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便是季无忧说的那两个女子?”
雪女的这句话落下,不止把柳雨时和师樾惊住,季无忧看着空无一物的院门处,也是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他一面希望师樾来救他,一面又不希望师樾过来冒险,心里颇有些纠结,但是现在听到面前的雪女说人来了,但又瞧不见人,以为对方是在炸他。
“你说什么,哪有什么人?”季无忧问道。
雪女没有理会他,依旧看着那一处,“我本没有发现你们,但是你们摘了我园中的荷花,上面有我的力量。”
师樾看着手中的花,雪白的花瓣似乎还能滴水般娇柔,转眼又望见柳雨时明显愣了下的表情,突地笑了出来,松开了柳雨时的手,身形显现:“在下师樾,实在抱歉,见池中的荷花生的太好看,没忍住摘了一朵。”
见师樾显露了身形,柳雨时叹了口气,也跟在后面解除了玉佩的隐匿功效,“花是我摘的,与她无关。”
“你们若喜欢拿着便是。”雪女看着师樾手中的白荷,倒也不恼,精致的眉目含着淡淡笑意,似冰雪初融。
饶是见过不少美人儿的师樾也不由得晃了下眼,但是这一次雪女似乎没有对她使用幻术,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柳雨时警惕地挡在了师樾的面前,他看不清面前的雪女的脸,但是可以看清他的表情,这个表情在他的眼里,可不是什么善意的表达。
雪女似乎没有想到柳雨时的这个动作,愣了愣,收了表情,望着屋檐上的风铃,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落寞,
“也是了,这个院子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哪有外面的实物好看?”
此时屋里的孩子们都已经醒来,又出现在这个院子里。
师樾下意识往旁边避了避,担心碰倒他们,
然而他们似乎看不见师樾与柳雨时,径直地在院子里打闹嬉戏,偶然有一颗藤条攒成的小球滚到师樾的脚边,那小童过来拾取,却从师樾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没有生气,也没有死气,像是这天地间无根的雨,清明,透亮。
雪女看着这一群孩子,面上是平和而温柔的,“既然来者都是客,便让我这个主人家布上饭局吧。”
孩子们听见了这话,团团将雪女围住:“雪女雪女,又有人过来了吗?”
“他们长什么样子呀?”
这雪山上常年冰封雪藏,一年到头根本没有几个人会上来,这群孩子们在此不知过了多少年,好容易见几个雪女故事中的活人,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你们安分些,别吓到了客人。”雪女摇摇头,安抚了孩子们几句,几步就出了院子。
虽然他们看不见师樾二人,但是能看见季无忧,雪女走了,季无忧身边便围满了小萝卜头,“无忧哥哥,他们是你的同伴吗?”
“是姑娘吗?雪女常常给我们将人间的话本儿,你们是不是伴侣呀?”
这话问的季无忧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师樾,又被柳雨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胡说什么东西!”
师樾扯了柳雨时的袖子:“你与一群孩子计较些什么?”
“不……不是。”季无忧见师樾错开了自己的目光,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事实,自己也不必失落,“你们在这里玩耍吧,小心一些,别出了这地界。”
都是些心性纯洁的小娃,问问没有得到回应又跑去玩耍了。
季无忧走到师樾二人的面前,不知何时褪去了些稚气的面上露出些少年独有的气质:“抱歉,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倒没有,”师樾细细打量着院子里的孩童,先前在季无忧身边的小女孩也跟着一起在院子里跑闹,这些孩子似乎……
“雪女并没有恶意。”季无忧知道师樾在疑惑些什么,便主动说起了这几日发生的事,
雪女将自己带到这里之后,让自己喝了碗不知是什么液体,然后便让季无忧在这个院子里看守着这群孩子,还有“雪球婴孩”。
“这些都是雪灵。”柳雨时在二人的旁边,插了这么一句。
“雪灵?”师樾闻言挑眉,“这是何物?”
柳雨时:“雪女在成为雪女之前,也是雪灵。”
再多的,他便没有再说了,低头又看到那朵有些晃眼的白莲,
将师樾手中的白荷扯出来,想扔了,但是又下不去,让师樾把这玩意儿收到储物袋里不能再拿出来才罢休。
季无忧将二人带进了院中唯一开着门的屋子,里面还摆着几个摇篮,摇篮中躺着睡得正熟的绵软婴孩。
尽管季无忧已经恢复了记忆和意识,他还是如这十几日以来一样,为几个小婴孩调制好了食物,搁在一边,熟练地喂其中一个醒过来的小娃。
有阳光从大开的门窗透过来,给季无忧多添了几分祥和的气质。
院子外面的喧闹声更大了些,师樾抬头往外面看去,只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浑身白毛的,无头无面的怪物,正是之前在外面遇见的雪怪。
她本准备提剑出去,却看见这些孩子非但不怕它们,甚至还爬到了它们身上与它们打闹。
就在这时,雪女再次出现,几个雪怪“嘤嘤嘤”地哼着与他撒娇,雪女安抚地挨个摸了凑到他面前的脑袋。
抬头看见柳雨时在看他,想起了先前在外面的一茬,解释道:“它们在同你们打闹,并非是想伤人。”
几个雪怪似乎知道二人在讨论它们,脑袋往柳雨时二人的方向看过去,又怯怯地缩回来,仿佛还记得那一片不知名的黄色的滚烫的雪。
“嗯。”柳雨时收回了目光。
几人挪到了另一个院子里,说是饭局,其实也不过是几碟子冷糕点,碟子上还有个“贡”字,不难想象这糕点的来历。
雪女不意外几人都没有动这些糕点,抬手为他们倒了几杯清冽的水,
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一顿饭局。
“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来的,也许和实际存在着出入。”雪女搁下茶壶,正面对着几人。“此处已经许久没有来过活人了,你们怎么想到来这里?”
“此处……不是去灵兽宗的必经之路吗?”师樾闻言蹙眉,不知雪女为何会有这么一句话。
柳雨时端起面前的水,小口地抿着,也不害怕这水里有旁的东西。
“并非如此。”雪女摇头,“灵兽宗确实在着雪山的后头,但是几乎鲜有人会通过翻越雪山去那边,大部分是乘着飞行的器物来去。”
师樾似乎没有想到过这个,眉头不易觉察地一跳,是了,这雪山绵延数千里,纵然修真者上来,就是元婴以上的修为想要过去也够呛,
这灵兽宗每年往各大小宗门出售灵兽,绝不可能带着灵兽一起翻越雪山,唯一的说法便是乘飞舟之类的,或是修为更高些的,御剑过去,倒是没有人想到他们三人如此胆大,竟然企图直接走过去。
“相逢即是缘,你们来此遇见我,我可以助你们过去。”雪女看着面色各异的三人,面色真诚。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雪女这般说法,必定是有什么在等他们。
师樾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想要什么?”
雪女摇摇头,“我并不想要什么,只是无聊罢了。”
对方越是这样无欲无求,师樾三人便越是不敢相信他,雪女只好无奈地说:“既然如此,你们便为我讲个故事吧。”
师樾几人相互看了眼对方,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
这里的天日似乎与外面一样,但是太阳却没有温度,只是挂在那里,散发着光亮。
雪女听完了那个关于“美人鱼”的故事,悠悠的叹了口气,面上带着唏嘘:“这人鱼公主为了所谓的爱情做到这个地步,还枉丢了性命,我观这王子也不是真心爱她,为何她还会做到这地步?”
“人类编撰的画本子而已,不必深究。”师樾平日里不怎么爱看故事,只把上一世看过的童话故事删删减减换成这个世界的语言说了出来。
“倒也是,反正都是编出来的,谁又能知道里面的故事里的人物是如何想的,不会变成真的世界。”雪女看着门外的一草一木,面露感慨,“就像是这楼,也不过是我跟着画本子和在雪山里即将冻死的人的脑海中看见过的东西罢了,实际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晓。”
虽然雪女的语气里像是没有旁的情绪,但是师樾却没来由地听出了继续落寞与孤寂。
季无忧与雪女多相处了几日,不由开口道:“你可以出去看看啊。”
雪女摇头,没有解释,只是语气缓和的说:“好了,故事也讲完了,明日的这个时候,我便送你们出去。”
“且慢,”就在雪女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到了这个屋子一直没有说话的柳雨时开了口,“你可知道这雪山上的雪莲在何处?”
“这外面的满院子不都是?”季无忧不明所以,雪莲,顾名思义,就是白色的莲花,外头的一整个池子都是。
雪女听到这个问题,深深地看了眼他,“你寻雪莲作甚?”
柳雨时搁下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地说:“我突然记起来,说这雪莲与雪女有关。”
“你倒是来得巧了,雪莲难得,明日的这个时候,便会有新的一株出现。”雪女说完这句便走了。
见雪女已经离开,师樾琢磨对方这句话许久,又看了眼这个用幻术造出来的小楼许久,似乎意识到什么,叹了口气。
藻子:这一章走剧情,终于快要到再次掉马的环节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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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