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的玉佩几乎与地上杂乱的雪融为一体,柳雨时也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手还在半空抓握一下,显然是想要补救,
柳雨时余光瞥了眼师樾的侧颜,来不及多解释,飞身上前打出一击,想要拿回自己的玉佩,然而下一刻,那没有脑袋的雪怪一脚踩下去,让玉佩入雪三分,
这雪怪虽然体型庞大,身形却异常灵活,攻击落空,面前又不见了它的影子。
“该死的!”柳雨时不敢回头看师樾的表情,伸手向着刚刚玉佩的位置找去,一时没有注意到更多的情势。
师樾握着剑,将柳雨时脚边又要跳出来的白影打散,“走什么神?你不要命了!”
铺天盖地的雪影弥漫,他们脚下的雪仿佛已不再是雪,而是无数的由这些奇怪的家伙组成的白毯,像是波浪般在抖动。
随着这些动静,玉佩也不见了踪迹,这下子柳雨时是真的无法,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一击过去,打散了大堆的雪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师樾的脸上不甚被划开一道伤口,立马又被这寒冷给冻住,只觉得有些麻,“这些东西杀不尽,就像是雪一样。”
“不错,我们得尽快想个法子。”柳雨时回应,他破罐子破摔,反正师樾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性别,那就索性用了自己本来的声音。
师樾顿了顿,带了灵力一剑斩下去,剑气所过之处白影消散,雪地面上更是出现了道深深的沟壑,
在这喘息间,师樾说:“雪向来是怕热的东西,既然这些怪物与雪融为一体,想必也是害怕的。”
“用火!”季无忧实力最弱,脸上身上挨了数道伤,他拿了个防御的法器出来,但是还没抵挡两下,就被打破了,“但是我刚刚试过了,但我的力量太弱,不足以震慑它们。”
师樾显然也想到了刚刚二人的配合,这样的路没法走,而且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们有更多的经历分心,该怎么办呢?
除了灵气所化的火,或是天火,这冰天雪地的,有没有介质,怎么才能用到火攻呢?
等等,介质!师樾突然想起了储物戒里上次帮宗门里搬运的铸剑的火油,当时师兄说多了一罐,让自己先收着……
这火油极易引燃,且温度高到可以铸剑,可不就是绝佳的介质吗?
“我有火油!”师樾喊了一声,“你们避开!”
柳雨时和季无忧听见火油二字赶忙躲开,师樾扔出来一桶几百斤的火油,以剑气击散,火油瞬间铺开,溅到雪地上,看起来乌黑一片。
火油独有的气息就连这生闷气连冷气也挡不住,
季无忧也不犹豫,当机立断召出一个黄豆大小的火苗,将地面的火油引燃,“腾”地窜出几丈远,
灼热的气温夹带着水汽扑面而来,火声里参杂着不知名生物的惨叫声,
这火油的范围终究有限,这里又是雪山,虽然他们暂时靠着火油取得了片刻的平静,但是周围的雪该如何是好?
而且,不仅仅是火克制这些雪里的生物,这满山的雪也在压制这大火,
果不其然,这雪山上的怪物似乎被大火吓到,但是随着火被融化的雪水慢慢浇熄,这些生物又开始卷土重来,甚至声势愈发浩大,
仗着它们无法被普通的攻击或是武器伤到,几乎一股脑地扑过来,三人很快就要招架不住,
快想想,除了火之外,这些雪地里的生物到底还害怕些什么?!
一个侧身躲过面前攻来的利爪,师樾在这些白影的空隙里看见了被乌云挡住的,只露出淡淡白边的云层,
是太阳!
师樾的脑海之中不知怎的,突然联想到了当初的那面镜子里的沙漠,那样毒辣的太阳与灼人的温度……
说时迟那时快,师樾没有犹豫,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面不过巴掌大的小镜子,心念一动,正在攻击他们的所有生物,包括师樾目光所及的雪地雪山全部被纳入了镜子之中,
当然,也包括师樾他们自己。
依旧是烈日当空,当初辉煌的黄金小镇如今只剩下个空壳子,黄沙漫漫,落在上面的积雪飞速融化,就连那群一直耀武扬威的雪怪也纷纷停下,如同这些冰雪一样融化开来。
最后上面只剩下几个身材高大的,没有面目的白色长毛怪物,它们似乎从未身处于这样炎热的环境之中,嘴里发出“咻~咻~”的凄厉声音,似乎是在召唤同伴,又像是在惨叫。
“这些是什么生物?”季无忧不敢上前去,它们的动作有多快,自己时领略过的,生怕对方一个暴起给自己一爪子。
师樾细细打量着渐渐抱作一团的家伙们,它们四肢健全,身量极高,除了没有面目之外,像极了披着厚毛的人类或是猿类。
而且在这里,它们的攻击性大大减弱,看来果真是依靠寒冷生活的生物。
刚刚从外面进来这炎热的地方,几人不免也出了些汗,但是好在,这危险暂时解除了,师樾大大松了口气。
柳雨时与他们的心情不同,回到这当初自己险些掉马的地方,心里难免虚着,更何况,自己现在玉佩不在身,已经暴露了性别。
他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师樾,也不敢过去,脚下的沙子里的热气像是要透过鞋底窜上心头,低头看黄得晃眼的黄沙,又看了眼师樾的背影,颇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的空气属实有些热,太阳也极亮,沙子上是三人的影子,师樾看着柳雨时的影子,面上没有表情,一直握着的本命剑也收了回去。
兴许是气氛有些尴尬,季无忧也无法介入这二人,四处张望了下,突地,一抹还没有融化的白吸引了他的目光,几步上前将半掩在略有些湿意的沙里的东西,雕着玉兰花,入手温润,正式先前柳雨时被打落的玉佩。
“柳姐……”季无忧那这玉佩过来,柳雨时正慢慢挪着小碎步到了师樾不过一米的地方,恰好被这人给打断了,
只听到这人声音极大又聒噪地说:“柳公子,这是你掉的玉佩。”
柳雨时彻底僵住,之前一直看沙子数沙子默不作声的师樾转过了身,伸手接过玉佩,“多谢。”
然后就这么沉着脸细细打量玉佩,这玉佩是自见到柳雨时的第一眼,他就不离身的,看起来极为普通。
某人伸出去的手又巴巴地收回来,眼神慌乱地眨巴几下,还瞪了不知趣的季某人一眼。
当初在普心镇的时候,有人在找这块玉,看模样是敌非友,现在看来,当时自己就应该觉察柳雨时的身份不单单是灵兽宗宗主的女儿这样简单,
看来自己真的……太过于盲目自信了。
而玉佩的主人,也一直瞒着自己,起先身份的事情也就罢了,原来一起瞒着的还有他的性别吗?!
柳雨时见着师樾越来越沉的脸,一是也不知该怎么说,舔了舔干涸的唇,喃喃道:“我解释过……我说自己是男的了,可你……不信……”
兴许是没有底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真切。
良久,师樾终于看够了玉佩,抬头看着五官依旧一样,但是浑身的气质却发生了滔天变化的人,“这玉佩可以遮掩气息?”
“……是。”柳雨时的容貌自落了玉佩之后,就看着比先前多了几分英气,明明无关还是那五官,但是身形较之前挺阔,直鼻修眉,让人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是个男子。
师樾心头一时百转千回,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初以为自己喜欢上一个女子的兵荒马乱,以及如何作心理建设的挣扎,甚至于担心对方不喜自己是个女子的事情……
她当时还计划着,二人都是修真之人,都是女子也无妨,只要自己足够爱对方,自己也可以当“男人”那一方,好好爱护她……
现在在这白晃晃的玉佩的映衬下,所有的关于她爱上了一个女人的挣扎就像是一个笑话般,原来对方是个男子,根本不担心自己所担心的问题,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呵……”师樾看着柳雨时这张脸,突地笑出了声,让他头皮发麻,“所以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柳雨时:“我没有!”
“看我以为自己爱上的人是一个女子,将我骗得团团转,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师樾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心里空洞洞的,几乎有些慌不择言,
但是怒极的话语虽说没有怎么思考,但确实最能伤人的,尤其是亲近的人之间,最是知道怎么戳刀子疼,尤其是无意识下的话语。
柳雨时难以置信地看着师樾,眼眶慢慢红起来:“你分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现在也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师樾捏着玉佩,几乎是想要把它揉进手心里的力度,“阿时,我真的不知道了。”
“你顺着我的误认,扮作柳玉,此事是我先认错,但是一路上我们有那么多时间相处,你从来不说,要不是我们在城里遇见了柳玉他们,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下去?”
“还有你的性别,甚至于我们在一起了,你也不说。”
“如果不是今日这玉佩落了,你是不是也想着一直瞒下去?”
柳雨时惶乱极了,因为一向冷静自持的师樾居然在哭,无声地哭,若不是左眼流出的那一滴泪,根本不可能从她的语气中觉察。
他现在只觉得那滴泪像是砸在他的心头,砸的他体无完肤,灵魂都在震颤。
“你……你别哭,我心都快碎了,”柳雨时上前一步,将人揽在怀里,语无伦次地说,“阿樾,我真的错了。”
“而且,那天夜里,我说了我是男人。”
“那你当时为何不把玉佩拿了再说?”
阿时(慌乱):怎么办?她哭了,阿时哭了!
阿樾:呵呵,骗子。
藻子:那你在等什么?赶紧哄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哄好了,我才能继续让你掉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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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性别掉马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