轻蔑的语气叫出原型而已，就吓到原地逃跑。
这种废物玩意儿怎么敢夺舍人类的？
柳狂歌和赵珉打招呼时，风灼不在。
夏秒也在江城影视基地拍戏，风灼作为名义上的老板，又同在一个屋檐下，多少要走个流程，去探一下班。
不然她总呆在胡云清这边，那边完全不管，就显得有失偏颇，厚此薄彼。
等她回来时，赵珉已经离开了，胡云清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我觉得他之后不敢再来了。”
风灼若有所思，她以为柳狂歌只是能够识别出妖族是由某种动物所幻化的，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她似乎看到的是别人的灵魂形态。
如果一个狗妖夺舍了猫妖的躯体，那柳狂歌会看到的是猫还是狗？
胡云清看她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她在想什么，风灼笑道：“我只是在想，娱乐圈还有活人吗？”
怎么一个个的，全都是妖魔鬼怪的样子。
“当然有，你不就是？”
风灼：……
她其实，也不怎么算是个活人。
她的这具身体还挺特殊的，胡云清之前说过，她看起来比其她人类更好吃。
妖所谓的好吃绝对不是指肉质好，而是说，身上的灵力更充裕，更能提供修炼上的帮助。
但妖一般不会吃人，又不是没有其她肉，再加上大多数人身上的灵气都微乎其微，为了这么一丁点东西，引来神的追杀，实在不值得。
风灼时常会想，妖吃人会被神制裁，那么神呢？有谁来制裁神明？
这个问题离现在的她太远了，风灼不再多想，剧组今天没有夜戏，早早收了工。
她吃过晚饭，休息了一段时间，前往健身房跑步，刚踏上跑步机没多久，就听到脚下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这地方还真难找，楼层也太多了。”
发出声音的是一只足有篮球大小的青蛙，它一跃而起，跳到了跑步机的面板上，张开嘴吐出一把匕首，口吐人言，“你差点踩死我。”
它是在刚刚才变回篮球大小的，在此之前，都是指甲大小的形态，毕竟它的动物形态太显眼，不适合在城市出现。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风灼赶紧停下，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出什么事了吗？”
“只是不好意思？你就是这么对待给你送礼物的你姐的？”青蛙说着，用蹼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风灼弯腰捡起，这是一把纯黑色的匕首，光华内敛，不过二十厘米长短，没有额外的造型和装饰，拿起来却足有三四公斤，比得上一只小哑铃了。
“你那天不是说，想要匕首、金子和世界吗？别的比较难，所以先给你个匕首，她专门给你做的。”
风灼哑然，她那天其实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打算真的从母亲和姐姐那里获得什么，所以给了一个异常中二的答案。
但她们似乎当真了。
青蛙简单地介绍了下这把匕首，“遇到危险就把它扔出去。”
“它能自动杀死敌人？”
“它能反弹出一个屏障把你罩在里面……主要是起到一个保护的效果。”
“保护？”风灼不可思议地问。
这是匕首吗？怎么跟个盾似的。
“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西方编神话，说创世神制造洪水消灭人类，这边写创世神牺牲自己抵抗洪水保护人类，”青蛙冷笑一声，“创世神既能创生又能毁灭，但拜她亲爱的孩子所赐，她毁灭的神力早就封印了，可不就剩下创生和保护了吗？”
神明影响人类的同时，人类也会影响神明。
女娲作为创世神创造了人类和妖族，她是当之无愧的妖皇。讽刺的是，人类编造故事，赞美她创造人类，歌颂她为人类做出的“牺牲”，却把人皇的地位给了一个男人。
不管提到这件事多少次，女啸总是会愤愤不平情绪上头，风灼提醒她：“阿啸！”
“行了，我就爱说几句，你别管，反正我不会当着她面说的。”名叫女啸的青蛙显然不太开心，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人一蛙又随意闲聊了几句，风灼问了一些妖族的现状，女啸则是问了公司的发展情况。
“虽然我完全听不懂，但似乎挺厉害的。”
风灼也不谦虚：“对，很厉害。这还是多亏了你帮我开了这个公司。”
女啸：“？”
“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吗？公司难道不是你们给我开的吗？”
“你看清楚，我是青蛙，不是叼铜钱的金蟾，我哪来的钱给你开公司，我顶多给你捉几只蚊子吃。”女啸没好气地说。
女啸虽然可以幻化为人形，但她对人类并不感冒，哪怕是在属于人类的钢铁森林里，也依旧是动物形态。
让她去赚钱，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创办公司，不花钱是更不可能的。
风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说：“……谢谢姐，但不用了，我虽然不是个正经人类，但饮食还没有异化到能吃下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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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要吃蚊子吗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