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白羊拿着打扫工具就去浴室里清理鸭子血了。进到浴室里一瞧，发现瓷砖上果然散落着一些没擦干净的血迹。
“呵呵，区区鸭子血而已！不把你们弄干净我就不姓白～”白羊干劲十足地清理起了血迹，不到半小时，浴室的瓷砖就被擦得锃光瓦亮，他还喷上了空气清新剂，现在一点血腥味都没有了。
距离除夕还剩下七天。
这天傍晚，白羊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菜，手机就塞在围裙上的兜兜里。唐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又从他的围裙兜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机：“白小羊，我玩一下你手机。”
“行啊，你拿去玩呗。玩多久都行。”白羊偏过头，在唐羽的发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晚饭马上就好，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吃点零食垫垫。”
厨房里食材的翻炒声交织成了充满烟火气的乐曲，唐羽坐在餐桌前，胳膊撑在桌子上，手里捧着白羊的手机。
他点进了白羊所在的漫画平台，然后点进了白羊的作者后台。他看到了一大堆私信，有许多读者都在鼓励白羊，也有一些……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唐羽垂下眼眸，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轻轻敲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距离除夕还剩下四天。
自从唐羽前几天戴上那条黑色腕带后，就没有再摘下来过，就连洗澡也要戴着。
今天，唐羽没有再戴那条腕带。
他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圈漂亮的玫瑰花图案。被荆棘缠绕的玫瑰花围着他白皙的手腕缠绕了一圈。
“好看吗？这是我新买的纹身贴？效果怎么样？”唐羽将左手手腕举到白羊面前，向对方展示着手腕上的图案，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好看，超级好看！”白羊连忙夸夸，“我宝的眼光就是好，挑的纹身贴都这么好看！”
距离除夕还有一天。
当天晚上。
卧室里一片静谧，黑暗之中，唐羽和白羊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正当白羊开始打瞌睡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旁边的唐羽说了一声：“这辈子好长啊……”
嗯？怎么忽然说这个？
哦～他明白了！唐羽想要跟他玩梗！
白羊声音里透露着愉悦的笑意：“按照套路，我接下来应该要说——宝贝，那是因为我们把被子盖反了～”
哼哼～他可是看过相关的段子的！区区接梗而已，不在话下。
唐羽：“……”
“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你刚刚好像说的是这被子好长，你是不是嘴瓢说反了呀？应该是这被子好短？”白羊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难道唐羽玩的不是这个梗，是另一个梗？
“……不对呀，咱们被子没盖反啊。”白羊忽然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他们盖的被子还是往常盖的被子，也没盖反啊，既没有过长，也没有过短。
“其实我是在故意玩梗。”
“哈哈哈哈，唐小羽，我就猜到你是在玩梗～”
“哈哈哈哈……”
黑暗中，白羊听到身旁的人传来一阵笑声，对方的身体在被子里伴随着笑声微微颤抖。
于是他也配合得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唐小羽，这个梗真的好好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时候，白羊真的以为唐羽只是在玩梗。
他也真的以为那时候唐羽在笑。
直到后来，他亲眼看到唐羽决绝地跳入冰冷的江水中之前，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他才意识到——那不是笑声，而是哭声。
除夕当天。
唐羽和白羊给家里做了一次大扫除，里里外外都打扫得一尘不染。他们一起写对联、贴对联，在阳台上挂上红红的灯笼，给买来的金桔树挂上小灯笼和小红包……
“花店老板说，只要过年在家里摆了金桔树，接下来一整年都会顺顺当当！”白羊一边说一边给金桔树的枝桠上挂上小灯笼。
唐羽从金桔树上摘了一个金桔，随意擦了擦，然后塞进嘴里：“嗯，味道不错，挺甜的。”
他又摘下了一个金桔。然后递到了白羊嘴边：“这金桔还挺甜的，你也尝尝。”
白羊笑眯眯地含住了那颗金桔，然后开始嚼嚼嚼……然后他的五官都被酸得皱到了一起：“哇哇哇，好酸啊，太酸了，我的天，太酸了！”
“哈哈哈哈！白小羊，被我骗到了吧～”唐羽终于不再强行压制脸上的表情，五官被酸得皱到一起，但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白羊也跟着一起笑了。两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蹲在金桔树面前笑出了眼泪。
中午他们一起包了饺子，包饺子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雪。
“唐小羽，外面下雪了。”白羊注意到了窗外的变化，四周的建筑物全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细雪。
细碎的雪花在空中缓缓飘扬，在那一刻，风也有了形状。
“下雪了啊……”唐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雪花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天地万物仿佛都变得纯白、静籁。
晚上他们煮了饺子吃，然后一起窝在沙发上等着看春晚。
春晚看到一半的时候，唐羽忽然说：“白小羊，我想吃章记炸串。你帮我去买回来好不好？我现在不想动。”
章记炸串离他们家大概3公里，老板做的炸串很好吃，每天都有许多客人去买，每次买的时候都是大排长龙。
“ 行，我这就去买！”白羊动作很快，他火速穿上羽绒服，然后拎着钥匙就出了门。
……
今晚街头基本没什么人，这个点基本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到家中准备跨年了。一位身穿蓝色羽绒服的年轻人正走在江边散步。
如果唐羽在这里的话，他就会认出来，这位年轻人就是之前在漫展上和他搭话的那位。
此人名叫王大川，今年21岁，还在读大学。她是D市本地人，大学也是在D市读的。
王大川在那次漫展上就觉得唐羽的脸很眼熟，但她当时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直到后来唐羽的正面照片被人扒出来之后，她才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到过唐羽的脸。
王大川有个亲友，她这个亲友是玩bjd娃娃的，圈名叫【吾乃咸鱼王】。她曾经在这位亲友的企鹅空间中看到过对方和唐羽的合照。
当初网络上的事件她也看到了，她想起来当初在漫展上和唐羽搭话的时候，唐羽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而且面对她滔滔不绝地谈论漫画剧情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样一个为人温和的人，在受到这些辱骂攻击后，心里会有多难过呢？
王大川当时立刻飞速跳到了唐羽的私人账号底下，结果看到了一堆乌烟瘴气的言论。她当时气得要死，直接叫上亲友在评论区和那些喷子对骂。
但是一开始的时候那些喷子数量太多了，她们根本喷不完，言论全都被埋到了最底下。王大川当时灵机一动，直接把这些状况私信发给了白羊。
没错，王大川就是那位【白云像烧饼】。
“唉……”王大川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两位大大现在怎么样了。”
那些挑事的头头和开盒的人都被白羊告了，现在他们的手写道歉信还在网上挂着呢。
但是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白羊的漫画暂时停更了，唐羽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王大川倒不是怕漫画再也不更新，她只是有点担心两位大大现在的状况。
王大川有些郁闷，她踢了下路边的小石子，却不料小石子咕噜咕噜跨过了一旁的护栏，“扑通”一声跌进了江水中。
一颗小石子对于奔流不息的江水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跌进水里后连一圈涟漪都没能激起。
王大川随意瞥了眼江水，随后扭过头……等一下，不对！对面有人跨过了护栏！！！
王大川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抓住护栏，用眼神在河对面的那条护栏四周来回扫射。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惊恐的一幕——对面有个人已经跨过了护栏，看样子要跳江！！！
王大川当时都急疯了，恨不得直接在这边大声喊，让对方别跳。但横跨在两人中间的这条江非常宽，光凭她的喉咙，就算今天把喉咙叫破了，也没办法让对面的人听到。
王大川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向横跨在江上的大桥，她发誓，她当年被狗追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王大川一边狂奔一边拿出手机拨打119，跟对面说明了她现在看到的情况。
等到她终于穿过那条大桥，跑到对面的时候，她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
要跳江的人是——唐羽。
……
章记炸串今天依旧营业，只不过今天是除夕，很多人都回家跨年去了，今天排队的人比较少。等到白羊拿到热腾腾的炸串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白羊看了一眼，是他老妹，乔宇航。
【梦春天：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六叶草：我现在在买炸串呢，不过已经买完了，正准备回家。】
【梦春天：唐羽哥哥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六叶草：没呀，他在家看春晚呢。】
白羊一开始还乐呵呵的，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六叶草：老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出了什么事吗？】
【梦春天：哥哥，快去江边。】
整个D市只有一条江，这条江横贯了整个D市，非常壮阔，很是出名，每年都有许多游客慕名而来。
乔宇航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但她也似乎不打算解释，直接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