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世界依旧炎热,但是师樾只感觉自己的心与外头一样寒凉。
“我……”柳雨时闻言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看着师樾递到自己眼前的白色玉佩,所有的话都像是在辩解,
师樾推开柳雨时的怀抱,站直了,看向那双自己熟悉得闭眼都可以描绘出来的桃花眼,“你说啊,为什么不直接拿了玉佩再告诉我,”
“既然已经开了口,后面怎么又不继续?”
兴许是师樾这个目光太过于理智又透彻,让柳雨时也像是落入了冰窟一般,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心里的无措和焦急都快要溢出来。
“呵,既然你不说,那你就自己瞒下去吧,我走……”
柳雨时的脑海里正在天人交战,挣扎着要不要把事实和盘托出,就听见那个“走”字,“轰”的一声炸蒙了他,他现在比刚刚落了玉佩还要清醒而又慌张,他一把拉着师樾的手,“不,你不能走!”
师樾刚刚的那一滴泪就像是昙花一现般,现在面上又恢复了与柳雨时初逢时的疏离,看着柳雨时的动作,另一只手将玉佩递还回去,“哦,忘了将玉佩还你。”
她自己都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说起这些伤人的话来,是这样的自然,
看着眼前尽管已经变成了男人模样,还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柳雨时,师樾心里也跟着疼,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说得过了火,
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毫不留情地拨开了对方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不行!”
柳雨时哪里还稳得住?刚刚掉落玉佩的时候他心里就开始打鼓,现在根本绷不住,他一把将师樾手里的玉佩抽过来,扔在地上,然后握住师樾要收回去的手,
捧着师樾的脸就吻了上去,想要堵住这一张说起甜言蜜语来可以将人溺死,说起旁的话又可以化作刀子将自己戳死的嘴。
然而这个才把初吻交出去没两天的男人哪会什么吻,低头这狠狠一嗑,嗑到了师樾的下巴上,自己将嘴皮子磕出了血,
师樾倒吸一口气,下一秒就唇上就附上了柔软,对方就这么贴上来却一动不动,张大着眼睛注视着师樾的眼睛,
柳雨时朝后撤了半寸,说:“我错了,阿樾。”
师樾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打算撤身。
柳雨时哪里能放人走?他有预感,这一放手怕是两个人真的完了,他索性在此贴上去,焦急又惶恐的舔舐着师樾的唇,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小狗儿一般,想要引着对方回应自己。
终究是自己那么认真的喜欢的第一个人,哪里有这么容易说离开就离开?
渐渐的,随着脸上接到的泪水越来越多,师樾的动作软了下来,开始回应着毫无章法的吻……
不远处的宝蓝色的湖泊平静无波,反射着晃眼的光,至少从二人抱在一起就默默走开站在这里的季无忧觉得这湖光意外地灼人。
沙漠里的水分极易蒸发,泪水也是,柳雨时落到师樾脸上的泪被烤干,有些痒,但是二人都没有在意,长长的一吻结束,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都在轻喘着。
师樾率先回神:“柳雨时,你今天务必要完完整整的给我解释了,事不过三,你知道吗?”
柳雨时忙不迭地点头,他拉着师樾的衣袖,生怕对方真的走了。
“我遭遇别人追杀,力竭之下用了张瞬移卷轴,来到了那个陌生的地方。”柳雨时见着师樾额上流下来的汗水,扯着衣袖替她挡了些太阳光。
“嗯,继续。”师樾不为所动,依旧冷着脸,她脚边的玉佩几乎静静地躺在沙子里,无人理会。
柳雨时继续说:“当时我将自己藏在那片芦苇荡之后,便无法再动弹,一直在那里与野鸭林鸟为伴,当时淋了好几场大雨,阿樾,当时真的冷极了,我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在那里。”
这番话勾起了师樾的回忆,当初自己第一眼看到柳雨时,对方就像是了无生息的人偶,静静地躺在那一片杂乱又浓密的芦苇丛之中,精致又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永远闭上自己的美丽的眼睛。
师樾心里又疼又软,但是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嗯。”
“直到那个夜里,”柳雨时小心翼翼地瞥见对方眼里的心疼,没有之前那般害怕得语无伦次,“你出现在这一片从没有人过来的芦苇荡,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但是你那一夜却没有过来动手。”
是了,师樾回忆着,当时对方确实像是挣扎着挪动过的样子,知道自己看见他,他都在努力藏自己的衣带。
“但是你第二日却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还说是来找我的,当时的我口不能言,动也动不成,只能任你摆动。”
柳雨时的手慢慢朝下,握住了师樾的手,轻轻地扣着,没有惊动她,嘴里还带着控诉,
“当时我看见你捏开颗野鸭蛋喂那粉衣姑娘,生生把要醒过来的人给弄昏了过去,甚至还想喂我。”
“那是柳玉。”师樾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心中对于柳玉小姑娘愈发愧疚,也更加深刻地明白了自己是先入为主,将人给弄错了,“那后来呢?我叫你柳玉,怎么不说?”
柳雨时见对方愈发松动,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红了一片:“我说了,‘授受不亲’……”
“呵,男人。”
师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拾起地上的玉,细细回忆着当初找这玉的男人,但是记不得对方的面容了,只记得长得很平凡,“所以这玉真是你仇家在找?”
“是。”
“既然你不是柳玉,为何又会御兽?”师樾一脚踩住从自己胳膊上滑下来的小黑的尾巴,看着对方将自己的脑袋埋到了沙子里,跟个鸵鸟似的。
这似乎戳到了柳雨时的痛楚,他亮着的眸子暗了一瞬,湖里的光影铺在他的眼底,“我确实与灵兽宗有些关系……”
师樾心道,难怪自己开始没有太过于怀疑他,这柳玉的身份可不是为柳雨时量身定做的吗?
都是娇娇弱弱的模样,名字这般相像,又会御兽,再加上这玉佩,难怪……
“后面我们的相处,你明明可以说的。”
“我……不敢。”柳雨时听到对方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这性别一事儿算是快要过去了。
师樾看着他的眼睛,“有什么不敢,我又不吃人。”
柳雨时:“可我要是说了,你定会丢下我,去寻真正的柳玉!”
“我知道的,你当初对我这样好,都是因为我是‘柳玉’,若我说了,你肯定不会分我丁点儿好了。”
听到这话,师樾快要气乐了:“你就这般任性,柳玉一个小姑娘,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当时又失了忆,若不是闻人语在那里,你让她怎么办?”
这是师樾第一次用这样近乎斥责的口吻与他说话,柳雨时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可我……可我又不知道!”
“行,那在这镜子里呢?你怎么又不说?”师樾平复了一下才继续问。
“我们出去之后,我想说的,可你说不喜亲近之人骗自己!”柳雨时幽幽地说,“那我怎么办?瞒下去可不是骗。”
师樾只觉得自己脑仁疼,她说那句话,是自己当时觉察到了些异样,想让柳雨时自己坦白,没想到对方理解成这样。
“那那天晚上遇见柳玉呢?怎么不顺势坦白?”
“你说你只喜爱女子,看来是真的。”柳雨时只觉得自己的性别调了之后,师樾对自己的态度属实调转了百八十个弯,还不如自己是姑娘呢。
师樾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刚想要说些什么,他们不远处的雪怪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镜子世界外的世界也出现了强悍的灵力波动,暴风雪又开始弥漫,也打断了这个镜子新主人的话语。
就连这镜子的世界也受到了波及,湖中的影子都是雪花飞扬,季无忧赶忙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这动静,那几个雪怪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几乎是在沙漠之中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转,呼唤着什么。
雪怪的声音与外面的风雪似乎引发了什么共振,整个镜子世界都在震动,似乎快要支持不住这样的力量,师樾无法,只好就雪怪全部都放了出去,但是几人依旧还在这里,
静观外面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外面的风雪除了更大之外,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藻子:啊呀,急死我,阿时你好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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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