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角共奏出浩大威严之乐，百鸟为之一静，百兽为之俯首。祭祀雅乐飘飘荡荡传入远处营地。
闻苍葭被常吉扣在帐篷中，心不在焉地摆弄茶杯。听闻乐曲响起，眼睛望向祭祀的方向，语带撒娇说：“我们就躲在一边偷偷地看。不会有人发现的。”
常吉不理会闻苍葭的撒娇，按着她重新坐好，“你别想了。那周围连个苍蝇都进不去，更何况是我们几个大活人。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听到没有。”
禾苗被常吉安排坐在闻苍葭的另一边，堵住闻苍葭潜逃的路。听着她们讨价还价抿嘴笑。
闻苍葭转向禾苗，语气中充满诱惑，“皇家祭祀可不常见。你不好奇。”
“不好奇。”禾苗摇头。她听到“皇家”这词，眼中都是忌惮。
闻苍葭拉拢同盟失败，转移目标。
“常吉妹妹，好妹妹。你就不想看看那浩大音乐下的场景。”闻苍葭抱着常吉胳膊摇。
常吉徇心点头。闻苍葭眼中迸发出星光。不料常吉话风一转，“但我更怕死。所以不去。”
闻苍葭撅嘴，“那我自己去。”
“不行。不许找死。你不要仗着你那点力量，就去挑衅军队。他们一人杀不死你，就用百人，百人杀不死，就用万人，总能堆到你死。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你不懂。”
闻苍葭真的很想告诉她，来多少她都能打的过。不过，这种事情太魔幻，想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信，也就不浪费口舌了。
常吉把她做一半的络子比甲塞进她怀里，“这个给你。用它转移注意。”
闻苍葭将络子比甲推到一边，拿出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自顾自地照起来。
她去不了现场，她还不能看转播么。
这铜镜叫四观鉴，是用于观察周围环境的奇物。只有消耗三气小这一个优点。却有很多缺点——轻易被观察的超凡生物发现，只有超凡者能使用，观察距离有限。这里只有闻苍葭一个仙修，她用的肆无忌惮，不怕被人发现惹出乱子。
常吉狐疑地盯住安静下来的闻苍葭，凑近看去。镜子中只有闻苍葭那张气鼓鼓又我见犹怜的俏脸。她一脸无语地坐回去，“哎呀呀，这丫头疯了。都开始看自己脸消气了。”
禾苗也笑着凑近看，仔细观察四观鉴一番，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又坐回去。
“哼。”闻苍葭将头转到一边，一副要人哄的样子。
常吉拉着闻苍葭衣袖摇摇，“我哄哄你还不行么，别生气了。哈哈哈。”
闻苍葭脸上憋不住笑，伸手晃晃。
常吉脑子一抽，握上去。
闻苍葭将常吉的手甩开，一副你干什么的表情，“我要瓜子。”
“你直说呀。我还以为你要握手。”常吉大笑着将一盘瓜子塞在闻苍葭怀里，又手忙脚乱地将笑掉的瓜子抓回盘子中。
闻苍葭嗑着瓜子，全心全意投入到这场大雍祭祀直播中。整个祭祀俯视图映入她的眼中。她第一眼看清的人是队伍中的武青圭。
武青圭身穿绯色武官吉服，头戴武弁大冠，腰背挺直如青葱松柏。端坐于木轮椅之上，气势更胜周围站立的人。
武青圭敏锐察觉到有什么在监视他，上身不动头猛地转向视线处，如鹰凝视猎物，与镜外的闻苍葭来了个对视。他只见蓝天白云，这才转回头。
有那么一瞬间，闻苍葭还以为武青圭看见她。不禁感叹，武青圭这个人天赋绝伦，可惜生在这个没有三气的世界，不能修炼，不然肯定能成长为一方霸主。
闻苍葭从高处视角遥望这些肃穆而立的世家贵族，余光扫到同一群无功名的公子哥站在后面的武青平。她调整观看角度，发现武青平也不看典礼，眼睛一直盯武青圭的位置。丝毫不加掩饰，明明白白将想取而代之的意思写在眼中。
闻苍葭不禁疑惑这么直白的目光武青圭难道不知道？转而一想，那么敏锐的人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吧。武青平都长这么大了，武青圭到现在也习惯了。
这也是武青圭能准确猜出闻苍葭拿的那包毒药是武青平的原因。
闻苍葭不再纠结他们兄弟两个的恩怨，转而端详大雍的皇帝。她还没有看见过活生生的凡人皇帝呢。非常好奇。视角转到皇帝正脸，她又飞快拉开，又将视角调整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皇帝面相惹得闻苍葭多看两眼。原本饱满的天庭凹陷下去，脸上的皮肉随着的时间侵袭横叠在脸上。眼尾的皮肉耷拉下来，一双凤眼成了三角眼，瞳孔浑浊深邃如寒渊，无端给人压迫感。
闻苍葭不懂相面，只根据丰富的实践经验，得出这人早年英明神武是个明君，现在昏聩亦多疑，需要远离。
皇帝身上的带有天道认可的紫金龙气有消散之势。每分每秒都在暗淡的功德金光护卫皇帝身周，其间又夹杂一股愈演愈烈的黑气。
相对的是皇帝的那些儿子们，他们身上的紫金龙气升腾而起，预备一飞冲天，成为真龙天子。闻苍葭凭肉眼看不出来谁是未来皇帝，需要通过奇物掐算一番。她对此感兴趣，又因付出的代价超出这份兴趣，打消念头。
闻苍葭将注意力放在整个祭祀台上，看皇帝向天祈祷。她再度发现一个新目标。这个人身上缠着与她相关的恶因恶果。她微眯眼睛审视这人，脑中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与这人相关的印象。
这人身上的吉服和他的站位可以看出他是宦官的头领，皇帝的心腹。
他和闻苍葭就不可能有交集。
闻苍葭顺着因果掐指一算。
原来这人曾经想要至她于死地，被禾苗劝阻，仍然对她居心叵测。她继续算和这人未来的交集——前路迷雾重重，灰暗无光。意思是按照事件论敌友，对方一直拿她当做随时可抛弃的棋子。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她不在乎新上来的人是敌是友，再差也就是跟这个人差不多。再解决就是。这些人又没有龙气护身，又不是好友亲属，她没有什么顾忌。
她看这人，笑得不怀好意。衣袖下拿出一个诅咒娃娃，顺着他们间的因果绑定宦官首领，激活诅咒娃娃。
诅咒娃娃化为一股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黑烟，飘向宦官首领。
宦官首领觉喉咙一痒，想要咳嗽。他硬生生地忍住，没有在这么大场合失态。同时他感到身体像是泄气了一般，转瞬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变，认为刚刚那是一个错觉。
常吉时刻观察闻苍葭的神情，看不对，用手摸着她的额头，“我就是不让你看个祭典，你别疯了。那祭典也没什么意思。”
她靠近闻苍葭，在她耳边小声说：“之前老侯爷每次回来都特别不耐烦。每次的评价都是无聊又无用。世子去后回来和老侯爷评价类似。他只觉得累，不觉得有意思。”
闻苍葭点头，对常吉说的话深以为然，整个祭祀复杂冗长，就和她初中时校领导讲话一样让人昏昏欲睡，唯一区别就是这个更有艺术性。首次看还挺有意思。
祭祀场中各位官员跪送皇帝离开。
闻苍葭收起四观鉴，收拾她磕出来的瓜子皮。拿起她扔在一边的络子摆弄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武青圭掀帘进帐篷。
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请宿主泡一杯名为蒲公草茶的苦碟子水，让武青圭喝下。限时30分钟，剩余时间29分30秒。任务奖励：随机。”
苦碟子？
蒲公英？
这是两种植物，只是长得很像而已。
这难道是系统新型整她和武青圭的手段？
闻苍葭裂出一个笑脸，对武青圭说，“我给你泡个蒲公草茶。”
武青圭看出不对，拦一个空。
闻苍葭行动力满满，已经没影了。
闻苍葭端来苦碟子水，递给武青圭，“你喝。”
武青圭满脑子都是这货又要整我。他看闻苍葭带着狡黠碎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接过，喝下去，苦意冲顶，一瞬间表情失控。
“叮。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任务奖励：阵雨。”
一边的禾苗望过去，“这不是苦碟子么。你怎么拿它泡水。”
闻苍葭笑得心虚，“都一样都一样。”
武青圭控诉地望向闻苍葭，“你又整我。”
“没有。意外。”闻苍葭立刻到一杯，喝下去，“都一样。”
武青圭笑说：“你收一收你那苦得皱在一起的五官，我才信。”
禾苗也在笑，一回头对上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鬟冲她打手势——让她现在找借口去向大人汇报最近情况。她转头一面使眼色，一面说：“我手帕子不见了，可能掉外面了。我去找找。一会回来。”
“嗯。带伞。要下雨了。”
常吉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这天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真的。信我。”
“好。”禾苗拿把伞离开。
“我也累了。想休息。”武青圭说。
折腾一上午，别说是个病人，正常人也够呛。
没过半柱香的功夫，果然下起瓢泼大雨，这雨停停下下折腾又一夜，将第二天的天空洗的澄澈透亮。
闻苍葭和禾苗也随武青圭去看围猎。
一进场，武青圭备受瞩目。
不过，那目光都不算善意。
武弁大冠，唐武官吉服帽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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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蒐祭祀；远程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