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苍葭努力睁大眼睛,盯着眼前咕嘟咕嘟冒泡的药吊子,手中的扇子全凭本能扇呀扇。
禾苗走过来,抽走闻苍葭手中扇子,推她去休息,说:“我来吧。你都睁不开眼睛了,回去继续睡。”
闻苍葭摇摇头,干脆靠在禾苗身上,说:“不走。一起。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一向早起。出门就看到你头一点一点的,过来换你。困就回去睡吧。”禾苗全然是清醒状态。
“我自己的活自己干,放心,这药一定能熬好。相信我。管保行。”
禾苗面对闻苍葭的坚持只有无奈摇头。
闻苍葭看向刚蒙蒙亮的天空,又瞥向武青圭灯火通明的房间,不禁说:“这也太早了。”
“皇家的宴会讲究排场礼仪,自然准备的时间就长。”
“瞎讲究……呜呜呜。”闻苍葭伸手掰开禾苗捂在自己口鼻的手,“你这是要谋杀呀。”
禾苗不禁咬牙,“嘘,别乱说。你这张嘴。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祸从口出懂不懂。”
闻苍葭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说:“懂懂懂。没有下次。药好了。”她赶紧将药倒在碗中,拿起托盘,走向武青圭房间。
禾苗也不去追闻苍葭,抬手拿起药吊子,去清理干净。
闻苍葭一进房间就能感受到房间中气氛紧张,七八个丫鬟围在武青圭身边,无声帮他洗漱穿衣。
武青圭始终皱眉,眼中都是暴力阴鸷,酝酿着狂风暴雨。
闻苍葭被气氛感染,收敛起脸上的笑,看向常吉。
常吉示意闻苍葭将药放在桌上后,离开。省着武青圭这个大炸药爆炸,波及到闻苍葭这个带有助燃效果的炸药也爆炸。
闻苍葭不能走,她还有医嘱要叮嘱。于是冲常吉表示不行。
两个人打起眉眼官司。
武青圭看见药碗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药碗。
闻苍葭没将碗递给武青圭,反而是在桌子上搜寻,看见有碟糕点,端起来轻嗅,没在其中发现相克的食材,这才先将点心递在武青圭面前。
“我不吃。”武青圭现在心情郁闷,没有胃口。
闻苍葭看武青圭着实难受,大发善心地解释道:“空腹喝药对身体不好。先吃点点心垫一垫。”
武青圭不愿意吃,看着闻苍葭递到面前的点心,还是压着脾气,硬吃下去一块。看向闻苍葭,表情都是这样可以了吧。
闻苍葭将药递过去,又实在没忍住嘴贱,说了句:“真乖。”
武青圭的脸一下子全黑了。
周围的一群丫鬟瞬间停了手,同时用谴责的目光看向闻苍葭。又用余光瞥着武青圭,等待狂风暴雨的到来。
闻苍葭在心中暗骂自己嘴快,扯出一抹安抚的笑,“药太苦。赶紧吃块蜜饯,冲冲苦味。”
武青圭终归是没有发脾气。
常吉多看了一眼闻苍葭,招呼所有人继续干活。
闻苍葭也不再皮,站在一边叮嘱武青圭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说得非常详细。
武青圭点头。
“我说完了,你们忙。”闻苍葭不当误她们干活,拿着药碗退出来。一出门,正好看见禾苗将药吊子洗完,走上前,说:“洗完了!你怎么这么好呀。”
“知道你困,赶紧回去睡觉吧。”禾苗不由分说地接过闻苍葭手中的托盘,推着人回屋。
闻苍葭笑嘻嘻地说:“我都爱上你了。田螺姑娘。”
禾苗一笑,“油嘴滑舌。”
闻苍葭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进屋关门,边走,边卸下钗环装饰,扑向床,用被蒙头遮光,继续睡。她昨天晚上可是一宿没睡。她清点一遍手头的药材,又将所需的所有药材按凡阶和仙阶两大类写出清单。天将澜时,她才上床睡觉,正是睡得熟的时候,又被常吉喊起来熬药。
闻苍葭是仙,但这个世界没有三气供她吸收来缓解疲劳和提供能量,所以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恢复身体机能,也就是睡觉和吃饭。那强悍的身体导致她比普通人需要的更多,也就造成她睡不醒和吃得多的结果。
闻苍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她是被外面那群丫鬟们的嬉笑声吵醒的。推开窗子,看见院子中的丫鬟们都在庭院中玩耍嬉戏。她穿好衣服出来,就看见禾苗在那里绣布包。
一片阴影挡住禾苗的光,她停下手中动作,抬起眼,看见闻苍葭,笑说:“你醒了。”
“嗯。真热闹,她们真有活力。”闻苍葭让开阳光,和禾苗并排坐,望向院子中嬉闹的少女们。
“是呀。”禾苗望着丫鬟们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也被感染得笑起来。
“你在干什么?”
禾苗给闻苍葭看,解释道:“我这布包磨出来一个口子。我就想着绣朵花补补。”
闻苍葭笑着欣赏,指向一处,“这地方的纹理和真花一样。你绣得真好。常吉来看,这花和真的一样。我说得对吧。”说话间,招呼常吉过来一起欣赏。
常吉坐在闻苍葭身边,应和:“真的。我也自愧不如。”
闻苍葭凑过去看常吉的绣绷子,说:“做人不要太谦虚。你这还不好。和你们的一比。我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常吉想到闻苍葭一开始送给她们每个人的荷包,噗嗤一笑,“你有创造力,做出来的东西,都新奇有趣。快让我看看你脑子里都有哪些新奇玩意。”说着就去抓闻苍葭。
闻苍葭连忙跑开。
常吉怎么会让闻苍葭跑掉,功夫都用上了,一把将人按在廊柱上。
“哈哈哈哈哈……好妹妹……哈哈哈……放过我吧……哈哈哈……手青救命……”
禾苗笑着上前将闻苍葭解救出来。
闻苍葭看着自己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吹了一下,笑着说:“我都成疯婆子了。”说罢,就开始拆已经乱套的头发。
常吉将闻苍葭的头摆正,说:“不要动。我来帮你梳。”
闻苍葭坐好,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任由常吉动作。
闻苍葭瞧着镜中绾好的朝云近香髻,说:“真好看。我这张脸将你这手艺衬托得更美了。”她自己说完,忍不住先笑了。
“不带这么夸自己的。”
“我这不是说你手艺好么。”
禾苗也笑说:“芦苇确实更适合朝云近香髻。
“等我。看你们做手工活,我也想做了。”闻苍葭说着,也进屋从上锁的柜子中找出她平时做荷包的东西。
翠翠看到这一幕,笑着走过来,对闻苍葭说:“闻姐。你做的荷包新巧好看,我也喜欢。你能单独做一个送给我么?”
闻苍葭盯着翠翠说:“武二公子不用去宫中赴宴么?”
常吉不明白闻苍葭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答了,“自然是去了。”
翠翠的表情很僵。她知道闻苍葭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了。也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武青客并没有死心。他让翠翠去偷闻苍葭的东西造成他们两情相悦,私相传递的假象。打算将闻苍葭钉在耻辱柱上,不得不跟了他。
这个国家也有男女大防。女子名节名声很重要。武青客的谋划不可谓不阴毒。
翠翠曾经翻过闻苍葭房间。闻苍葭的私人物品都在空间保存着,放在外面的生活用品都上了结实的锁。撬锁太过明显,翠翠没有做。她忙活一大圈,都没有找着能用的东西。至于之前闻苍葭送的药包,那个大家都知道,而且都差不多,意义不大。
屋子被翻闻苍葭早有心理准备。找到人后,她没有行动,只是将外面的东西都换了,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她在等一个不会被怀疑的机会。
翠翠最终没有顶住压力,跑走了。
常吉反应不对,看向闻苍葭。
闻苍葭摇头,不让她轻举妄动。在她耳边悄悄将经过说了一遍,又说:“我自己可以解决。”
常吉点头,一个暴露出的奸细比隐藏在暗处的奸细可安全多了。她们两个目前都没有打算动这个人。
天近黄昏时,丫鬟们将玩闹的东西收拾起来,恢复成以往安静的样子。
“支线任务:请宿主让武青圭喝黄连水。限时1小时,剩余时间59分30秒。任务奖励:随机。”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有婆子传,“武世子回来了。”
常吉赶忙去接人。
一身华服都掩饰不住武青圭的阴郁暴躁,他现在就像是绷到极致的弓箭,只差松手,就能贯穿多个目标。一回到房间,他就要发泄自己那压制不住的脾气,胡乱将房间内的摆设全部推到。
常吉事先安排人将易碎品都撤下去。她等武青圭发泄完,才安排人将房间陈设恢复,同时帮助武青圭宽衣洗漱。
武青圭闭上眼睛,任由丫鬟将他身上繁重衣物和饰品都卸去。
听见闻苍葭那丝毫不掩饰的脚步声,武青圭睁开眼睛,其中是满满的疲惫。伸手接药。
闻苍葭并没将药递给武青圭。她发现武青圭脸色不对,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武青圭抬头对上闻苍葭愤怒的眼神,不明所以。
“不让你吃鱼。为什么要吃?为什么不听医嘱?”
“我没吃。”这几个问题将武青圭砸懵了,他今天很注意饮食,确定没有吃。
“不要狡辩。你的脸、你的脉象明明白白写着呢。”
禾苗听见动静问:“怎么了?”
闻苍葭示意她自己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