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是何意?

水顺着杯子倾倒的地方在桌上铺了一大片,没有浸入刷了漆的木头。

柳玉听见自己名字时的异样被季无忧收入眼底,他将杯子搁在桌上,“柳玉姑娘可是认得我?”

“公子说笑了,我今日才第一次见你。”柳玉的面上迅速恢复自然,手隐在袖子里握紧了闻人语绵软的手,“只是刚刚手突然麻了下。”

若是她不解释,季无忧还不会怀疑,这一解释,倒更像是欲盖弥彰。

见师樾也跟着看过来,柳玉神色复杂地回望过去,拿着一旁的抹布搽干净水,才叹息一声坐下。

柳玉:“我……我父亲早先替我寻了一个未婚夫,也叫季无忧。”

这下子闻人语不淡定了,想起当时柳玉问自己季无忧的事,“腾”的站起来,难以置信道:“阿玉,所以你当初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却还记得你的未婚夫??!”

“你……你先坐下,我晚点儿再同你解释。”见到闻人语这反应,柳玉更加头疼了,这也是书中人物的糊涂账,

她轻声软语地将人哄着坐下,闻人语委屈得像个两百多斤的面团子,横眉竖眼地打量对面坐着的“正宫”。

桌上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李岩临死前一定要让自己上灵兽宗去,也没有告诉他理由,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让自己去投奔这“未婚妻”一家。

“我事先……并不知。”

季无忧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一个半大少年,陡然听说自己有一个未婚妻,还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看了眼师樾,又收回目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脸色同样不愉的还有柳雨时,想到自己先前假扮的身份是这小子的未婚妻,就有些嫌弃。

师樾显然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关系在里面,倒是有些惊讶,但这事儿她一个外人又不好开口。

一时间桌边的几人面色各异,都有些不自然,只剩下一旁小炉上的茶水在沸腾。

良久,还是柳玉犹豫着打破了沉默,她紧紧地扣住闻人语的手,“季公子,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请说。”季无忧面对着这个初次见面的“未婚妻”,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柳玉拉着闻人语站起来,带着歉意,朝着他行了一礼:“是我们对不住你,我和闻人语已经互表心意……能否,能否将这婚约解除了?”

现在的季无忧后不是原书中偏执的龙傲天,他心性纯善,此时只觉得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柳玉姑娘不必自责,这婚事我本也不知晓,非你我二人所定,既然你已经心有所属,那便解了就是。”

在修真界里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两个人看对了眼便可以结为道侣,便是有了婚约,只要当事人都同意,都可解除。

闻人语此时也不再对季无忧摆脸色,真心诚意地道了谢,还说:“你这个人情我会记着,你以后若是有困难,可到符宗来找我,闻人家也可,必会助你。”

如此这般,屋子里的气氛又好了起来,

最后师樾几人决定早些翻过这雪山到灵兽宗,不仅仅是说关于护送柳玉的这个任务的问题,还有关于取消婚约的事情。

几人喝完茶水,恰好已经到了下午,这时候外面的行人又开始少了,在师樾正要走出去时,柳玉突地拉住了她的胳膊,“恩人,你随我来,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柳雨时想要跟着一起去,却被师樾拦下了:“阿时,你在此处等我,我稍后就来。”

师樾看着不断朝着自己使眼色的柳玉,跟着她一路去了食栈的后院,这里是一个小庭院栽着不少常见的树木花草,

柳玉看了看屋中的几人,关了后院门,才拉着人到了离前厅最远的一棵桃树下,枯枝正在发芽,下面的草芽也有了半寸高。

“恩人,”柳玉蹲下来拿着小锄头轻巧地翻着树根下的泥土,直到一个捆着红色巾布的陶罐渐渐显现,她才犹豫着开口,“若是可行,您尽量离季无忧远一些。”

“嗯?”师樾不解,“这是何意?”

陶罐已经被完全挖了出来,柳玉将上面的泥土细细擦干净,把这罐子酒递给师樾,目光真挚而担忧:“恩人,你以后,会死在他的手里。”

“你从何得知?”师樾顿了顿,还是接过这酒罐,对于柳玉的说法不置可否,但是任何一个人,听说了关于自己死亡的东西,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我不能说,总之我说的都是真的。”柳玉不敢将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说出去,也无法将师樾的所有的故事线说出来,

因为师樾只是在男主季无忧的回忆里出现过几次的白月光式的人物,没有过多的笔墨,没有生平事迹,只有那一句男主说的“我亲手杀了她”给柳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师樾清冽的眼睛看着她,也不知有没有相信柳玉的说辞,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着上面的泥土,“这是什么酒?”

隔着坛子可以闻见细碎的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芬芳。

柳玉一看师樾便没有相信,压着声音语气略急切:“我并非刻意诋毁,季公子人不错是真,但是你后来会亡于他手下也是真!”

师樾看着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说:“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修真者也是人,固有一死,也是因缘。”

“这是我亲手酿的寒梅酒。”柳玉看着对方聊不在意的神色,终于还是放开了拉着师樾衣袖的手,再多的,她真的无法说出来,似乎有规则在限制着她。

“似乎很好喝,多谢柳玉姑娘。”师樾将这酒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朝着外面走去,露过柳玉身边的时候,声音极低地说了句,“我听着了,但是我相信无忧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院子不大,尤其是这个季节草木发芽还不怎么完全的时候,看起来有些颓败,但是在这些枯枝败藤下面,有新的生命冒出来。

“阿樾,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柳雨时就站在门口,

师樾刚一推开门,就见到他,笑着迎过去,“刚刚柳玉姑娘给我挖了一坛子酒,时间耽搁了些。”

“那我们走吧。”再次道别,师樾三人就一起回了客栈收拾东西,趁着今日天气好,准备出发翻越雪山,早到灵兽宗完成任务,早自由。

才歇下来一两日,东西自然是不多的,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毕,柳雨时站在窗户边准备关窗。

客栈的窗户望出去恰好可以看见昨夜里放河灯的河,不少蜡烛已经燃尽的红的粉的河灯挂在河岸边的石头上,积了一大堆,白日里看着没有夜里好看。

“可见你昨夜和我说的话有些不对,”柳雨时指着那些河灯,“都被堵在这里了,怎么可能听得见这些人的愿望?”

师樾没忍住笑出来,“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我信啊。”

三人一起出门,柳雨时牵着师樾的手走在前头,这一次他们没有将那老马带着一起走,而是将其托付给了柳玉二人,毕竟旱地上的马儿,不大好走这经年积雪的大雪山。

沿着这条放河灯的河一路往上面走,河面愈发窄小,冰雪堆积得越厚,河两岸常见的植物种类也急剧减少。

周围几乎只剩下冷杉这一种植物,看起来深绿一片,其间夹杂着不少奇花异草,姿态各异。

柳雨时闲着无事儿拿手去碰一朵蓝色的晶莹剔透的花儿,师樾靠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稍作休息:“阿时,小心它有毒。”

季无忧也随意坐在不过寸把的草地上灌了口水,一路以来比以往沉默了不少。

“它毒不过我的。”柳雨时如是说道,但是这句话才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如果它有毒,你闻一下便失忆了,可会记得我?”

师樾歇够了,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与他一同看这株巴掌大的像是蓝色蔷薇的透明花朵,认真思考起来:“你都说失忆了,怎么可能还记得呢?”

“……哦。”柳雨时似乎不大满意这个答案,敛了睫毛,手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这花,“要是哪一天我失忆了,一定会记得你的。”

言下之意是不满意师樾的回答。

这个地方是一处被冷杉环绕的平原,远方的缺口可以望见还挂着雪的巨大的雪峰,冷风打着转儿吹过来,有些寒意。

师樾没见过柳雨时这样,说一句玩笑话可以将自己说郁闷的,握住他搁在身边的另一只手,比了比,将对方的手指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柳雨时的手指生的像是玉雕般好看,就这么松松地扣着师樾的腕子,像是件艺术品般。

师樾哄道:“要是哪一天我走丢了,失忆了,你就这么扣着我,我一定会认出来你,真的。”

面前的人总是极容易哄好,柳雨时笑起来,扣着师樾腕子的手紧了紧,“那一言为定,你可一定要记住了。”

季无忧与二人也离得不远,他单手扣了扣自己的手腕,然后松开,不想再听那边的动静,趁着这儿的灵气充裕,便默默进入了冥想状态。

柳雨时继续问着:“阿樾,你完成了此番任务以后,还有什么打算呢?”

“或许是要闭关,上次那般轻易地突破了境界,现在有些不稳。”师樾躺在柳雨时旁边的草地上,“或许还要带你去见一下我的母亲。”

“……哦好。”

柳雨时也跟着躺在她的身边,学着对方用手半遮着脸,视线锁在雪山的顶上,“阿樾,你说,那上面真有雪莲吗?”

阿时(一点儿也不酸):听说有人失忆了会记得自己的未婚夫哎~

阿樾:好,我记着。

季无忧:快点到吧,我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藻子:在外面玩儿可不能学阿时乱摸不认识的花花草草,被毒到是一回事儿,进去又是一回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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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曲直你来定
连载中鱼不在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