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撞碎了楼道里的静谧，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丝缕凉风吹进教室，卷走了白日的燥热。
涂斯然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皱起眉——早上出门天色晴朗，她压根没带伞。胡栩乐先一步合上课本，指尖敲了敲她的桌面：“等我，我去车棚取伞，在教室门口别乱跑。”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在意，背上双肩包便快步走了出去，没给涂斯然推辞的余地。涂斯然抱着书包靠在门框上，指尖摩挲着书包带，看着走廊里熙熙攘攘的同学，心里软乎乎的。
林薇和苏晓路过时，瞥见她独自等着，笑着挥了挥手里的伞：“斯然不等栩乐一起吗？我们伞大，可以先捎你一段。”
“不用啦，她去取伞了，你们先走吧。”涂斯然弯眼回应，苏晓贴心地把一包温热的奶糖塞进她手里：“雨天吃点甜的，我们先走啦，明天见。”
两人走远后，走廊里渐渐空荡，雨声变得清晰起来。胡栩乐很快拎着一把黑胶大伞跑了回来，校服袖口沾了几点雨渍，额前碎发也湿了几缕，却第一时间把伞递到涂斯然面前：“久等了，走吧，送你到楼下。”
两人并肩走进雨幕，黑胶伞稳稳倾向涂斯然那一侧，胡栩乐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被打湿了一片。涂斯然察觉后，悄悄把伞柄往她那边推：“你别全往我这边倾，会淋湿的。”
“我没事，你淋到会感冒。”胡栩乐握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伞面依旧牢牢护着她，“上次你感冒咳了好几天，我可记着。”
细碎的雨声里，两人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涂斯然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忽然想起前几日花海旁的酸涩，再对比此刻胡栩乐毫不掩饰的偏爱，嘴角忍不住上扬。她主动踮起脚，把伞柄又往中间拢了拢，脸颊蹭过胡栩乐的上臂，软声道：“那我们一起撑，不然我心里不安。”
胡栩乐低头看着她发顶的旋，喉间溢出低笑，不再执意偏伞，手臂收紧，半揽着她的肩往前走。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方寸伞下，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走到涂斯然家小区门口时，门卫室的暖光洒在两人身上，雨势也小了些，变成了绵绵细雨。涂斯然停下脚步，抬头看胡栩乐湿透的肩膀，鼻尖微微发酸，伸手摸了摸那片冰凉的布料：“都湿成这样了，都怪我没带伞。”
“跟你没关系，是天气预报不准。”胡栩乐揉了揉她的头，不在意地笑笑，“我骑车快，回去换身衣服就好。”
涂斯然拉着她的手腕往小区里走：“去我家吧，我爸有干净的T恤，你先换上，湿衣服穿回去会生病的。”
她的眼神执拗又担忧，胡栩乐看着那双盛满自己的眼睛，终究点了点头。
涂斯然的父母还没回家，屋里亮着柔和的小夜灯。她翻出父亲的纯棉T恤和干毛巾，递到胡栩乐手里：“浴室在那边，你快去换，我给你倒杯热水。”
胡栩乐接过衣物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时，涂斯然捧着热水杯站在客厅，指尖贴着杯壁取暖，心里满是安稳。
等胡栩乐换好衣服出来，宽大的T恤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头发还滴着水珠。涂斯然立刻拿过干毛巾，踮起脚帮她擦头发，指尖轻轻梳过微湿的发丝。胡栩乐顺从地弯下腰，任由她摆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从眉峰看到唇尖，一刻也不愿挪开。
“别一直看着我呀。”涂斯然被看得耳尖发烫，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小声嗔怪。
“看不够。”胡栩乐伸手环住她的腰，把人轻轻按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前总笨笨的不懂分寸，让你偷偷哭，以后我每天都看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涂斯然靠在她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我没有怪你了，真的。”她从口袋里摸出苏晓给的奶糖，剥了一颗递到胡栩乐嘴边，“吃糖，甜的。”
胡栩乐张嘴含住，糖味在舌尖化开，却远不及怀里的人甜。她低头，含着糖吻上涂斯然的唇，软糖的甜香混着彼此的气息，在唇齿间蔓延。涂斯然攥着她的衣角，睫毛轻颤，乖乖回应着这个温柔的吻，雨水的寒凉被尽数挡在窗外，屋里只剩滚烫的暖意。
一吻结束，涂斯然脸颊通红，靠在她肩头喘气，手里的糖纸被揉得轻轻作响。胡栩乐拿起那张粉色的糖纸，小心翼翼叠成一只小小的千纸鹤，放进涂斯然的笔袋里：“留着，以后每一颗为你吃的糖，都叠成纸鹤给你。”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涂斯然赶紧推开胡栩乐，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小声说：“我爸妈回来了，你快坐好。”
涂父涂母进门看到胡栩乐，笑着打招呼，早已把这个常来的姑娘当作半个孩子，热情地留她吃饭。胡栩乐婉拒了，说太晚了怕家里担心，起身告辞时，悄悄捏了捏涂斯然的手心。
涂斯然送她到小区门口，把那把黑胶伞塞给她：“明天记得带来还我，我要检查你有没有感冒。”
“遵命。”胡栩乐撑开伞，又回头看她，“快回去，别淋雨，到家发消息给我。”
直到胡栩乐的身影消失在雨巷尽头，涂斯然才转身回家。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袋，拿出那只糖纸千纸鹤，指尖轻轻抚摸着折痕，眼底满是笑意。
窗外的细雨还在下，敲打着窗台，像温柔的絮语。那些曾经萦绕心头的酸涩，早已被一个个拥抱、一次次偏爱、一个个带着甜味的吻，酿成了余生都回味不尽的甜。
她拿起手机，给胡栩乐发去消息：【千纸鹤我收好啦，晚安，我的小朋友。】
几乎是瞬间，对方回复过来：【晚安，我最爱的小朋友，梦里见。】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涂斯然笑弯的眉眼上，雨夜漫长，却因心底的爱意，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