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阿樾亲亲与阿时长久相伴,不分离。”
师樾轻轻念出了那几个字,心中突然酸酸涨涨的,她看着眼前耳尖逐渐红起来的男人,仿佛看到了那天晚上笨手笨脚往河里放灯的样子,一定是一边碎碎念着不可能会实现,有一边让灯不被吹熄。
“我……我就试试。”
自己的河灯被打捞起来,还被师樾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是柳雨时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假装不在意地说着。
“是个好愿望。”师樾叹气,实在不能拿面前的人怎么样,就算对方骗了自己,还是忍不住怜惜又心动,男的便是男的吧,反正都是阿时,
自己这么多年也就只喜欢过这么一个人,还能分怎么的,自己还是舍不得。
然后又没头没脑地继续说着:“此间事了,阿时,你记着,事不过三。”
柳雨时忙不迭点头,抱着师樾的动作紧了紧,脚步轻快地走过了石桥。
檐角的风铃追逐着风的影子,写着字的纸条被塞回河灯,遗留在河岸之上,季无忧与那个男人又再次回到了小楼之中。
“等等。”师樾扯了扯柳雨时的衣袖,示意他将那河灯收起来,柳雨时唇角勾起个浅笑,依言将灯收到储物戒中,才继续跟着也到了小楼之前。
小楼的门一直都开着,里面的楼台被重重叠叠的小墙挡着,看不真切里头的情景,直到有小娃的嬉闹声传出来,
那是种带着喜悦的童声,让人只闻其声便知道他们的欢喜。
“哎哎哎,小琳,你带着他们下来,不要到缸子边玩耍,当心掉下去。”季无忧的声音也从里面传出来,带着诱哄。
“无忧哥哥,也跟我们一起啊。”一个小姑娘说着,声音有些耳熟。
季无忧:“我在这里看着就好。”
柳雨时和师樾二人进了小楼,循着季无忧的声音到了这处小院儿,只见里头有十来个四五岁的小娃,正在里面正在追逐嬉戏,季无忧正照看着旁边小摇篮里的襁褓之中的婴孩,面色温柔。
那个绣着简单的无忧草花纹的襁褓正是刚刚在门口处看到的包着的那个雪球的襁褓,现在却变成了个白雪似的小婴孩,有血有肉,看着娇软喜人。
师樾环在柳雨时脖颈上的手紧了紧,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一瞬,都意识到了不对,但是季无忧却像是丝毫没有发现异样,继续哄着弯眼冲他笑的小人儿。
这般诡异的状况,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那个须发皆白的男人不知在这小楼里的哪一处,为避免打草惊蛇,师樾二人躲在这个小院的角落里,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小姑娘跑到季无忧的面前,递了个饴糖过去,“无忧哥哥,你吃糖。”
“你吃吧,我这儿还有。”季无忧笑着摸摸那小女孩儿的脑袋,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欲言又止的面色。
院子里有一棵开满了白花的李子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外面的雪一样,铺在地上。
院门处又出现了一个人,他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里头只有碗清水,他递给季无忧:“无忧,饭食准备好了。”
师樾看着那碗水,下意识想要出手,却被柳雨时拦住,“里面没有毒。”
季无忧听了雪女的话后,不作他想,便接了过来,几口喝下去,“雪女,辛苦了。”
“雪女?”师樾听着季无忧叫着他面前的男人雪女,颇有些不可思议,莫非自从季无忧之后,自己已经辨不清男女了吗?
柳雨时看着季无忧喝下那碗雪化的水,无情嘲笑一声,又看到师樾这一副疑惑的模样,解释道:“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雪女,是常出现在雪山上的一类灵,这名字不是指他的性别,而是说面若好女,”
“听说这东西女子眼中是好看的男子,而男人眼中是女子,不知阿樾看到的男子,可好看?”柳雨时说着说着,居然开始捻起了酸。
师樾顿了顿,抬起头来看着柳雨时,“可是这雪女为何要将季无忧带到这个地方来?”
“兴许是看人长得好看,想留他在这里也说不定。”自己的话没有得到应答,柳雨时也不恼,暗戳戳地给人穿小鞋。
师樾终于听出来这人的阴阳怪气,“兴许。”
“哦。”
柳雨时见师樾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挪开,面上的表情僵了僵,二人没有继续再说话,而是继续看着面前的人,看看这雪女究竟想做些什么。
“无忧你可想要出去?”雪女坐在了季无忧旁边的小凳上,学着他逗弄着摇篮里的奶娃娃,神情冷淡。
季无忧:“想,但是此地这么多的孩子,你一人可照顾得过来?”
“自然是顾不过来的,所以无忧你要继续留着,不要走。”
季无忧看着或坐或站的在自己面前的孩子们,似乎要被说服,下一刻却被躲在他腰间的小黑卷着尾巴戳了脊背,眼神仿佛清明了瞬间,但是面上依旧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当然。”
小女孩儿怯怯地走到雪女的面前,“雪女大人,这个哥哥是个好人,你能不能放过他?”
雪女饶有兴致地看过去,“我又没有强逼着他留下,也没有困住他,何来放过一说?”
师樾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这个小女孩儿如此熟悉,这分明是在那个在云深的洞里的一个小女孩儿的魂魄,可是不是听柳雨时说,所有的魂灵都已经超度,为何她还会出现在此?
“因为她现在不是个魂,而是一个灵。”柳雨时在一旁为师樾解释道,“兴许是当初超度的时候,她没有选择去转世,而是跟着季无忧一起吧。”
实在不习惯被别人这样揽在怀里,师樾最后还是和柳雨时一起并排着坐在了院子角落的一处长廊上,闻言点头。
那雪女似乎只是为了过来送一碗雪水给季无忧,没有说几句话就离开了,那些孩子也进了屋,小院子里还剩下季无忧和他面前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有些着急,她扯了扯季无忧的衣袖,对方看过来,但是眼里没有神采,像是具完美的傀儡一样,总是故作沉稳的面上也没有旁的表情。
应该是那碗雪水的作用,季无忧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空白一片,似乎遗忘了什么东西,又像是那一部分东西被雪掩盖住,直到自己忘记了,但是依旧擦不开那挡着的雪,看不清下面的东西。
“无忧怎么了?”师樾只觉得季无忧像是丢了魂一样,这修真界里有许多术法作用于神魂,让人防不胜防,
现在怕的是季无忧的神魂受了损。
柳雨时细细感应,发现雪女已经出了这被开辟出来的幻境,牵着师樾的手走到季无忧面前,处于警惕,没有取下隐匿符,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瓶丹药,喂了季无忧一颗,季无忧的表情才逐渐清明过来,眼里也有了神采。
师樾看着这熟悉的瓶子,问道:“我见你好似准备了许多清心丹,这是何故?”
柳雨时收药的动作自然,“不多,也就随手收的罢了。”
小女孩看不见也听不见师樾二人,看到季无忧的变化,轻声惊呼起来:“无忧哥哥!?”
季无忧清醒过来,看着陌生的庭院,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出,面前的小姑娘也是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的,可是这小姑娘分明是在自己的眼前被超度消失的,
自己难道……已经死了?
季无忧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到,如果自己死了,那师樾呢?当时三人明明在一处……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疼得一哆嗦,也吓得面前的小姑娘一哆嗦,不是梦
下意识地,他朝四周望去,“师樾,你在哪儿?”
柳雨时的眼神暗了暗,环在季无忧腰间的小黑收的紧了紧,勒得季无忧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伸手想要摸摸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低头就对上了小黑无机质的竖瞳,以及它示威而吐出来的舌头。
“小黑?”与师樾和柳雨时一路走过来,季无忧自然是认得这蛇的,既然小黑在此,那么师樾他们应当也是安全的。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在这样一个地方,而自己手边的摇篮里,还有一个雪团被裹在襁褓里,怎么看怎么奇怪。
师樾看着季无忧摸不清头脑的样子,递了个目光给柳雨时,就要放开他的手,哪知柳雨时非但不放,还慢悠悠的说:“你不想看看这雪女究竟想要做什么吗?”
“可……”
“反正现在也没有危险,看看也无妨。”
季无忧终于再次将目光投到了面前的小女孩儿身上,“你……怎么在此?你不是应该跟着他们一起……”
小女孩儿摊开手,里面放着一颗四角尖尖的粽子糖,
“我也不知道,大火过后,我就在这糖里边,自从无忧哥哥你被那雪女大人带到这里,我就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出来了。”
“雪女?”季无忧念着这两个字,脑子里的记忆似乎回来了一部分,
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面不一样,师樾他们明明是跟在季无忧后面不过几刻进来,季无忧就在这里度过了半月有余。
那么这期间,他在这里做了什么呢?
一片没有香气的李子花瓣儿飘到季无忧的脸上,
记忆中那个追着一屋子小娃跑,还哄着一个个襁褓里的雪团睡觉,替他们煮米糊,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姑娘,是这里的主人,几乎一天带回来一个小雪团给自己,
哦,所以自己是在这里带孩子?
季无忧看着摇篮里没有面目的浑圆的雪团,捂着生疼的脑门,不由庆幸师樾二人不在这里,没有看到自己的这个蠢样。
阿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看看呗~
季无忧:救命,我怎么在带孩子,我自己也还是个宝宝!
藻子:咯咯咯咯咯咯,恭喜无忧达成“男妈妈”成就~
有没有小伙伴儿直到雪女的传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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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看看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