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番外5

赵政拿了楚芜捧着的锦帕,细细擦了会路儿额际的汗,而后将清冷的目光落在将闾身上,“你若是闲着无事,便去与李斯做些正事,日后不必时常来后宫拜见朕。”

将闾规规矩矩地跪坐着,身前的案子上摆了楚芜方才新添的茶水,此刻却战战兢兢地一口不敢多饮,“儿臣…只是想见见父皇,见着父皇身子安康便放心了。”

赵政忽而想起一些事,眉心微蹙起来,瞧着将闾愈纯净的眸子道,“白先生开的药,可曾按时饮下?”

将闾闻言面上泛着一丝微红,他现今按时服药,胡须已经能稀稀拉拉的长出一些,“父皇,儿臣每日皆依着白姨的话服药,若想痊愈还得耗费些时日。”

楚芜跪在赵政的身侧,躬身接了路儿用过的锦帕,温着声与赵政道,“陛下,奴问过白先生,二公子的病再服小半年的药,便…好了。”

赵政闻言微微点头,目光稍稍垂下落在跪着的将闾身上,“将闾,到朕身边来。”

将闾按下心中的惊异,恭恭敬敬地膝行过去,待他在赵政身侧跪下时,发觉自己的面上多了温柔的触感。

赵政抚着将闾尚带着些稚气的眉眼,上下瞧了他已经长开的瘦削身姿,“你幼时…你母后最是疼爱,这几日…莫要忘了祭拜她。”

将闾见赵政要收了手,下意识地按住那温暖的手掌,可就在按下的那一刻有些悔了,身在帝王家哪有什么父慈子孝,即便他没有任何可疑的心思,也是父皇该时刻防备着的。将闾小心翼翼地瞧见自家父皇不悦地拧起了眉心,即刻学着小时候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说些好听的话,“父…父皇,儿臣知道母后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能尽些力…好过置身事外。”

赵政抿了抿苍白的唇,手背上的细腻触感十分舒适,只是那柔软的手正在微微泛着抖,“今夜留下来…侍疾吧。”

“侍疾?”

将闾微顿,抬眸瞧向赵政,正巧撞见他的嘴角溢出一点血迹来,“父皇!”

楚芜心惊,即刻寻来一方锦帕,跪在赵政身侧,细细地拭着他嘴角的血痕,“陛下可要传白医官或是夏医官?”

赵政摆了摆手,夺了锦帕胡乱擦了血迹,心口忽而又涌出难耐之感,他及时用帕子捂住唇口,片刻之间便染红了整个帕子。

将闾大着胆子,抬手细细地抚着赵政的背,而后示意楚芜端些温水过来。景清的手微微发着抖,端了一杯温水,即刻跪下来递在赵政的唇口。

赵政将半个身子靠在将闾身上,稍稍饮了一些水,终是好受了些,“阿跃幼时受了朕不少欺凌,后来…又生了许多罅隙,朕本该好好与她在一处。”

楚芜自打入宫服侍赵政,断断续续地了解了赵政与赵跃的那些往事,“陛下,奴会尽所能…助陛下得偿所愿的。”

赵政的目光落在旁侧小榻上昏睡着的路儿,回想起路儿的苏醒后的种种异状,“路儿现今不再有能力去寻阿跃了。”

楚芜稍稍使了力,与将闾一同将赵政扶至软榻之上,“长公主、二公主是十八世子亲阿姊,她们可有这般能力?”

赵政的眉心皱起,微微摇了摇头,“那些典籍之上的巫术早已失传,阿跃与你也只是楚巫姚氏的稀薄血脉,夭夭与荷华皆未曾遗传这些能力,朕许了徐福去民间挑选有灵性的童子与童女,兴许还能在朕的有生之年寻到楚巫后嗣。”

楚芜想起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一去不复返,心中微微有些不忍戳穿赵政的希望,“但愿徐先生能带回来陛下想要的结果。”

将闾虽对赵政信巫蛊之术有些耳闻,原先巫蛊之乱已让朝堂之上掀起腥风血雨,那时茅先生豁出性命才平息下来,徐福虽是茅先生的同门,可在朝中的风评远不及茅先生,“父皇,徐福可信否?”

楚芜一个眼刀过去让将闾闭了嘴,赵政现今已经生无可恋,若是能找些事做做,哪怕是不可能之事,也能让他有个盼头。将闾已领会楚芜的意思,即刻转了话锋,“父皇只管放心,儿臣今日便去李斯那处辅佐皇兄处置政事。”

赵政闭了闭眼,冷哼了一声,“连将闾也不信徐福,朕又何尝不知他的那点本事上不得台面?”

将闾摸了摸鼻子,目光中带着一些疑惑瞧向楚芜。楚芜那处轻咳了一声,丝毫未理会他,“陛下已好些日子未曾过问政事,明日可要开朝廷议?”

赵政稍稍点了头,瞧向将闾的身形,“楚芜,朕为将闾新做的朝服是否完备了?”

“陛下昨日方与奴说过做新衣...”楚芜垂下头,她已经吩咐下处之人连夜赶制新衣,“此刻未曾完工。”

赵政自然知道这新衣未曾做完,他本就不曾打算让将闾穿这新衣,而是为了搅动这面上安稳的朝堂,“楚芜,朕弱冠之年有件玄底常服,改制成公子的朝服应当是来得及的,今夜稍稍明早送过来与将闾换上。”

将闾闻言背脊上已经浸湿衣襟,即刻跪下来推辞,“儿臣等几日也无妨,父皇的衣裳皆是母后精心制成,儿臣实在不敢...逾越。”

赵政的眸光里透过一丝冰冷,“朕将颖儿嫁给扶苏皆不曾让你有过异心,安分守己本是件好事,可能在朝夕变幻的朝堂中存活下来不只靠着安分便可。你是朕的二公子,即便将来注定与皇位无缘,也该撑起大秦王室的大小庶务,你可明白自己身上的重担?”

将闾的面上发白,心中一阵锥痛,他终究还是辜负了父皇的期许,“儿臣明白。”

“明白便好。”赵政抬起手臂,将手掌放在将闾的手心,“朕,乏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咸阳宫的朝政议事的大殿前,将闾眉眼弯弯地捂着自己的面颊,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楚芜道,“父皇昨日竟摸了本公子的脸,而后牵着本公子的手入眠。”

楚芜瞧着他脸颊上的小梨涡四似三月的桃花晕染开来,掩着嘴笑道,“公子又不是后妃,怎说得跟受了陛下临幸似的?”

离早朝尚且还有一段时辰,守在大殿之前等着朝议的大臣还未来,将闾双手放在腰间叉了会儿腰,“父皇的子嗣众多,许多一年皆见不得父皇一面,我十五岁之后便开府搬出去住了,那时心中格外羡慕民间的孩子,想见着父亲便立刻能见着。”

楚芜正想打趣将闾,抬眼瞧见扶苏早早地来了大殿宫门,即刻收敛了笑意,“奴见过长公子。”

将闾放下双手,恢复寻常正正经经的模样与他行了礼,“皇兄,今日我便可入朝堂议事了。”

“父皇已经派人告知我了。”扶苏听见将闾头一回依礼唤他,面上瞧不清情绪,只扫了一眼将闾半新不旧的朝服,淡淡道,“咸阳宫大殿是议事重地,不可如方才这般随意妄为。”

将闾一把抓过与他擦肩而过的扶苏,“扶苏,我不想和你争什么,不管朝堂上下如何议论,不管父皇如何做,你皆不可让父皇失望。”

扶苏并未即刻挣脱将闾,目光淡淡的落在将闾身上,“将闾,你总是比我幸运的多,虽皆非母后所出,却是能承欢父皇膝下,为何?”

“承欢膝下?那你可愿用颖儿与子婴来换这所谓的承欢?”将闾红着双眼拎起扶苏的衣襟,对上扶苏冷淡的目光,“你拥有的已经很多,一无所有之人一直是我,没有父皇,没有母后,没有母妃,没有妻儿……”

扶苏瞧见自己整洁的朝服出现了褶皱,眉心微蹙,伸出手握住将闾的手腕,只一下便将将闾狠狠地摔在地上,而后紧紧地扼住他的咽喉,“你可知朝中是如何议论颖儿?”

楚芜怔怔瞧着打起来的两个公子,转眼瞧见李斯领着几个大臣已经走了过来,心下即刻急了,“行了,非得让众臣瞧见你们打架才安心?”

将闾面上因窒息发红,手中即刻寻到扶苏的弱处,侧身与他整个换了个位置,手中的拳头本想径直打在他的嘴角,却狠狠地打在他耳边的地砖之上,“本公子想揍你很久了。”

下处的大臣远远地瞧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斯未曾想过素来温和的长公子与二公子会在大殿之前打起来,心中还在思量着接下来如何应对,便见将闾蹲下身将扶苏的臂膀环绕在自己的肩头,欢天喜地的将他扶起来。

“皇兄可有摔到何处?”

将闾手中暗自掐着扶苏的腰侧,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小声警告,“你是想闹到父皇的耳朵里?”

李斯睁了睁眼,怔怔瞧着将闾脖子上带着红痕,嘴角却翘得老高,而他扶着的扶苏面上云淡风轻。他轻轻咳了一声,而后带着几个大臣过来,“李斯拜见长公子,二公子……”

扶苏抬眼瞧着那些大臣,又瞧着将闾殷切地顺着他褶皱的衣襟,索性伸出手温和地理了将闾脖子上的衣襟,待那红痕严严实实地遮盖了下去才肯罢休。

蒙毅晃晃悠悠掐着点赶到大殿前时,眨了眨眼睛,瞧着众大臣盯着扶苏与将闾在那处互相理着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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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boss秦始皇
连载中男小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