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别来无恙

柳雨时这句话中的内容有些偏颇,

师樾看了眼蜷缩在角落里的美丽鲛人,虽然形容有些狼狈,但是怎么也和丑扯不上关系。

她一把捏住了柳雨时的脸,细细打量着,对上对方左右闪躲的眸子,

强忍着笑意说:“有了阿时珠玉在前,我又怎么看得上别人?”

“嗯……哼。”柳雨时被捏着脸,只从喉咙里咕噜出声,“那你把我玉佩丢给他,就不怕我暴露身份?”

这句话刚说完,柳雨时就懊恼皱眉,不敢看师樾似笑非笑的神情,

果然,师樾顺着话往下面问道:“所以你与灵兽宗有什么渊源?难道是你的仇家?”

柳雨时一个眼风给到在屋子外半倚着亭角的季无忧和屋里的鲛人,面上有些为难。

“那行,晚些再说。”话里的意思是柳雨时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这一番解释。

师樾出去给季无忧喂了颗丹药,看着这面色复杂的少年轻咳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院的门被刚刚出去的灵兽宗的人妥帖关好,师樾的房间房门破碎,屋里的狼藉一览无余。

师樾几步走过去,询问道:“可还生气?”

柳雨时现在哪里还敢生气?老实得很。

见轻而易举地给刚刚还像是被/侵/犯了领地而炸毛的大猫顺了毛,师樾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何人,突然翻窗进了我的房间。”

兴许是感受到师樾二人的目光投向了自己,鲛人原本低垂着头,又强撑着抬了起来,轻声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刚刚情况紧迫,没怎么听出来,现在的柳雨时倒是听了个真切,对方的音色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柳雨时下意识地皱眉,低头看了师樾,她似乎也在惊诧。

师樾回过神来,想起了今日柳宗主在主殿与人会面之后说的话,再瞧了几眼鲛人,莫不是这家伙就是蓬莱岛岛主送来的奇珍?

“你……”

师樾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鲛人虚弱地滑落到地上,就连尾巴也像是脱力般的在地上平铺开来。

他手中还紧紧握着玉佩,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似乎知道这个东西可以保护自己的气息不被泄露。

赶忙一步上前,师樾想要扶起鲛人,却被柳雨时手一掀直接让他躺到了床上,语气漠然:“他不过是久不见水,渴成这样的。”

“哦。”

这鲛人的尾巴上除了伤痕之外,还有片片干涸得翻起来的鳞片,而且除此之外,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这血水,却被身上像是粘膜一样的物质将泛着紫色的血留在皮肤上,没有落到地上,也就没有留下更多的痕迹让人追踪到。

柳雨时上前一步拿回了自己的玉佩,嫌弃的在一旁还挂着的裂帛上揩了揩,才收回怀里。

师樾看着像只被太阳烤干的鱼一样快要僵硬的鲛人,如果是缺水的话,她四处看了看,这院子里没有水源,

拿着桌上仅有的一杯完好的茶水浇到他的身上,却像是杯水车薪,除了让眼睛半阖上的鲛人微微动弹了一下外,并没有更多的用处。

好歹这鲛人是被他们二人救下的,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死去,

师樾最后还是尝试着凝了块冰在鲛人的手边,好歹是水的另一种形态,鲛人顿时舒服了不少。

见这方法方法有效,师樾索性将一整张床都冻成了冰,鲛人原仿佛不畏惧这寒意一般,整个身子都舒展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弥漫开来的寒气。

“谢……谢……”鲛人那双几乎要涣散的眼睛一直看着师樾,与柳雨时一模一样的语气让师樾稍稍恍惚了下,似乎那个在痛苦挣扎的人是柳雨时。

这样的错觉让师樾的心不可抑制地疼了下,却在下一秒被柳雨时捏紧了手腕,

疼痛让师樾回了神,微微抬头就望进了柳雨时怒意就要溢出来的眸子,“阿樾,你在想什么?”

师樾居然对一个陌生的人起了怜惜之意,

这不由让柳雨时想起了他与师樾的第一次相见,她也是这般带着怜意看着重伤虚弱无比的他,是不是等到以后,师樾与这个鲛人这般相处?!

一想到这个地方,柳雨时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暴虐,想要挥手将这碍眼的鲛人,连同这碍眼的冰床一起毁灭掉。

哪想到师樾一见到柳雨时的脸,突地像是乳燕投巢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她听到柳雨时有力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了自己心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惊慌之感。

“我在想你,阿时。”师樾语气里的怜惜全是在柳雨时身上的,他能感受到,

虽然不知为何师樾会突然这般,不得不说柳雨时很受用,没有再将心思放到床上的鲛人身上,而是任由师樾将自己带到了隔壁的屋子。

师樾躺在柳雨时的臂弯上,用手紧紧的环绕着身旁的人的腰,

这时师樾第一次以这样的小女儿的姿态依偎着柳雨时,她心里莫名的惊慌怎么也压不下去。

柳雨时有些受宠若惊,但是也发现了师樾此时的状态似乎不大对劲,垂眸看着她的发顶,试探道:“阿樾,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师樾又挨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寻常从未有过的怀疑,只听她说:“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后面会出事。”

“你为何会如此想呢?”柳雨时感受道师樾的不安,将下巴搁在她的发上,语气里带着安抚。

师樾敛了敛神,嗅着柳雨时独有的气味,她此时仿佛才回过了心神,“兴许是那鲛人的声音与你太过于相像,才让我产生了如此幻觉,你不用太过于担心。”

柳雨时道:“我们早些休息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

经历这么一场事,现在已经过了三更,外面的月亮早已经隐在了云后,这后半夜里,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

*

在灵兽宗主殿之下的一处暗室之内,柳宗主看着被挣开散落一地的铁锁链,再望向墙上被撞开的半人高的孔洞,语气冷然:“这东西关在这里怎么会逃出去?”

下面跪倒一片的弟子,为首的是在柳雨时威压之下救回来的修为较高的那名弟子,他此时面色惨白,语气怯怯地说:“我……我们也不知晓,本来好端端的在这石牢里锁着,没有人想到他对突然弄断了铁链跑出去。”

柳宗主怒极:“你们为何不及时告知与我!?”

“宗主息怒,我们想着他受如此重的伤,定是跑不了多远……”

这鲛人自被送过来之前已经经历了数日的干涸,

鲛人纵然力量强悍,但那是在水里,他和鱼儿一样,经历长久的干涸,力量也百不存一,更何况是被关在这么一个密不透风的石牢里悬空锁着?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那破开的洞里传来,柳宗主的面色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之中看不大真切,“这么大的雨,鲛人怕是更不好找……”

在下面跪着的弟子心中惶惶,咬牙说:“我们一定会尽管寻到鲛人!”

这一场雨一直下到了天色大亮也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师樾早已经醒来刚刚去隔壁看了眼昨日夜里救下来的鲛人,

他的情况比之初见要好上不少,寒冰凝成的床因为没有多余的灵力支撑融化不少,此时他正睡在一片水泊之中,

对于寻常人而言兴许有些潮湿的床铺,他却适应得不错,此时感受到有人在看他,鲛人抬眼对上了师樾的眼睛,刚想要开口,就被师樾打断:“你不必说话,再休息会儿。”

因着下雨而略带潮湿的空气让鲛人放松不少,他点点头,又躺了进去,尾巴微微挪了下位置,以便于更贴近水。

此时的季无忧也醒了过来,猝不及防透过没有门的空隙看见了床上的鲛人,惊愕地后退一步,“鲛人?”

这一路走来,师樾早已经把季无忧当作了自己人,见他发现也不惊慌,对他淡淡点头,然后又回到了柳雨时的房间。

果然看到了睁着双桃花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人,师樾扬起个笑意:“昨夜睡得可好?”

“哼!”

此时院子门口有人轻声敲门,试探地问道:“几位贵客可醒了?小姐已经到了大殿,宗主派小人来问问,你们可要现在过去?”

现在不过辰时,想不到这灵兽宗的速度倒是快。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师樾应道:“稍等片刻,我们随后就到。”

“贵客慢慢来,宗主说不急。”那个传话之人似乎松了口气,说完这句话就忙不迭地走了。

几人收拾妥当,临到要出门之时,季无忧回头看了眼可以直拉拉看见的鲛人,“他就这般放着,没事儿吗?”

结合昨日夜里的动静,季无忧轻而易举地猜到这鲛人怕就是灵兽宗大动干戈的原因,现在这样晾着,怕是……

师樾顿了顿,若是三人都走了,留这鲛人在此,若是被灵兽宗的人看见了,联系到对方身上的伤痕,她面无表情地连鲛人带着冰床一同收到了镜子里。

*

在去往大殿的路上,师樾等人遇见了柳宗主,

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般温和地打着招呼,只不过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依旧披着斗篷的柳雨时,

直到看见立在大殿中的一人,柳宗主面上的表情才生生僵住,“你怎么在此?”

那人闻言转身,上下打量了柳宗主一番,语气疏离而又张扬:“原来你已经成了宗主,别来无恙,柳子濯。”

藻子:哭T__T我本来可以早一点发文的,但是我的室友,哇呜呜呜,她太丧心病狂了,喝醉了回来拉着我看恐怖片,不看还哭,藻子一边看恐怖片一边码字,整个人都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3章 别来无恙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我的曲直你来定
连载中鱼不在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