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放榜的清晨,教室后排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掀翻了屋顶。
涂斯然攥着笔的手微微发紧,她数学向来薄弱,这次最后两道大题几乎空了大半,心里七上八下。胡栩乐一眼就看穿她的忐忑,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别慌,我陪你去看,错了的题我们一道一道补。”
她的掌心温热沉稳,涂斯然点点头,跟着她起身往公告栏走。人群缝隙里,胡栩乐的名字稳稳钉在年级第一,字迹鲜红醒目,而涂斯然的排名比上次小幅下滑,数学单科赫然挂着刺眼的分数。
林薇扒着榜单唉声叹气,扭头看见两人,苦着脸摆手:“完了完了,我理科彻底崩盘,今晚开始我要泡在图书馆抱学霸大腿。”苏晓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排名的小本子,轻声安慰:“没关系,我们跟着栩乐和斯然一起补,总能提上来的。”
不远处的陈柚看着自己的成绩,微积分依旧拖了后腿,她下意识朝胡栩乐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对方已经低头凑在涂斯然身边,指尖点着榜单上的数学名次,低声安抚,眼神里全是旁人插不进的专注。陈柚握着卷子的手松了松,最终转身走回座位,没再像之前那样上前搭话。
回到座位,涂斯然把数学卷子摊开,红叉密密麻麻铺在纸上,鼻尖微微发涩。她不是没努力,可那些函数和几何图形总在脑海里乱成一团,越急越乱。胡栩乐搬着椅子坐到她旁边,将两张卷子并在一起,拿过红笔:“把错题给我,我先帮你分模块,从基础题开始补,不赶进度,吃透一道是一道。”
整节课间,胡栩乐都没理会旁人的请教,只围着涂斯然的卷子打转。她把复杂的解题步骤拆成短句,在草稿纸上画示意图,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到情绪低落的人:“你看这条辅助线,连在这里,全等三角形一出来,思路就通了,是不是?”
涂斯然盯着草稿纸,顺着她的指引慢慢理清逻辑,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轻轻“嗯”了一声。胡栩乐见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把刚买的白桃味硬糖塞进她嘴里:“甜一下,脑子就转得快了,我的小朋友一点都不笨,只是没找对方法。”
水果糖的清甜化开,堵在胸口的闷意散了大半。
午休时,胡栩乐抱着自己的错题本走向图书馆,涂斯然跟在她身侧,手里攥着自己满是红叉的卷子。找好靠窗的位置,胡栩乐从笔袋里拿出一本全新的软皮笔记本,封面贴了枚小小的雏菊贴纸——和她之前装饼干的铁盒图案一模一样。
“我给你整理了专属错题本。”胡栩乐把本子推到她面前,翻开第一页,已经抄好了几道基础数学题,步骤空着,“以后所有错题都抄在这里,我每天帮你复盘,周末再集中测一次,慢慢就会了。”
笔记本的纸张带着淡香,字迹工整挺拔,每一道例题都标注了易错点,连涂斯然常犯的计算失误都特意圈了出来。涂斯然指尖抚过纸页,眼眶微微发热:“你花了很多时间整理吧?”
“只要是给你的,多久都值得。”胡栩乐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上次让你酸了那么久,这次用一整本错题本来赔罪,够不够?”
涂斯然被她逗笑,眼尾弯成月牙,用力点头:“够。”
两人趴在桌前刷题,胡栩乐握着她的手,教她规范书写步骤,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尘埃在光束里轻舞。中途林薇和苏晓过来请教理科题,胡栩乐也只是简洁讲完思路,立刻转头看向涂斯然,耐心等她算完手里的题,双标得毫不掩饰。
涂斯然算对一道压轴小题时,眼睛瞬间亮起来,抬头看向胡栩乐,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做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胡栩乐俯身,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对面的林薇假装捂眼睛,冲苏晓挤眉弄眼,苏晓抿嘴轻笑,悄悄把视线移回自己的卷子上。
傍晚放学,涂斯然抱着那本崭新的错题本,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胡栩乐牵着她的手走在夕阳里,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以后每天晚上,我给你打语音讲半小时题,好不好?”胡栩乐侧头问她。
“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涂斯然有些犹豫,她知道胡栩乐要兼顾年级第一的成绩,还要处理班里的事。
“我的时间,优先给你。”胡栩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的成绩,你的情绪,你的所有小事,都比任何事都重要。”
风卷起路边的梧桐叶,涂斯然踮起脚,飞快在胡栩乐脸颊亲了一下,然后攥着错题本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冲她笑,耳尖通红:“那说好了,不许偷懒。”
胡栩乐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眼底笑意泛滥,快步追上她,重新握紧她的手:“不偷懒,一辈子都给你讲题,讲到你不想听为止。”
回到家,涂斯然坐在书桌前,翻开错题本,在扉页写下一行小字:和栩乐一起,慢慢变好。
她拿出白桃糖,剥开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淌进心底。之前因成绩滋生的自卑,因不安泛起的酸涩,都被这本写满心意的错题本,一点点熨帖抚平。
手机屏幕亮起,胡栩乐发来消息:【卷子上的第三题,我再给你发个简化版步骤,睡前看一眼,晚安呀。】
紧接着是一张手写步骤的照片,角落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涂斯然指尖敲着屏幕,认真回复:【晚安,明天我要把今天的错题全都背下来。】
窗外的晚霞烧得热烈,书桌前的错题本摊开,满纸都是藏不住的温柔心事。
原来最好的陪伴,从来都是陪着对方跨越困境,把那些晦涩难懂的难题,都变成属于两个人的、甜软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