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番外7

将闾虽已逾越双十的年纪,却是较其他公子更文弱些,楚芜瞧着眼前面容越发细腻的将闾,想起这些日子见过的那些多多少少带着相似面容的公子公主们,不禁细细比较起来。

将闾捏着楚芜的手臂,稍稍掀开她的衣袖,上处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他皱了眉,“父皇这几日愈发疯狂了,再割下去,你的手腕怕是要废了。”

景清早已麻木了,她鲜少与将闾亲近略微觉得有些不适,动了动手腕,轻轻抽回了手臂,“也许…陛下成功了,我也能回家了。”

将闾方才在扶苏那处饮了些酒,脑壳里有些发沉,索性寻了榻侧的案子,跪坐下来与楚芜说话,“回不去的话,便留在我身侧吧,父皇再不待见我,也会赏我一口饭吃,我有饭吃,你便可以跟着喝汤。”

将闾眼眸里的情绪总是如孩子一样外露,特别是在赵政面前,活脱脱就是一个要糖吃的孩子,而今微醺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正半睁着眼盯着楚芜。

景清倒不意外将闾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寻常在自己的宫里,确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奴回不去了,便寻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说不定他哪天也累了,会来找我。”

将闾撇了撇嘴,略略有些失望,“你此生怕是离不了父皇的掌控了,在我身侧乖乖呆着,至少不会死。”

景清拿起茶壶,替将闾倒了一杯清茶,“陛下查了我的身世,与我相关的多少皆与反秦势力有所牵连,他若是以此要挟,我的确不得不从。”

将闾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父皇日理万机,现今只是懒得管你的闲事,好在楚地那些反秦势力…尚未成气候。”

楚芜想起几句话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又想起这繁华的咸阳宫被项籍一把火烧尽了,眼前的将闾最后也惨死在十八世子胡亥与赵高的屠戮之下,“我在楚地也只是知道他们,与他们并未深交。我与我的族人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再打仗了。”

将闾鲜少听见楚芜说楚地之事,据暗卫在楚地搜刮来的信息,他也是知道其中的大概原由,“你阿父的死,虽是你亲手报了仇,可那个人只是刽子手罢了,若是你想知晓背后之人大可吱一声,本公子命人去查查。”

楚芜皱了眉,似在思量将闾的建议,却还是坚定的摇了头,“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二公子救了我一命,我的命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害我阿父之人,我会自己想办法查清,若是暗卫再查下去,会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将闾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也是闲得慌,多管了旁人的闲事,旁人还不领情。”

楚芜瞧着将闾自顾自的又倒了一碗清茶,“公子今日是不打算回去了?若是喜欢奴这块地方,让给你便是,反正这宫殿里皆是陛下赐给你的,与我没有关系。”

将闾挑挑眉,饮茶的速度更慢了些,“你寻常也是这么与父皇说话的?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楚芜想也没想便道,“陛下跟前服侍,莫要有存在感便是了,何况陛下也鲜少与我说话。”

将闾点了点头,“父皇生气时,离得远远的便好,他只拿离他近的撒气。”

楚芜白日被赵政奴役了一整天,现今还要应付将闾,加之被放了血,口中还想与将闾说些什么,身子已经狠狠地往地上栽去。

将闾原本与扶苏饮了会子酒,口中渴得厉害,仰头正要饮了最后一点茶水,只闻咣当一声,这才身侧一个重物倒地,“楚芜!”

…………

楚芜醒来时,瞧见赵政正在她榻侧坐着,吓得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跪好,脑门的眩晕袭来,也只能生生地忍着,“奴…奴拜见陛下,陛下……”

赵政并未理会楚芜,垂眸瞧着榻前跪着的将闾,“去蒙毅那处领罚吧。”

将闾闻言,即刻拜了下去,“唯。”

楚芜此刻跪在榻上,脑门贴着床榻,瞧不见将闾与赵政的情绪,可她能清晰地察觉一双异常清冷的眼,正转过来审视她。

“你抬起头来。”

楚芜闻言微微一怔,却还是依言缓缓抬首。

赵政瞧清了楚芜的面容,“原来你生的这个模样。”

楚芜也算是近身服侍赵政不短时日了,此刻听见赵政的话险些栽倒,极力稳住心神后,又将脑门贴回榻面,不敢多发一言。

赵政依旧坐在榻侧,若是以往他绝不会这样与旁的女子亲近,“朕欲下旨,赐你做将闾侧妇。”

楚芜心下一惊,想起方才将闾受罚定是不愿这门强加的婚事,将闾敢忤逆赵政争上一争,她连连一个不字也不能说,只能想着如何曲线救国,“公子侧妇是妾位,尚无资格让陛下下旨。”

赵政这些年身侧只有赵跃服侍,这楚芜原先也只是能进皇寝远远的侍候,后来便是让他她入了内室近身服侍,借着这极好的机会试探,始终未曾见过她有旁的目的,“你倒是个聪明的。”

楚芜闻言,立刻明白赵政的讽刺,但这讽刺里听不出生气的意味,她只能将身子伏得更低了。

赵政忽而站了起来,原想会废些手段,却没想这楚芜是个明白人,“公子侧妇的确没有资格用朕的旨意赐婚。”

楚芜静静伏在榻上,片刻之后听见赵政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政放弃了赐婚?楚芜知道赵政赐婚定有深意,只是现今没专程下旨大张旗鼓地逼将闾就范,所以芝屛姑姑端着新妇衣进来时,她一点没觉得意外。

芝屛自打翠屏嫁了蒙毅,做事越发稳重了,“小楚身子尚未好,莫要再跪着了。”

楚芜朝着芝屛行了礼,“姑姑,二公子怎样了?”

芝屛将新妇衣搁在榻侧的案子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现今正在挨板子。”

楚芜寻常是不会多问的,“二公子是…顶撞了陛下?”

芝屛稍稍点了头,“二公子左夜抱着你寻医,闯了皇寝。”

楚芜皱了眉,“抱着奴…闯了皇寝?”

芝屛并未刻意瞒着楚芜,反正被将闾这一闹,咸阳宫尽知陛下昨夜病了,“昨夜你回转之后,陛下便病了…所以的医官皆在皇寝侍候,白先生亲自施针,这才好些了。”

楚芜心中明白过来,昨日又放了她的血,结果依旧是失败,赵政面上虽不显,身子却已承受不了数年来的失败,“陛下一夜未眠?”

芝屛叹了一口气,“陛下昏睡中清醒之后便未曾休息,清晨还去上了早朝,回来便来了二公子这里。”

楚芜已经来不及细想,径直下榻寻了鞋子穿好,“陛下方才的身子怕是强撑着,姑姑快回宫侍候陛下,奴换好宫衣便至。”

芝屛想起白芷虽在,可陛下周遭诸事还需宫人操持,便也不再管楚芜做公子侧妇之事,将一众物件儿搁在楚芜房中。

楚芜换衣极快,芝屛前脚刚走,她便小跑着往正轩宫去。

……

正轩宫中,赵政侧卧在皇榻之上,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芝屛捧着陶罐,却见赵政固执的将血迹往腹中咽,目中只得求助地看着白芷。

白芷皱了眉,语气有些冷,“施针便是让沉积的淤血排出,这样忍着…方才的折腾皆白费了。”

赵政终是听了劝侧身过来,口中往芝屛端着的广口陶罐里吐着血,比以往每一回吐的都多。

楚芜来不及行礼,手中拿过旁侧宫女的帕子,轻柔地擦拭赵政唇角溢出的血迹。

赵政瞧着楚芜也跟着过来,忽而想起已将她配给将闾,拧着眉稍稍偏头躲了,“将闾受了重罚,怕是几日下不了榻,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宫里最苦的差事便是近身服侍赵政,楚芜瞧见芝屛愁眉苦脸的模样,“奴…知错了,请陛下责罚。”

赵政轻轻扫了这一屋子的人,心中生了一股子烦躁,“小楚留下,旁人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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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boss秦始皇
连载中男小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