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濯,正是灵兽宗宗主之名。
自从他当上宗主之后,几乎再没有人这般喊过他的名字。
周围的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立在大殿的台阶之上的黑衣白发的男人。
师樾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当初在酒酿小镇之下一招边弄断了自己周身经脉的人,心中顿时敲起警钟,
她紧了紧握着柳雨时的手,虽然当初阿时并没有告诉自己他们当初是如何从这人的手下逃出,
但是结合后面一段时间他的虚弱来看,阿时同他应当是交过手,两败俱伤。
怎么现在找到了这里?
柳子濯负手而立,声音冷然:“阙舍,你来此处究竟要作何?”
“阙舍?!”
有两个年纪更长一些的长老听到了这个名字,惊呼出声,
这不是当年那个魔族吗?
自从仙魔大战之后,这人便下落不明,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其中一个长老更是连声喊了起来:“警戒!魔族入侵!”
在场的几乎都是些年轻弟子,对于这个名字闻所未闻,但是光是“魔族”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他们乱了分寸。
在他们启蒙的时候,就知道了魔族的麻木不仁和滥杀无辜的本性,当年残杀了无数的修真者,
是他们的宿敌,
见之必除之。
一时间,他们召唤出无数的灵兽出来,组成阵法,似乎只要这个魔族稍稍动一下就会发起进攻。
阙舍就这么看着下面的人因为自己的名字而乱作一团,就连柳玉也被闻人语护着朝旁边躲去,
只剩下阙岚还在身边站着,正仰头看着自己。
所谓的修仙正道,也不过如此。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笑着道:“怕什么,我又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听到这句话,柳子濯微一抬手,暂时止住了下面的喧哗,看向阙舍的神色复杂,
自当年的那件事之后,柳宗主没有想过阙舍会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他下意识往阙舍旁边看去,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影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因为阙舍这句话而松了一口气时,阙舍突然一个飞身,轻而易举地破了这他连看一眼都觉得丢人的阵法,转瞬到了师樾二人的面前。
柳雨时害怕这人再次伤害到师樾,赶忙护住旁边的人,
哪想到阙舍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师樾,睨了眼二人交握的手,冷笑一声袭向柳雨时的斗篷,
不好!
尽管柳雨时及时躲闪,没有被伤到要害,但是斗篷却被这一击的强劲气流冲开,墨发扬起,容貌暴露。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阙舍像是恶作剧成功的熊孩子,一字一顿地说,“好久不见,我的外甥,舅舅上次没认出你来,真是抱歉。”
“什么!?”场下的人哄闹起来,没有料到柳雨时也是一个魔族,还和这让柳宗主都觉得忌惮的人有如此关系。
其中柳子濯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柳雨时那双与那人几乎一般无二的眼睛,“你是……她的儿子?”
柳雨时感到师樾握着自己的手一紧,心头也跟着一紧,他下意识转头去瞧师樾,
但是此时她半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强按下心中的躁意。
柳雨时冷声道:“我可不知道我何时多了个舅舅,不要胡乱攀扯关系。”
“看来她似乎从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我,但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
阙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他意有所指的说,“你的血脉气息可不会骗人。”
站在大殿四周的人投在柳雨时身上怀疑的目光几乎已经成了实质。
师樾觉察到柳雨时的手猛然收紧,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挡在柳雨时的面前,“我相信他,我与他相处了数月,并未发现他身上有魔气。”
言下之意是,柳雨时不可能是一个魔族。
阙舍笑了,
“魔在修真界行走,可不得要藏好些?你可能看出我身上的魔气?”
众人只见阙舍周身的灵气至臻,几乎看不出灵力的波动,更遑论魔气,可见他的修为之高。
下一刻,只见阙舍的手上突然多了丝紫黑的雾气,修真者对于魔气的天然排斥让周围的人不禁朝后退了几步,更加警惕地看着阙舍。
一个魔族在修真界的大宗面前显露魔气,可见阙舍实在有恃无恐。
柳雨时陡然感受到这精纯的魔气,只觉得气血翻涌,手在不自控地颤抖着,桃花眸子里有红色的痕迹快速游走,但又迅速压了下去。
与柳雨时牵着手的师樾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异常,心一落再落,但是依旧挡在柳雨时的面前。
柳雨时的长睫动了动,垂眸看着面前的师樾,似乎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前面的关于假扮柳玉,隐藏性别的事情,在魔族的身份面前都是小打小闹,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修真界对于魔族的深恶痛绝。
“半魔应该对这东西更加抵抗不住才对。”
看着柳雨时这般模样,阙舍冷笑道:“看来是这个小剑修挡着我的好外甥了!”
这句话里的威胁之意柳雨时听得真切,
猛地将师樾往后一扯,伸掌去接住了阙舍的一击,
尽管有玉佩的遮掩,他的魔气也不可自抑地显露出来,
只见柳雨时眼角微微泛红,那张精致的面上陡然多了几分妖异之感。
两个修为在渡劫之上的人对决,即使是轻微的试探,爆发出的力量也并非常人所能忍受的。
周围的人不可避免地被波及,师樾险险站稳了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柳雨时的背影,“……你……”
所有的话像是被哽住了一般。
柳雨时看着阙舍,心中又急又怒,
几乎将他烧起来,他不敢回头看师樾的表情,手上又加了力量。
阙舍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激怒柳雨时,与他再打一场,然后杀了这个打伤自己,又让他的功**亏一篑的外甥!
再次对击,力量的波动碾碎了最近处的石雕栏杆,无数人躲闪不及纷纷被撂倒,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师樾。
柳雨时咬牙,缠着阙舍飞到了天上,众人只看到道道白光,不过眨眼之间,二人就交手十数次。
灵兽宗的护宗大阵开启,
强大的威压给人的压迫感与伤害降低不少。
上一次阙舍没有想到柳雨时的实力不俗,才一着不慎受了伤,
现在他不仅仅是使用灵气,还动用了魔气,在干扰一直想要稳住心神的柳雨时的同时,不停地腐蚀他的灵力。
半空中出现的紫黑色雾团不难看出魔气之强盛。
与此同时,感受到魔气的修真界强者纷纷朝着灵兽宗的方向赶来。
不过一盏茶时间,柳雨时就显现出疲态,周身的魔气几乎是快要赶上阙舍,但是依旧咬牙,不想使用体内的魔气。
“你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用魔力,就代表你不是半魔了吗?”阙舍扣住柳雨时的一只手,像是长辈在教育小辈一般,“你看下面的人,可都认为你是魔呢。”
柳雨时不受控制地往下看去,隔着半透明的护宗大阵,
他看见师樾正抬头看着自己,眼中的情绪难辨,但是师樾周围的人面上的恐惧,他看得真切。
感受到柳雨时心神有些波动,阙舍得意一笑,“既然如此,就让舅舅助我的好外甥一臂之力吧!”
随着话音落下去的,还有一团夹着强大魔气的气团,碰到结界就侵蚀了巴掌大的裂缝。
这也是为什么修真者对于魔深恶痛绝,却又无法将之赶尽杀绝的原因——
魔气可以侵蚀灵气,包括结界上的灵气,修为越高的魔就越轻易。
“你敢!”柳雨时飞身而下,挡住了又一道击向结界的攻击。
向来是弄碎东西简单,守护东西难。
更何况阙舍还在柳雨时抵挡期间不断偷袭,
几个来回,柳雨时便消耗了巨大的力量,面上有些苍白。
被一击打在护宗结界上,整个大阵都抖动不止。
柳雨时一口血呕了出来,身形一闪,躲过了阙舍凌空刺来的剑。
*
“师樾,你要做什么?”季无忧挡在已经召唤出本命剑的师樾面前,语气急迫。
师樾离二人交手的地方最近,虽然柳雨时有意替她掩了部分,但还是气血翻涌。
“去帮阿时。”师樾冷静的说。
季无忧上前一步,“不行,你现在上去无异于送死。”
下一刻,季无忧就愣在了原地,因为师樾的眼睛居然红了,只听到她哑着嗓子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他是阿时啊。”
师樾虽然还没有消化柳雨时是一个魔族的事实,但是也见不得他受伤。
这一刻,她几乎忘记自己是一个剑修,眼里只有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的柳雨时。
师樾这副模样让季无忧迟疑了下,她便飞身而上,
但是有一人比师樾更快,几乎是看不清他的身形,他便出现在了结界之外,徒手将护宗大阵加固,阻挡了师樾出来的路。
“停手,阙舍!”柳子濯替柳雨时挡下一击,声色俱历。
阙舍虽然看起来处于上风,但是也在柳雨时刁钻的攻击之下受伤不浅,
“停什么手?反正他不也是你们灵兽宗的污点吗?”
柳雨时的眸子一动,强忍着咽下喉间的腥意。
柳子濯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冷声道:“慎言。”
阙舍偏还不住口:“怎么,柳二宗主想要救一个半魔?传出去岂不让修真界诟病?”
这话音未落,一道夹杂着雷霆之意的攻击便到了阙舍跟前,被他狼狈躲过。
雷霆可以净化污秽,魔气自然也是一样,
阙舍忌惮起来,见柳子濯正细细打量着柳雨时的五官轮廓,
还是没有忍住火上浇油:“柳宗主这是嫉妒了?”
阿时:我……日哦!
藻子:害,人嘛~
阿时:藻子你过来。
藻子:害,生活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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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身份掉马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