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番外2

“咳,莫要惦记我家子婴,他还小着呢。”

白芷生性凉薄且不通人情,在她眼中这大秦怎样本就与她没什么关联,瞧着自家粉雕玉琢的小子婴这般可爱,实在不愿他日后变得如赵政这般的生人勿近性子,她清了清嗓子,连道了三声莫忘了,“莫忘了用膳,莫忘了服药,莫忘了去瞧路儿。”

赵政瞧着白芷逃似的离了王寝,这偌大的宫殿里忽而又变得静悄悄的。他脑中过了一遍自己的那些公子,路儿将大秦此世当做过场,将闾养得太过单纯而今身子也有疾,扶苏太过妇人之仁早已惹了诸多事端,其余的那些连个多余印象皆无……

赵政揉了揉眉心而后摸在榻侧的机关,旁侧暗室的门随之便开了,自从赵跃离开后,这万般诸事愈来愈无趣,那些人嘴上说的忠心……可当真落了难,无一人可信。

赵政思量至此,手中掌了一盏微弱的灯进了暗室,行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便入了一间玲珑有致的小室。

这小室虽不大,里头的布置却格外的精致,正是当年与赵跃曾经私会过的小室,现今打通了接入王寝,却是依旧留着初时桃花色的布置。小室靠里是一方铺了粉色被褥的香软小榻,小榻里正卧着一个小小少年。那少年的眉眼如秦宫里旁的公子一般皆似赵政,只是赵政与他旁的公子皆是精瘦的清俊模样,这小公子却是微微有些肉,软呵呵的惹人怜爱。

小公子睡得并不安稳,察觉似乎有人闯入倒也未慌乱,只皱一皱眉头便睁开了眼,待瞧清是自家父王时,即刻撑着身子跪伏在小榻上乖巧的行礼,“父王,路儿没用,路儿没能带回母后。”

赵政掩了方才那股子烦躁,抬起如墨一般的凤眸,面上又恢复往常的深不见底,只瞧着眼前跪伏的路儿,他问清了白芷心中有了底才过来见路儿,“路儿去了异世……可是瞧见什么了?”

路儿皱起了小眉头,缓缓道出那些如梦一般的见闻,“那处嘈杂喧闹,人来人往,路旁的房子虽算不得巍峨,却是高耸入云直戳天际。路面上硬邦邦的,到处皆是会走的大盒子,那盒子里头还载着许多的人呢。”

赵政早已听过白芷与他说过的事儿,如今亲耳听路儿这般形容,忽而想起赵跃变成魂儿之事与他说的那些奇闻,那载人的大盒子大抵是类似于马车之类的,他心中了然,这一回路儿是真的到了异世,“可曾见着你母后了?”

路儿思起自家母后,黑漆漆的眼眸里忽而蓄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路儿以女娲之镜做引,只感应道母后定在不远处,可路儿这身子**凡胎支持不了多久,本想着再取寻一寻母后,可这具身子不吃不喝撑不住……稍有不慎怕是会一命呜呼便再也无法寻到母后了。”

赵政瞧着路儿自责,径直将他扶起来搂进怀中,他本不喜与旁人亲近,只那小猪儿暖和柔软捂热了他的心。路儿生的那小猪儿一般暖和柔软,他自然爱屋及乌,“莫要哭了,这非是路儿的错。”

路儿吸了吸鼻子,缩在自家父王的怀中十分欢喜,想着父王做帝君之时的冷漠,如今成了自家阿父当真是温和体贴,“下一回……路儿定能寻到母后将她带回去。”

赵政瞧着与他亲近的路儿软软糯糯极欢喜的模样,他俯下身暗自收紧了力道,却又恰到好处的未弄疼路儿,唇口贴近路儿的耳侧道,“如今这里只我们二人……路儿且说说……当年为何会唤寡人帝君?”

路儿长这么大只赵跃抱着他亲过,瞧着自家父王现在忽然对他这么好,路儿的脸已经红成了小虾米,当真是前生今世头一回与心中敬爱的人如此亲近,可这经自家父王这一诈即刻苍白了脸色,口中支支吾吾道,“父王在说什么,路儿不知道。”

赵政扶着他小小的肩膀,倒也不逼他,口中又软了几分,“近来寡……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玄色巨龙在那处盘旋,而后化作了人形,那人生的与我生的一模一样,路儿可知道为父……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路儿心中一惊,果真是祸从口出,他当时没想那么多,没想到父王一直记得,只得装傻充愣,“父王……什么是帝君?路儿不知道父王在说什么。”

赵政忽而离了路儿,心知这小子不吃软,只得来硬的,“阿跃来自异世,路儿来自何处?”

路儿垂着脑袋,心里知道今日怕是躲不过了,只得死死的与自家父王磨,“路儿来自……可天机不可泄露。”

“好一个天机不可泄露。”赵政冷冷地笑了一声,口中极淡,像是说着旁人的命格,“寡人自幼被父亲抛弃,后与母后决裂,一生未立后,虽子孙满堂却被屠戮殆尽,就连大秦……也是短命的,可是这个命数?”

路儿浑身一怔,即刻吓得趴在小榻之上,也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泄露天机,“这不是路儿说的,这不是飘飘说的。这是父王自己猜出来的,与飘飘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政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讽刺,自幼被父亲抛弃,后与母后决裂,这是他少年时的境遇……一生未立后,这是赵跃曾经说过的……如今公子公主众多,他往最坏处想,他灭了六国积怨太甚极可能致使大秦覆灭,公子公主们无人庇佑自然会没什么好下场,他嘴角忽而扬起,自嘲的笑了起来,“那寡人与阿跃还能不能在一处?”

“归位之后淡情寡意,父王怕是会渐渐淡了这凡尘的情爱之心……即便是找回了,也只成了前尘旧梦……”路儿悄悄抬起头来瞧了赵政冰寒的脸色,身子不受控制的哆嗦着,“世间有山名唤不周山,那处是父王的修炼之处,早已设了结界躲在里处天上地下也寻不到,父王归位之后三日之内凡心尚浓烈,只消趁着那时与母后再续前缘,而后去不周山下隐居……”

“罢了。”赵政闭着眼只听了这么多,忽而打断了路儿,面上的冷意消弭了许多,再睁眼之时已经不见了起先的那几分无力之感,“即便费心费力也敌不过一个天数,大秦也只不过是弃子。”

路儿怔怔瞧着赵政,本以为父王瞧清了一切便会逆天而为,而今竟是说出这般泄气的话来,再观他的神色实在猜不出他的意图,只得弱弱的试探道,“父王可是舍不得大秦就此覆灭?”

赵政虽有些不甘愿,但他下处无人能应下这千秋之业,本就是他意料之中之事,“寡人……只应过父王完成大秦一统天下的鸿愿,寡人所求的天下至极的权力也即将拥有,若是你与宫里那些公子没本事护住大秦,那也非是寡人的过错。”

路儿扁了扁嘴儿,“子不教父之……”

那过字还没吐出来,路儿便瞧见自家父王的一个冷清眼神过来,吓得即可乖乖跪好,心中尚有余悸之时,只听自家的父王缓缓道,“前线战报,齐国降了。”

路儿怔了怔,忽而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等着他抬起头来瞧向前方,只瞧见父王远去的背影。

……

路儿又养了几日,等着宫人簇拥他回了一座陌生却崭新的宫室,这才反应过来,“十二宫?”

十二宫里为首的宫人跪下来行礼,那宫人笑得极欢喜,却是惹得路儿堪堪退了半步,连声音也抖了几分,“赵平?”

这赵平本该算是路儿的舅舅,本该是有机会活的体面一些,相传父王给过那些母后母族之人相同的选择,旁的人应了偏远处徭役,两三年之后边获了自由,过上了安生的日子。只这赵平当初横了心留在宫里做了阉人,更是当父王很好呼弄,暗地里日渐张狂了起来,父王亲口将他送入蒙毅叔叔那处,本是有去无回的刑法,如今好端端的回转了。

赵平在这些贵人面前,一贯的低眉顺眼,恭顺迎合,他遣了十二宫里的宫人各自去打理宫室各处,而后欢喜道,“陛下换了奴的名,公子唤奴赵高便可,陛下将奴赐给了公子。”

“呵,将你这大总管降了职位,却将宫里马匹车架之责皆给你掌着了,中车府令还兼行符玺令,果真是仗着母后的一点血缘一跃而高了。”路儿根本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葛,只挥了挥手打着哈欠道,“我这小破宫可容不了你这咸阳宫大总管。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吧。”

赵高瞧着公子路这初成少年的模样,寻常在赵政那处最是听话乖巧,他已明白眼前之人并不好拿捏,可是人便有弱点,赵政的弱点是那死了的王后,他这一身可供方士巫术随意取用的血缘便是他的保命符。而公子路年少弱处本就极少,上莫不过父亲赵政,下不过侄儿子婴,还有便是那几个兄弟姊妹,他已经知晓了几分,“长公子夫人昨夜在宫里摔了一跤,腹中之孕动了胎气,二公子连夜里便赶了过去。”

路儿一惊,他最亲近二兄长,更是知道子婴的一些秘密,眼中一寒道,“放肆,仔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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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boss秦始皇
连载中男小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