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图书馆,空气里飘着纸张与油墨的淡味,朝阳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涂斯然比往常早到了十分钟,刚把书本摊开,指尖还没碰到笔,身后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回头,正好撞进胡栩乐含笑的眼底,对方手里拎着两份热乎的早餐——芝士三明治,还有一杯温芋泥奶、一杯黑咖啡,全是她俩固定的口味。
“特意绕路买的,还热着。”胡栩乐把芋泥奶和三明治推到她面前,自然地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动作里的专属感毫不遮掩。
涂斯然接过早餐,耳尖微微发烫,昨晚哭红的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淡粉,她低头咬了口三明治,小声说:“你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要的。”胡栩乐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只在她发间停留,目光全程落在她脸上,“补偿我的小朋友,跑多远都应该。”
两人刚翻开习题册没一会儿,林薇和苏晓就结伴而来,身后还跟着拎着微积分课本的陈柚。陈柚显然是记着昨晚的约定,一进门就朝着胡栩乐的方向走来,手里还攥着错题本:“栩乐,我把不会的题都标出来了,你现在有空吗?”
若是换做昨天,胡栩乐大概已经顺手接过本子。可此刻她只是抬眼,语气客气却带着清晰的距离感,指尖依旧握着笔,没松开涂斯然搭在桌沿的手:“我先陪斯然把这套英语卷做完,半小时后你再过来,或者问林薇也可以,她基础也不错。”
陈柚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有点意外胡栩乐的冷淡,只好点点头:“好,那我等会儿再来。”
一旁的林薇和苏晓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几分了然。昨晚散场时苏晓就留意到涂斯然低落的神情,此刻见胡栩乐刻意划清界限,便笑着打圆场,拉过陈柚:“来我这边先坐,我正好也有数学题卡着,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图书馆里重归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胡栩乐侧头看了眼身边乖乖做题的涂斯然,见她睫毛轻颤、嘴角却悄悄弯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悄悄在桌下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半小时一到,陈柚拿着错题本走了过来。胡栩乐抽过她的本子,指尖快速划过题目,语气简洁直白:“这道题的解题切入点在定义域,我写步骤给你,你自己先推一遍。”
他全程低头写步骤,没有多余的闲聊,写完便把本子推回去,抬头时目光只淡淡扫过陈柚:“不懂的再标出来,下一个课间讲。”说完立刻转头看向涂斯然,声音瞬间放软,“卷做到哪了?卡题了吗?”
陈柚握着错题本站在原地,看着胡栩乐眼底瞬间漾开的、只对着涂斯然的温柔,终于明白对方刻意的疏离,识趣地默默走回了林薇那边,没再过来频繁搭话。
中途休息时,苏晓端来一杯温水放到涂斯然手边,轻声问:“昨天是不是累着了?看你一整天都不太精神。”
涂斯然抿了口水,脸颊微热,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吃醋委屈,只轻轻点头。胡栩乐伸手揽住她的肩,坦然接话:“是我没做好,让她不舒服了,以后不会了。”
他说得坦荡,没有遮掩,林薇啃着饼干凑过来,挤了挤眼:“早就说你俩要好好的,栩乐你确实得注意,斯然这么温柔,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嗯,记着了。”胡栩乐低头,在涂斯然发顶轻碰了一下,动作亲昵又自然。
不远处的陈柚把这一幕尽收眼底,默默收回了目光,低头翻着课本,再没主动往胡栩乐身边凑。成年人的分寸感,有时候一个眼神、一段距离,就足够心照不宣。
午后阳光渐暖,涂斯然做累了习题,趴在桌上眯着眼小憩,侧脸枕着手臂,发丝垂落在桌角。胡栩乐停下笔,轻轻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头,挡住直射的阳光,又拿起她的卷子,默默帮她把错题圈出来,标注好解题思路。
林薇路过看到,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发给苏晓,屏幕上敲着:【谁懂啊,这俩也太甜了,栩乐这双标简直写脸上了。】
苏晓笑着回了个点头的表情,目光里满是温柔。
涂斯然醒来时,桌角放着一颗剥好的橘子,瓣瓣分好,是她喜欢的无核品种。胡栩乐正低头帮她整理笔记,见她睁眼,把橘子递过去:“醒了?甜,尝点。”
她张嘴接住胡栩乐递来的一瓣,酸甜汁水在嘴里散开,压过了前几天所有的酸涩。
傍晚闭馆时,五人一起走出图书馆。陈柚主动走在林薇和苏晓身侧,跟胡栩乐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临走时只是客气地道别:“今天谢谢讲题,我自己再练练。”
胡栩乐点头应下,手始终牵着涂斯然:“嗯,有难题可以发群里,大家一起讨论。”
没有单独的叮嘱,没有额外的关照,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紧紧相依,涂斯然晃了晃相牵的手,抬头看胡栩乐的侧脸:“你今天,很明显哦。”
胡栩乐侧头,指尖蹭过她的掌心,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就是要明显,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所有的特殊,只给你一个人。”
晚风拂过树梢,带来夏末的草木清香。前几日萦绕在心头的酸涩与不安,早已被此刻稳稳的温柔冲散。
原来最好的爱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而是愿意为你收敛对旁人的暖意,把所有偏爱与例外,都完完整整,只交付给你一人。
涂斯然握紧胡栩乐的手,脚步轻快地跟着她往前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些闹过的小别扭、藏在心底的患得患失,终究都成了这段感情里,细碎又真切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