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青圭将目光转向菊花,全当没听到。
步问海见武青圭不搭理自己,笑着说:“锐之。你说是不是?”
武青圭眼睛一眯,吐出“不是”两个字。
“这才……不是,你说什么?怎么能说不是呢?”步问海一看武青圭不按套路出牌,不禁围着他问为什么。
武青圭转着轮椅往一边跑。
步问海就亦步亦趋地跟着。
闻苍葭看那面热闹,问:“怎么了?”
常吉说:“步小将军求画呢。世子丹青出众。房间那幅沙场冲锋图就是世子画的。”
“你是说那幅带有凌厉锐意的图是武青,武世子画的!”闻苍葭亮着眼睛走过去,对武青圭说:“你真厉害。每一笔都将那战场中的肃杀勾勒出来。”
武青圭看见的是闻苍葭发自内心的崇拜。
这还是闻苍葭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她活的算久,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能让她发自内心露出敬佩表情的东西太少。武青圭这种非专业人士,做到这个地步,她打心底里敬佩。
闻苍葭夸完武青圭,又跑回去,挽着常吉和禾苗的胳膊继续赏菊花。
武青圭望着闻苍葭一笑,偏头对身边的小厮说:“去取纸笔来。”
步问海说:“哎。你这是?”
武青圭不理会步问海,抬笔作画。
步问海一抖折扇,装模作样地说:“给我画得风雅点。”
武青圭不理会他。
步问海看着画中三位美娇娘在花海中嬉笑赏花。黄衣姑娘玉指轻指,紫衣姑娘托花轻嗅,绿衣姑娘回首一笑。叹道:“好一副美人赏花图。”伸手就要拿。
武青圭拿笔拍开步问海的手。
步问海揉着发疼的手,嘟喃道:“切,真小气。”
闻苍葭问:“你们爬不爬山?”
常吉蠢蠢欲动,眼睛瞟向武青圭,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禾苗点头。她最近一段时间呆在侯府,都没有好好活动过。
“我去问问。”闻苍葭小跑向武青圭,说:“武世子。我们去爬山呀。站在山顶,俯瞰群山,呼吸新鲜空气,对恢复身体有好处。”
武青圭想去,但他现在行动不方便,顾忌在心中转了很多遍。
山路崎岖,武青圭多有不便。
步问海不想武青圭涉一点险。笑着打岔,“哪本医书上说的?”
闻苍葭笑说:“这还用医书。我就是大夫。你要想要医书,我现给你写一本。”
步问海不由失笑。
闻苍葭对武青圭说:“走嘛。我们去登山。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不由分说推着武青圭就走。
武青圭说:“我……”
闻苍葭立刻说:“你一个侯爵世子,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武青圭笑说:“我也没答应。”
“你默认了。你就是说你想不想去吧。”
武青圭看着闻苍葭鼓励的眼神,缓缓吐出:“想。”
“这不就得了。走喽。”
武青圭没想到说了半天,闻苍葭是一眼都不往画上看,不由提醒道:“哎。画。”
闻苍葭伸手拿起,“你画的我们三个真好看。可以送给我么?”
武青圭受不住闻苍葭如此热烈的眼神,看向他处,“我就是练笔的。想要就拿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闻苍葭笑眯眯将画卷起,收到大袖之中,再放进空间。
闻苍葭推着武青圭沿着小路上山。
步问海跟在一边,看着武青圭被石头颠得一蹦一蹦的,说:“这样行么?不然我背锐之吧。”
武青圭原本的好心情,听到这句话瞬间低落谷底。双手不自觉握紧。他并不喜欢他人将自己特殊对待。
“怎么不行。我们两个大夫在呢。有问题我们两个会说。没说就是没有问题。你不要把他当做瓷娃娃。你也不要将自己当做瓷娃娃。想多了人就往那个方向变。要想自己无所不能。”闻苍葭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武青圭,让他放松。
禾苗也说:“没事的。”
常吉现在盲目信闻苍葭,她说什么是什么。
“走喽。”闻苍葭还加快速度推武青圭。
“哎。你慢点。等等我们。”
其他人不得不小跑跟上。
登上山顶,闻苍葭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对武青圭说:“好羡慕你可以坐着。”
武青圭被颠得脸色发白,说:“羡慕什么,颠死了。”
“一蹦一蹦的,好有意思。”
“你怎么什么都有意思?”
“发现乐趣。享受生活。人啊!活着最重要的是痛快。”
禾苗坐在闻苍葭身边,用手扇风,“好累。”
闻苍葭指着太阳说:“快看。”
日落西山。
红日映金霞,百鸟入迭翠。
五人不发一言,俯瞰天地。感受大自然的壮阔。
落辉散尽,月华洒落。
“我们回去吧。”
“好。坐稳了。”闻苍葭推着武青圭往下走。
武青圭有种不好的预感。双手紧紧抓住两边扶手。
武青圭的轮椅撞上前方一块凸起的石块。他身体不受控向前倾倒。
常吉和步问海两个飞快赶到他们身边。
闻苍葭手疾眼快地抓住武青圭,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不好意思。意外意外。”
武青圭咬牙切齿,“不若我们两个换换。”
“我真的想。多刺激呀。”
武青圭看着闻苍葭跃跃欲试的样子,没脾气了。
常吉上前说:“我来吧。”
闻苍葭将位置让出来,“累了。换我啊。”
步问海赶紧站出来说:“还有我呢。累了,我来。”
他们回到九华居时,饭菜早已经准备好。
赖妈妈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世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用膳吧。”
武青圭问:“赖妈妈。你怎么来了?”
“为夫人给世子送汤。”赖妈妈说着,将一碗乌鸡汤取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夫人亲自为你熬的。叮嘱我一定看着你喝完。”
武青圭点头。
赖妈妈注意到站在一边的闻苍葭和禾苗两人,“二位的饭,已经准备好了。请去用饭。”
闻苍葭也饿了,拉着禾苗去吃饭。
第二天一大早,闻苍葭就闻到一股排骨汤的香味,不由走到小厨房。
赖妈妈一个人在那里忙前忙后,看见闻苍葭过来,行礼,“见过闻大夫。”
闻苍葭回礼,问:“什么味道这么香?”
赖妈妈让出位置,让闻苍葭看,“这是夫人特意安排我给世子做的。”
“这汤不容易做。一大早就要起来。真是辛苦。”
赖妈妈说:“害,这都是小事。我也就是早起一点。夫人才是辛苦。平时又是日夜担心世子身体情况,又是亲自煲汤。我不过是搭把手。”
闻苍葭应和:“父母爱子,日夜担忧。人之常情。”
常吉过来传饭。
赖妈妈拿起两琉璃碗,盛了两碗排骨汤,亲自端去给武青圭和步问海。走前,吩咐小丫鬟,“给二位大夫也盛碗。”
闻苍葭连忙道谢。
赖妈妈来这,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劝武青圭回去。
武青圭看她搬出定安侯夫妇,只得回去。
闻苍葭下马车,听到身后有马蹄的声音,转头望过去。
武青客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见闻苍葭。一瞬间,脑中都是那日小巷中被鲜血染红的闻苍葭。手下用力。
马被猛然拉扯,昂首抬起腿,发出嘶鸣。
相似的场景让武青客的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回神时人已经重重摔下马去。
他那条刚好的腿又断了。
又是一阵慌乱。
闻苍葭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真是没有想到武青客反应这么大。
禾苗将闻苍葭拉到人群后,避免被波及。
武青圭见王大夫来了,才带人回院。
武青客这下是彻底怕了,躲在自己院子里养病,病一好,立马谋了一个外放的职位。
闻苍葭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解决了一个后患。
日子一天天过。
武青圭身体紧绷,忍住按摩带来的剧痛,咬紧牙关,一声不发。闻苍葭的手离开他的腿,他才觉活过来。
闻苍葭等待武青圭腿上药油干了的这段时间,为武青圭诊脉。她心中打鼓。武青圭最近的身体状况是出乎意料的差劲。她没有表现出来,去到禾苗房间。
禾苗一看就知道这是出事了,问:“怎么回事?”
“他身体衰弱的速度超出预料。”
禾苗低头沉思半天,说:“我们停一天药。看看什么情况。”
闻苍葭点头。
晚上,禾苗只是装装样子,给那个也不知在不在的监视者看。
“支线任务:请宿主给武青圭下毒。限时1小时,剩余时间59分30秒。任务奖励:随机。”
系统静悄悄,就是在作妖。
闻苍葭不住爆粗口。她的计划啊,这次机会全白费了。狗系统。
一片团锦叶子飘飘荡荡从她眼前过。
团锦,落叶乔木,叶子微毒,会引起腹泻。喝两碗糖水,就可解毒。
这还是隔壁院子里的植物。风恰巧吹进饭菜,也说得过去。
风乍起,一片团锦叶子直直落在桌子上的一道菜中,没入汤汁。
摆饭的小丫头也没有注意。
闻苍葭盯着武青圭将带有团锦叶子的菜吃下去。
“叮。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任务奖励:多云。”
圆月隐入云中,四周只有微弱烛火照亮小院。
武青圭吃完饭后觉得肚子不舒服。见周围一群人走来走去,很是闹心,将所有人都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