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书院,我想起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到了深夜,我还是没有睡着。
我看看旁边的镜玄,均匀的呼吸声,平静的神情,好像还在梦中。
这睡眠质量,真是令人羡慕。
哎,出去上个厕所吧。
一个安静的夜晚,没有什么亮光,大家都睡了。晚风吹起来很舒服,繁杂的思绪稍微被吹散了一些。
在厕所里,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人走路的声音。吵死了,谁大晚上的出来散步,能不能安静一点,不要破坏这个美丽祥和的夜晚。
回去的时候,我看到那个我和镜玄的宿舍,也就是六十六号在冒烟,在发亮,有火光。糟了,我冲过去,发现门和窗都被柴火堵上了,门上的柴火已经开始燃烧,有个人用火把在点燃窗户上的柴火,还有一个人,拿的燃烧的柴火,试图点燃木制窗户。
古代很多建筑都使用了大量的木头,一旦燃烧起来,很难扑灭。
很快我就冲过去和他们扭打了起来。
咦?他们身上没有武功。
抓到了一个,另一个跑了。
我不想去追,火还在燃烧,先救火,我直接抓着这个人踢到火堆里,让他把门口的柴火推倒,火也蔓延到了他的身上,他开始在地上打滚。接着我又去把窗口的柴火踢开,一个个把火焰踩灭,现在火焰大概不会蔓延了。
我过去帮他灭火,然后把他摁倒在地。没有绳子,确实麻烦。
动静这么大,镜玄醒了,走了出来。
“清晏?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人想放火,跑了一个,抓住一个。”
镜玄好像在思考,她说,她去找人,先把这个放火的人关起来。
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有人来把这个人押走了,四周还是黑暗的没什么亮光。看来有些人依旧沉浸在安静祥和的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灾难差点降临。
说实话,以前看电视剧一般都是,用那种小竹筒,吹出来一个催眠针,让里面的人晕倒,然后再放火。我觉得这么直接堵门堵窗放火,好像得手率有点低。但是夜晚发生灾难时,人们都在睡梦中,死亡率确实会很高。
看来没有这种杀人放火的经历,我确实很难判断这到底是高招还是差棋。
“清晏,你是怎么抓到这个人?”
“我出去上厕所,回来碰巧遇上了。”
“为什么这么巧?”
“可能就是这么巧吧。”
“何清晏?”
“好吧,其实我没睡着。但我确实是出去上厕所,碰巧遇上的。”
“也就是说你就算不出去,也睡不着,后边如果听到声音也会发现情况。”
“对。”
“你为什么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天太热了吧。”
冰桶里的冰好像还没有化完。
“何清晏?”
“好啦好啦。因为我睡眠不好,我经常失眠。”
“怪不得我之前就感觉你中午休息很长时间。”
因为我之前和镜玄一直都不住在同一个屋子,在永安巷的时候甚至不住同一个院子,她不太可能察觉到我失眠的问题。
“就是这样,晚上睡不太着,所以就中午补觉。”
她叹了口气,她说她要去查这件事,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让我好好休息。
我也想好好休息啊,这不是做不到吗。
“其实我晚上可以出来巡逻,避免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不,我这边会加派人手,你明天白天还要去上武术课程,先休息吧。”
是啊,记者大人你去查案,后半夜就别想睡了。
“我旷课也可以吧。”
“不可以。”
“好吧好吧。”
早上的时候,我被钟声叫醒了。晨钟暮鼓的时间是早上寅时和晚上戌时。就以昨天晚上这个失眠劲,要是没有这个钟声,我指不定睡到几点。
镜玄没有回来。你说,如果镜玄过来是为了工作,那为什么要带我呢?之前不带我是让我不掺和她的工作,这次为什么带了我又不让我参与她的事情?不懂。
洗漱一下,带着地图去吃个早饭,然后去上课。
突然回到了脱离很久的上学生活,好熟悉,甚至有些令人怀念。
武术课程只有上午有。所以中午我可以补觉,然后下午去信摊帮忙。
我看见很多人往开会的大殿那边走,不知道镜玄在不在那边。
还是先去学春秋大刀吧。这边会给分配青龙偃月刀和赤兔马吗?我的要求应该不算很高吧。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我在斋厨碰见了镜玄在吃饭,我打了个招呼,坐到了她旁边。
练了一上午了,开吃。
还没有送到嘴里,我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塞进嘴里之后,好像也味道怪怪的。
吃东西的动作就这么停了。
“怎么了?”
“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就是食物的味道之外,还有一种味道。”
食物的气味是不一样的。就像是一个水果,未成熟时,成熟时,开始腐烂,腐烂严重,散发出来的气味是不一样。
“那稀饭呢?”
我摸了一下盛稀饭的碗,“我这刚打的稀饭,很烫的。”。
她把她的稀饭推过来。
水和水的味道是不太一样的,最简单的就是自来水和纯净水,味道不太一样。自来水烧开了以后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稀饭没啥问题。”
这个稀饭是玉米面子饭,然后在我的老家,可以叫做苞米儿面子饭,如果加上方言的话,应该是,二声,二声,有儿化音,三声,三声,四声。
“你先不要吃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作为来自食物中毒案例超多的大省,以及将冰箱冷冻为时空冻结之术的地域,我认为热一热就可以吃,不要浪费食物。
不新鲜就不新鲜吧,应该可以吃。
“别吃了呀!”
“好吧,那我饿了怎么办?”
“你出去吃吧。”
“你要一份吗?”
“不用。”,她迅速的离开了,走路都带风。
诶,我的方言笑话还没讲。
走出斋堂门的时候,我好像看到约礼和博文在一个角落吃饭。约礼面前摆了两碗米饭,一个大枣馒头,一盘菜,一点榨菜,一碗小米粥,和一杯可以续的茶水。
嗯?这是大内高手的饭量吗?
我觉得不够吃的话,可以再来盘菜的,菜和饭的量不太匹配。
等我在外面吃完饭回来才知道,已经有人出现了上吐下泻的情况,书院暂停了斋厨的食物供应,从外面订了很多饭,给还没吃上饭的幸运儿。生病的人已经在书院里的医药堂里待着了。
是食物变质了?还是有人投毒啊?
我没吃几口,好像没什么问题。
坏了,约礼。
这人可能要在医院里躺一段时间了。
镜玄下午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我的腿上药。
咦,按照道理来讲,她应该在开大会。
“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被大刀划了一下。”
“怎么回事?”
“大刀没开刃,定步刀花,往下劈的时候,蹭着腿了。”
虽然没开刃,但是速度和力量都在那儿碰了一下就划伤了。
“你当时没感觉吗?”
“疼了一下就不疼了。所以,就没在意。”
中午头去澡堂冲澡的时候才发现的破了点皮。
“旁边的呢?”
“这块是贴膏药时间长了,破皮了,有点儿痒,我就挠了挠旁边,挠破皮了。”
听起来这三处伤口都好像是我自己自找的。
她把一个袋子放到我的旁边。
“那是新鞋子。”
“鞋子?”
“你那双不是鞋底子糊了吗?”
啊呀,是这样的,踩灭着火的木柴的时候,鞋底子多多少少有点糊,毕竟是布鞋。不过其实我多带了一双,这叫有备无患。
她拿过我手里的药,蹲下来,帮我抹药。
“你不去开大会吗?”
“斋厨有人下了轻微的毒药,有些人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状态,目前我们暂时对外说是食物不新鲜,加大了对斋厨的管理。今天下午的大会暂时停止,明天继续。另一条裤腿也上去。”
“另一条腿没有伤啦。”
她放下药,正要伸手,我一看她这动作,抢先把另一条裤腿撸上去了。
这人平时这么温和,怎么一到一些时候就很强势。
“你腿上怎么这么多淤青?”
有的还是紫的,有的已经变黄了。
“磕磕碰碰的,很正常嘛。”
我们练武术的,要是运气不好,耍个大刀也能把手磨破皮。毕竟这里最沉的刀大概有9斤。
“清晏,你左腿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让我想想我应该怎么解释?
古代的“啤酒”,好像叫醴,有气泡,没有加入啤酒花,也不苦。
“很多年前,我在收拾醴的空容器,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满的,就炸了,反应过来腿已经流血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你说这东西炸了也没伤到眼睛,也没伤到脸,没有划破脖子,也没打进骨头里,就有一点小擦伤,里面甚至没有留下玻璃碴子,没什么问题,这不挺好的吗?”
“你这人还挺容易知足的。我本来以为是你出来闯荡江湖的留下的伤疤。”
“我才出来闯荡江湖不久啦。这只是小伤,我这人虽然抽奖从来抽不到,但是没什么大病大灾,也算是运气好啦。”
而且因为清楚自己的运气,所以绝对不会去炒股,炒黄金,投资,倒卖。只会平平淡淡踏踏实实的赚钱,也挺好。
“不过我问的是,然后呢?何清晏,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怎么就混不过去呢?
“然后啊,然后就先止血,再清理玻璃碎片,最后把地上的血擦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下次受伤了,记得叫我”
“好。”
诶,不要上手摸啊。
“形状有点像砚台,稍微有点下陷。也像上弦月和泮池。”
难道伤疤还能有小马宝莉可爱标志的说法吗?
我拧了一下头,以前总是从上往下看这块伤疤,这么说来从下往上看的话,“像一块馒头。”
一块斜着的馒头。
也很像派大星的石头房子。
这么说来上弦月其实就是半块月亮。
砚台的话好像有各种不同的形状。
不愧是读书人,这么文艺。
她轻笑一声,“斋堂晚上就恢复了,晚饭可以正常吃。”
“好诶。”
时间到了晚上,我和镜玄回到六十六号,桌子是并排的,我们就在桌边做自己的事情。
我在纸上上涂涂画画,她在旁边读书。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其实我正在画小人,来详细描述大刀招式的动作。大刀一直在舞花,一直在转身。往左转,往右转,上步,撤步,有的时候只错了一个动作,就连不起来了。转的太多,还有点头晕。
然后画着画着小人,就想不起来动作是怎么样的,站起来,起来打一打。想起了动作再记下来。
好了,现在我已经把学到的地方都写下来了,我把笔放下。
“你这是在记动作吗?”
“对,课程好像只有几天。我私下里也得稍微练一下,不然记不住。”
她在看什么书呢?
“你呢?”
“在看书,明天要辩论。”
“是什么类型的书啊?”
“历史类的。游侠,你喜欢看历史类的书吗?”
怎么突然叫我游侠?
“算是喜欢吧,就当是看故事一样,挺有意思的。”
“你看,游侠列传里写的,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成,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说的就是游侠的行为。而这里是游侠的品格,至如朋党宗强比周,设财役贫,豪暴侵凌孤弱,恣欲自快,游侠亦丑之。这么说来,清晏,你属于布衣之侠。”
听起来很厉害,但我大概算不上游侠吧。
“也就只有镜玄你,和小孩子,会觉得我是大侠客了。”
“不要妄自菲薄嘛。”
“引喻失义。”
“真是的。”,她突然问我,“清晏,你的嗅觉很灵敏,对吗?”
“对。”
“所以你也不使用香露和香囊。”
“有这一部分原因。”
鼻子太灵敏,有的时候是一种折磨。可能有一些味道,时间久了就闻不出来了,但是能闻出来的时候实在是呕。
“那。。。。。。”
“嗯?”
她欲言又止。
我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竹子的清香吗?很好闻,我很喜欢这种草木的气味。”
不管是单种植物的味道也好,还是春天那种混合出来的植物味道,都很好闻。
被割草机割过的草也会散发浓烈的植物味道。
静下心来的时候,一楼教室窗户外面的绿化带也是可以闻到的。
栎树秋天的落叶,在太阳底下晒过以后,也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更别提芳香扑鼻的花了,比如玉兰啊什么的。
草木的香气真的很好闻。路过,就想要停下来。
“知道了。”
“查清楚是谁投毒了吗?”
她摇摇头。
也就是说先定点放火,后集体中毒,目的是为了破坏大会吗?如果抓不到的话,后面还可能出现类似的情况,着实令人头疼,而且今天才是大会的第一天。
坏了,今天晚上不会又要出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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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会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