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沉默上前,看着武青圭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轻声说:“请武世子伸手。”
闻苍葭咳嗽一声,表情不善,不停向武青圭使眼色,让他伸手。
常吉也在一边劝。
武青圭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世子误食了鱼。今天的药不能吃了。需要连续喝三天新的药,才能好。”禾苗面对武青圭的不配合,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说着已经起身,坐到一边,抬笔写方子。
闻苍葭紧跟到桌边,一面看着禾苗写药方,一面为她研墨。看着禾苗给出的方子不禁点头。一抬眼就瞧见武青圭和常吉在使眼色。
一无所知的常吉转身对上闻苍葭,温柔一笑。转而对禾苗说:“禾大夫,需不需要将王大夫过来瞧瞧?”
禾苗说:“不用。只是邪气侵腿,喝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
闻苍葭看见武青圭这副做派,冷笑道:“怎么?信不过我们的医术?”
“不是。”武青圭自然是信任闻苍葭的医术,却有些担心药方方面的问题。主要是因为闻苍葭平时的表现太不让人放心了。
武青圭可不知道,闻苍葭那是被系统坑的。只以为那是闻苍葭的真实水平。
常吉立刻上前,笑着打圆场,“那肯定不是。世子的腿一直是王大夫看的,这一次腿出了问题,就想问要不要找王大夫,毕竟他更了解情况。”
闻苍葭明知道常吉说的是托词,却碍于常吉平日间对她的多加照顾,硬生生憋住口中怼人的话。一口气憋得上不去,下不来。
武青圭看着平日无往不利的闻苍葭吃瘪就想要笑,对上闻苍葭那双含怒目,又硬生生憋住了。闻苍葭可是真的会不留情面地怼他。他能看出闻苍葭不怕权力分出来的天差地别,根本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天不怕地不怕。
禾苗拉住闻苍葭,笑着说:“常姑娘说的对。王大夫确实更了解情况。应该请他来看看。”
常吉安排常兴去叫人。
常兴不情不愿地走了。不一会,领着王大夫回来。
王大夫给武青圭把完脉,说:“世子腿的问题是今日世子误食与草药相克的食物引发的。我看禾大夫开的药甚是合适。我一会让人抓好药,送过来。”
“有劳王大夫了。”
“嗯。”王大夫起身走人。
常吉立刻跟着,送王大夫出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有老婆子将药送过来。
闻苍葭主动上前接过药包,查看没有问题后,才去煎药,又熬了一碗浓浓的黄连水。
武青圭喝完药,看着那散发出苦味的黄连水,问:“这是什么?”
“水。给世子去去口中药味。”
“真的?”
“真的。”闻苍葭露出纯良的表情,眼中都是郑重。
武青圭被闻苍葭外表迷惑,接过喝了一口。苦味窜上眉心,不由呛咳起来,指着闻苍葭说不出话。
任务最后一分钟,系统的完成提示音响起。
闻苍葭没有理会系统。将一颗甜檬蜜饯,塞进武青圭嘴里,脸上都是狡黠,说:“这样记得更牢靠。”
“闻。苍。葭。”
“到。”
武青圭最终还是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闻苍葭回身,看着武青圭面无表情的脸,轻声问:“疼吗?”
武青圭的双腿就像有无数蚂蚁同时在啃咬,亏得他能忍,对外一点都不漏。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一句:“不疼。”
“好孩子,不能撒谎哦。疼的时候就要说。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武青圭在闻苍葭鼓励的眼神中,吐出“疼”字。
“这才对嘛。长了嘴就是要表达的。”
闻苍葭撸起袖子,将武青圭抱上床去。
“你要干什么?”
“去床上,方便给你按摩。又不是第一次了,害怕什么?”
“你这个样子像是要把我扔了。”
闻苍葭不理会这话,专心为武青圭按摩。
禾苗送来一罐油膏。
闻苍葭接过打开闻了闻。这是上好缓解疼痛的药油,价值不菲。
常吉问:“这是什么?”
禾苗笑说:“何大夫给我的油膏,可以缓解疼痛。”
闻苍葭插嘴道:“这一罐子可不便宜。其中还有百年年份的虎骨酒和十蒸十晒的云麻油。”
禾苗说:“这没什么,有用就好。”
闻苍葭挖出一大块,用双手揉搓,将油膏揉热,才为武青圭按腿。还对武青圭说:“刚开始会很疼,忍着点。”
这一下,像是人在用锯子锯武青圭的腿。他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
闻苍葭闻到一股血腥气,顺着气味看去。
武青圭的双手紧握成拳,缝隙中都是红色。
闻苍葭喊:“常吉。”
“来了。”
“有什么软的东西么?让武世子握着软东西,能避免他抠坏他自己的手。”
武青圭看向闻苍葭,只看到她流畅的按摩动作。
常吉去看武青圭的手。
武青圭并不理会她。完全不配合。
常吉知道武青圭这破脾气,直接将他的手扒开,一看确实伤了,转身就去找合适的东西。
禾苗看见武青圭的手受伤,上前要为他包扎。
武青圭的手又握住了。
禾苗说:“请把手打开。我为您包扎一下。”
“不用。”武青圭回答的相当冷淡。
闻苍葭不满武青圭的态度,下手更重了,发现武青圭没有表情变化,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腿本身就疼,腿对外力也没有感知。她做的纯是无用功。“张开手,给你包扎。”
“不用。”
闻苍葭就对禾苗说:“你回去休息吧。”
“可是,他手。”
“现在他疼,手不自觉握紧。你等他腿不疼的时候再处理。都是一样的。你先回去睡觉吧。今天一大早还陪我熬药。现在都这么晚了,赶紧休息去。这里我一个人可以。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你按摩完叫我换你。”禾苗说完,转身回去休息。
武青圭在听到今早熬药的也有禾苗时,审视的目光落在禾苗身上。
禾苗没有感受到目光,步履不变地离开。
常吉进来问:“禾大夫干什么去了?”
“我给赶回去休息了。这我一个人就够。你也是。”闻苍葭完全忘记有男女大防这件事。
可常吉没有忘,闻苍葭是个好人,她自然不会让她陷入舆论风波之中,笑说:“我陪你。我还能帮帮忙。”说话间,将两个小布包放在武青圭手中。
闻苍葭点头。
常吉看着一屋子人,将今晚值夜的人留下,让其他人都回去睡了。
闻苍葭这一干,就干了大半夜。她收回手,按揉活动自己的手腕。看着武青圭安稳的睡颜,上前给他把脉。手刚伸过去,就被武青圭抓住。
“你想干什么?”武青圭向来警觉,人到他身边时,他就发现了。
“把脉。松手。”
武青圭这才松手。
闻苍葭嫌弃地看着袖口的血手印。
常吉趴在一边桌子上睡着了,这时也被吵醒,上前问:“怎么了?”
“我按摩完了。打算看看他身体情况。”闻苍葭说完,给武青圭把脉,又说:“没事了。你手中有金疮药么?”
“有。”常吉取来药。
闻苍葭给武青圭上好药,说:“已经不流血了。晚上不干什么,不包了。能好得快一点。注意别蹭到被子上。”
常吉点头。
“白天记得给他包上。我回去休息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常吉点头。
闻苍葭看着透出蓝色的天空,没想到已经天亮了。现在没有什么事,她不打算叫醒禾苗。回到房间,觉得睡那一会没什么用,索性吞了一颗回春丹,坐在床上打坐。
天光透过纱窗映进屋子,闻苍葭睁开眼睛,一看已经过了平时叫她熬药的时间,连忙出来,就看到常吉在那里边打哈欠边熬药。赶紧走过去,说:“你怎么不休息。我来熬。”
常吉没动,反推闻苍葭,“你还说我。你昨晚忙活到大半夜。我昨晚好赖还眯一会。你赶紧回去睡觉,这我来。”
“我都过劲了。现在特别精神。你去休息吧。你看你一直打哈欠。”闻苍葭将人推走。
武青圭看端药进来的人是闻苍葭,说:“你怎么不休息?”
“休息好了。”
“赶紧去休息。我们侯府不虐待大夫。”
闻苍葭说:“谢谢关心。真的不困。再说,我不来谁给你蜜饯呀。”
“你这蜜饯真不错。你怎么做的?”
“打住。怪不得今天对我这么好。原来是别有企图啊。”闻苍葭开着玩笑,活跃气氛。
“不说就不说。这俩可不是一件事,别往一起扯。”
“知道。我就是开玩笑。”
“我这腿?”
“多按摩两天的事。别担心。”
武青圭觉得闻苍葭真是一个神奇的人,不管什么事在她那里都不叫事,“我发现你万事不放在心上。有什么是你放在心上的?”
“有啊。”闻苍葭的亲人朋友她都放在心上,但她是不会将她的弱点暴露在人前的,想起能回家的任务,脱口而出:“治疗好你的腿。”
“为什么这么执着?”武青圭不懂,他与闻苍葭无亲无故,为什么闻苍葭会如此执着治疗他的腿。
“回家。”闻苍葭说得很轻。
武青圭听清了,却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什么?”
“听不到就是你和它无缘。”
武青圭无语。
“支线任务:请宿主让武青客只能单腿行动24小时。限时8小时,剩余时间7小时59分30秒。任务奖励:随机。”
闻苍葭挑眉没想到系统任务还能有武青客的事。她以为系统只针对她和她身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