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卷着细碎的寒意掠过天台栏杆,胡栩乐攥着半瓶温热的草莓牛奶,指尖还沾着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摸出来的凉。
涂斯然就靠在她身侧,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扫过胡栩乐的肩颈。那一点轻软的触感,不重,却像一根细毛,慢悠悠搔过皮肤,一路痒到心口最软的地方。
“冷不冷?”胡栩乐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怕一用力,就震碎这天台里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安静。晚自修的下课铃刚过,教学楼里的喧闹隔了几层楼,模糊得像远处闷响的潮声。
涂斯然没答,只往她这边又挪了半步。胳膊肘轻轻贴上她的,隔着两层校服布料,体温却像能渗进来似的,一路烫到骨头里。
胡栩乐能清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是她总用的那款洗发水。风一吹,那味道就缠上她的鼻尖,挥不散,躲不开。
她下意识把温牛奶往涂斯然那边递了递,指腹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
两人的指尖同时一顿,像被细小的电流轻轻烫了一下,又都没立刻挪开,就那么若有若无地贴着,比直接触碰还要让人心慌。
涂斯然抬眼。
漆黑的眼瞳里盛着楼顶昏黄的灯影,一眨不眨,直直落进胡栩乐眼底。
胡栩乐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不敢再直视,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到涂斯然抿着的唇上,看那点浅淡的粉色,又慌忙移开,耳尖“唰”地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脸怎么红了?”
涂斯然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度,裹着风,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慢悠悠钻进她耳朵里。
她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胡栩乐发烫的耳尖。
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烫得胡栩乐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连大气都不敢喘。
“风、风大。”胡栩乐嘴硬,却没躲开那点触碰。
涂斯然的手指就那样停在她耳尖,没有收回,反而慢慢、慢慢地摩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又像带着钩子,勾得她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胡栩乐攥着牛奶瓶的手指猛地收紧,瓶身微微凹陷。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发响,一下、一下,盖过了所有风声。
涂斯然忽然往前倾了倾身。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胡栩乐能看清她眼睫的弧度,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的脸颊。
草莓牛奶的甜香,和她身上的柑橘香缠在一起,成了让人晕眩、让人发软的味道。
胡栩乐的睫毛颤得厉害,视线开始模糊,闭上眼的前一秒,清清楚楚看见——涂斯然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停了很久,久到像一个无声的试探。
风停了一瞬。
没有更进一步的触碰,只有涂斯然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响起,气息拂过耳廓:
“胡栩乐,你明明……比我还紧张。”
胡栩乐猛地睁开眼,撞进她含笑又深邃的眼眸里。
涂斯然收回手,却顺势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不是轻轻碰一下,是十指微微张开,一点点、稳稳地扣紧,掌心贴掌心,连指节都贴合得严丝合缝。
胡栩乐的手心瞬间沁出薄汗,却死死回握过去,指腹用力,不肯松开半分。
楼下的路灯连成暖黄的线,风依旧吹着,却再也吹不散两人之间黏腻的温度。
她们并肩靠在栏杆上,手紧紧牵着,谁都没再说话。
可每一次指尖的相扣,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每一次呼吸交缠的瞬间,都把没说出口的心动与暧昧,揉碎了,浸满了这方小小的冬夜天台。
胡栩乐悄悄偏头,看涂斯然的侧脸。
对方像是察觉到,也缓缓侧过脸。
视线相撞的那一瞬,空气都像是被点燃,微微发烫。
这一次,她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