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苍葭一手端着熬好的药,一手端着一大碗糖水。进屋以后,看见武青圭头无力地偏着。不由瞪大眼睛,快步跑向武青圭。
武青圭腹痛如绞,双手无力,脸色发青,人已经半昏死过去。
常吉刚进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看见闻苍葭跑,也跟着跑。
闻苍葭抓起武青圭手腕,把脉。她瞳孔越加幽深,不由看向武青圭,立刻按揉武青圭的几处大穴。
武青圭哗的一下,将刚刚所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水。凉水。”
常吉一听立刻去拿。
闻苍葭接过水,给武青圭灌了好几口,配合刚到的禾苗一起按揉武青圭手上的穴位。
武青圭才悠悠转醒。对上闻苍葭和禾苗严肃的表情。
闻苍葭说:“你中毒了。”
禾苗依旧做着补充说明的工作,“你刚刚误食带有团锦叶子的饭菜。团锦叶子带的毒和你中的毒相激。症状迅速显现。”
武青圭看向刚才放饭菜的桌子。
“我和手青刚检查过了。除了有团锦叶子的那道菜外,其他饭菜都没有问题。”
禾苗扫视一圈房间中的摆件,“毒会不会在这些东西上?”
“我刚只大概看了一遍,没有问题。不行。我再去详细翻一遍。”闻苍葭说话间,已经开始行动。
“一起去。”禾苗紧跟而上。
常吉上前去帮闻苍葭和禾苗打下手。
武青圭看着她们三个人将整个屋子翻了一遍,连房顶都看了。
闻苍葭抬头仰视禾苗,用眼神问她:找到问题没?
禾苗低头看她,摇头。
闻苍葭再次看了一圈屋子,目光落在饭桌上,灵光一闪,惊呼:“不对。还有一个没查。”
此时,武青圭、常吉和禾苗同时想到定安侯夫人送来的汤。
武青圭脱口而出,“不可能。”他认为闻苍葭对定安侯夫人心有怀疑,神色不善地瞪着她。
定安侯夫人温柔贤淑,做女儿时是京中典范。嫁给定安侯后更是有名的贤妻良母。
武青圭现在依然能记得他每一次生病,都是定安侯夫人衣不解带的贴身照料。
闻苍葭不满,语气很冲,“瞪什么瞪?就它没查,问一下不是很正常。”
“不可能。不可能是我母亲。我母亲不会害我。”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会有亲人好心办坏事的情况。她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知道的有限,被不懂装懂的人蛊惑,才出现纰漏。”闻苍葭并没怀疑定安侯夫人故意害武青圭,只是担心她被人利用。
她一向认为那种父母伤害自己孩子的事件,只是副本中才会出现的极端情况。她家庭美满,周围的朋友也都是父慈子孝。不理解为什么父母会伤害孩子,更不会往那方面想。
“怎么,你会怀疑你母亲送给你的东西有毒?”武青圭就像是只炸了毛的老虎,时刻充满了攻击性,也失去了理性的思考。回话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闻苍葭立刻坐直,横眉冷对,“你在说什么?我母亲不会下毒害我。你这话是在侮辱我的母亲。”
“你刚刚也在侮辱我的母亲。”
闻苍葭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抱臂生闷气。
常吉对武青圭说:“芦苇也是为你考虑。”
武青圭满脸不耐,一摆手,“不要说了。”
定安侯夫人在武青圭这里的排位,仅次于已故的老定安侯。他永远记得他在最虚弱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一睁开眼对上的都是定安侯夫人心疼又强装镇定的眼睛,听她耐心温柔地关心自己的身体。他容不得别人污蔑他的母亲。
禾苗走上前两步,正好为闻苍葭挡住武青圭锐利的视线,提出新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毕竟中间过了好几手。”
常吉也说:“大夫人每次送的汤都和我说了煲汤的食材。我确定里面没有你们说的那些相克的食物。每次都是赖妈妈带人送过来,盯着世子喝完,将汤碗带走离开。大夫人并不清楚来去时的情况。”
禾苗说:“从食材的准备到送来这里,有无数能动手的机会。”
武青圭铁青着脸,闭上眼睛,对常吉说:“查。”
常吉点头。
闻苍葭她们一出门,对上满院子明目张胆听墙角的丫鬟。
闻苍葭在事情开始时,已经用隔音符封锁住房间的声音。外面这些人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她们折腾的动静不小,丫鬟们一点都没察觉也是不可能的。
常吉立在门口,扫视底下的丫鬟们,冷声说:“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丫鬟们被扫视时都低下头,却无人离开。
常兴倒是一点不怕常吉,露出关切的表情,“世子怎么了?需不需要找大夫?我们作为仆人,同样关心世子的情况。”
常吉闻言似笑非笑地打量常兴。
常兴倒是一点不怵,径直盯着常吉,想要一个答案。
闻苍葭上前与常吉并肩,“我和禾苗就是大夫。世子就是吃坏肚子,将刚刚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小问题而已。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你们快别再这里挡着了,都散了吧。”
丫鬟们脚下生根,眼睛不住往屋里瞟。
常吉看着这群丫鬟的眼神越来越冷,“大晚上的,大厨房都关火了。你们谁去小厨房熬碗白粥来。”
所有人都避开常吉视线。
没有人应。
这大晚上,熬个粥费时费力,谁都不想多干活。
常吉目光锁定常兴,“常兴,麻烦你了。”
常兴也不想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吐出:“是。”
闻苍葭笑着上前,揽住常兴肩膀,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我陪你呀。”
“你会么?”常兴眼中都是对闻苍葭的质疑。
闻苍葭也不恼,笑着说:“你会就行。我就是陪你的呀。”
常兴:……
常吉说:“都散了吧。嗯!再不走,你们就把庭院洗刷一遍。”
这群人才不情不愿地散了。
常兴进到小厨房,找米,洗米,烧水,添柴。
闻苍葭就如影随形地跟在常兴身边。
现在武青圭的胃脆弱异常,入口的东西要慎之又慎。她倒不觉得常兴会蠢到现在做手脚,还是谨慎一把,避免浪费时间。
常兴被烦得狠了,对闻苍葭怒目而视,“你就干看着。也不帮忙。”
“我陪你呀。纯陪。”闻苍葭一点动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你去一边呆着。不要在我后面晃。”
“好。”闻苍葭坐在对面。
常兴看着火,将主意打到闻苍葭身上,露出一抹友好的笑,“你……”
闻苍葭抱住胸口,往后靠,脸上都是夸张的害怕,“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
“你看看你的表情。写着四个大字。”
“什么字?”常兴被闻苍葭打岔,已经忘了刚刚要问什么。
“不。怀。好。意。”
常兴冲闻苍葭翻了一个大白眼,撇了撇嘴。
闻苍葭指着粥,“扑了扑了。”
常兴被气得都忘了还有粥这回事,赶紧打开盖子。
闻苍葭的阴阳怪气又来了,“就这还嘲笑我呢。”
常兴被闻苍葭搞得一肚子气,她怀疑闻苍葭就是在报复她之前找的那些麻烦。
闻苍葭还真是。也有不想多说的原因。
多说多错。最好一点都不说。
常兴被闻苍葭带偏,注意力都转移到如何回怼闻苍葭上,早就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她端着粥进到外间。常吉让她将粥放在桌子上,退出去时,她才想起打听武青圭情况的目的。狠狠瞪了一眼闻苍葭。
闻苍葭笑着摆手。
常兴气了个倒仰。
闻苍葭冲常吉点头。
粥没有问题。
常吉这才将粥吹凉,喂给武青圭。
闻苍葭上前给武青圭把脉,确定没有问题后,给他一块甜檬蜜饯,叮嘱:“今天晚上禁食,禁水。等我明早把完脉再说。”
常吉连忙点头。
闻苍葭又叮嘱道:“晚上,你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就叫我。千万别硬挺。武世子。听到吱一声。武世子。”
武青圭懒懒地躺着,抬起眼皮,嗯了一声。
闻苍葭回房路过禾苗的房间,透过大开的窗子看见一群人堵在禾苗屋内。
禾苗同往常一样,笑着回应她们的问话。从她越抓越紧的手帕子上,闻苍葭能看出她此时的局促。
各处的人并没有死心,齐齐出动打听。他们全将目光锁定在温柔好说话的禾苗身上。就形成现在这一幕。
闻苍葭敲了敲窗框,看屋中人的注意都在自己身上,说:“还说呢。都月上中天了。你们都不困?”
禾苗配合地打起哈欠。
闻苍葭看着脚步未动的其他人,调侃道:“再不睡觉,皮肤长痘,眼下出现黑眼圈。还会变丑。都睡觉。明天再唠。”
丫鬟们被闻苍葭请出去。她们不甘心,但她们没有闻苍葭力气大。
禾苗见人都走了,如释重负地长出气。对闻苍葭露出一抹感激的笑。随即用眼神问:“怎么样?”
闻苍葭回了一个一切都好的眼神,也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闻苍葭给武青圭把完脉说:“脉象平稳,已无大碍。清除余毒还需三天。这次亏空需一个月方能补回。”
武青圭望向闻苍葭。
闻苍葭会意,“于腿恢复无碍。”
武青圭这才放心。
今早的饭,武青圭以没有胃口为借口,全部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