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山谷实战崭露头角后，霍砚带着新兵操练愈发沉稳，霍硕打理兵器及筹备物资也愈发利落。
一日，霍硕奉命前往军营西侧二十里的山谷探查水源，行至深处，霍硕忽然停下脚步。
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从山谷一侧传来，那是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他循着这丝气息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灌木，一方天然的岩池豁然眼前。
池水清冽，在夕阳下泛着暖玉般的光泽，水底铺着的白色细沙清晰可见。
水面上，丝丝缕缕的白汽蒸腾而上，与林间的暮霭融为一体。
四周草木繁盛，恰好遮挡了视线。
霍硕心中一喜，当即仔细探查了周遭——无敌军踪迹，离军营不远不近，往返只需一个半时辰。
他先将泉边的杂草清了清，又往周围拢了些枝叶，让这里瞧着更隐蔽。
收拾妥当，霍硕望着汩汩冒热气的泉水，眼底一亮。
哥哥总算有个能洗去风尘卸下防备的地方，而他，是唯一能看见哥哥最真切模样的人。
这念头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战栗的兴奋，指尖发紧，只想将这份真切，独独藏在自己眼里。
当晚回了大通铺，兵士们多半睡熟了，鼾声阵阵。
霍硕轻手轻脚挨着霍砚躺下，指尖悬在他翻卷的被角边，终究没敢碰。
身侧霍砚似被惊扰，眼睫轻颤，嗓音哑糊：“硕硕？”
霍硕心头一紧，低低应了声“嗯”，身子绷得更紧。
霍砚没睁眼，只含糊道：“快睡……”说着往旁侧微挪了挪，给让了点位置。
等身侧呼吸彻底平稳，霍硕才悄悄偏头，望着哥哥的侧脸，心绪却怎么也平不下来——若哥哥能在那处沐浴……
只是兴奋过了，理智很快回笼。
眼下只是新兵，离营没那么容易。
他得寻个妥当的机会。
自此，这念头便像一团烈火，烧在他心口，等着那时机到来。
之后的半年里，兄弟二人跟着队伍参与了数次巡边和实战，配合愈发娴熟，霍砚的带队能力也日渐成熟。
直到一次实战中，霍砚带队断后，掩护同袍撤退有功，被校尉提拔为伍长。
任命下来的那晚，霍硕的眼睛比营火还亮。
他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笑，然后在霍砚回到他们那处角落时，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这是……”霍砚有些疑惑。
“驱寒的，”霍硕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献宝似的雀跃，“我前阵子跟老军医学认的，叫红姜草和赤阳子，最近夜里更凉了，哥你有时候会咳嗽。”
他拿起一颗赤阳子，“这个泡水喝，或者含在嘴里，身子能暖和一些，我巡山时找了好久才攒了这些。”
霍砚看着弟弟被山石荆棘划出细微伤痕，心头蓦地一痛。
他接过那包不起眼却无比沉重的草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费心了。”
霍硕立刻笑开，那笑容明亮耀眼，仿佛是自己得了天大的奖赏。
“我就知道哥一定行。”霍硕骄傲道。
升任伍长后，霍砚肩上的担子重了些，连细细擦拭铁甲的时间都变得零碎。
轮休日黄昏，他正对着摊开的地形图凝神，霍硕便挨了过来。
“哥，”少年声音不高，恰好只容他一人听清，语气里斟酌着分寸，“西侧山谷那条道，我总觉得不太踏实，万一被敌人摸清了，是个麻烦，你现在是伍长，要不要亲自去确认一遍？我前次探路，依稀记得些方位。”
霍砚从图上山峦的起伏间抬起眼，见霍硕神色认真，便点了点头：“你思虑得是，走吧。”
霍硕眼底倏地一亮，又迅速垂下眼睫，转身走在前头。
他脚步轻快，又不时回头看霍砚是否跟上，那模样，仿佛在心里已将这条路走了千百遍。
直至他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温泉水汽混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一方静谧的天地豁然眼前。
霍砚望着那氤氲热泉，冷硬的神情如春水化冻，透出惊诧，继而化作松弛。
他看向霍硕，目光带着询问。
霍硕摸了摸鼻子，语调轻松，眼神却有些飘忽：“哦，这个啊，上次探查地形时偶然发现的，我就想……这儿清净，水也干净，哥你肯定喜欢。”
“哥，你先等着，我再查一遍周遭。”霍硕没等霍砚多问，就迫不及待绕着温泉转了半圈，确认没有任何人迹后，才折回来，从怀里翻出提前带的干净细布，铺在泉边干燥的石头上——
他自己先解开外层的短打，叠得方正放在另一块石头上，动作利落。
随即转头看向霍砚，目光落在他沾着些许尘土的铁甲上，声音放柔道：“哥，这里很隐蔽，放心脱吧，我替你挡着。”
说着，他往灌木丛入口处站了站，侧身挡住，隔绝一切窥探的可能。
霍砚点点头，指尖触到冰冷的铁甲系带时，动作微顿。
他素来爱洁，军营里擦洗、去溪边清洗时，也总要找最隐蔽的角落，此刻面对霍硕转过身的背影，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动作轻柔地解开铁甲、褪去里衣，将衣物仔细叠好，放在霍硕铺好的细布上——
霍硕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夕阳的余光穿过枝叶，落在霍砚裸露的肩背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肩胛处有一点浅浅的伤痕。
等霍砚整理好衣物，霍硕才转身，自己只剩里裤踏入水中，依旧站在靠近入口的位置，用身体挡着视线，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哥，水不凉，下来吧。”
霍砚应声踏入泉中，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踝、小腿，最终没过肩头，带着暖意包裹住全身，洗去了连日训练的汗味与尘土。
他舒服地闭上眼，却感觉到，一道滚烫的、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比泉水还要灼热。
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他想到霍硕一直以来的默默付出：训练后偷偷塞来的、剥好皮的野果；替他挡下的、繁琐的杂活；夜里悄悄替他盖好的被子；还有眼前这处费心寻来的温泉，连铺放衣物的细布都提前备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恰好撞进霍硕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少年慌忙低下头，假装清洗手臂，可微颤的指尖、泛红的耳尖，还有耳根处细密的汗珠，都将他的慌乱与悸动暴露无遗。
霍砚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泉水中静悄悄的，只有水流潺潺的声音，混着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在氤氲的水汽里缠缠绕绕。
“硕硕，费心了。”霍砚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哥，你喜欢就好。”霍硕脸颊更红了，低声回应，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只落在水面泛起的细碎涟漪上。
第二次，霍硕用半个月口粮换了一小块胰子。
“哥，试试这个，你最喜欢的松木味的。”
他看着霍砚拿起那块淡黄色的胰子，指尖蹭过他拿过地方，低声说道：“哥哥.....今天要不要我帮你擦背？”
沉默在兄弟间蔓延，霍硕屏息，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这本来是他们从小到大再平常不过的事，突然就不一样了。
水声轻响，氤氲水汽模糊了霍砚的侧脸。
静默了一会，霍砚将胰子递回他手里，背过身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月光下的池面倒影 —— 少年的影子竟完全将他覆盖。
霍砚心头莫名一紧，继而轻叹：“..... 好。”
霍硕接过胰子，指尖因紧张而微颤。
他蘸湿了布，当布巾贴上背脊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颤。
水流滑下，霍硕指尖下的肌肤温热。
他轻柔的擦拭着.....哥哥这毫无防备的模样，此刻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用尽全部力气，才克制住将身体紧贴哥哥后背的冲动。
独处的满足感和未能再进一步的焦灼如冰火交织，化作一股无声的轰鸣，从脊骨窜上，激得他浑身一颤。
自那日起，霍硕行为中，更多了几分亲密。
黑夜，他会在霍砚半睡半醒间，从背后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脸颊深深埋进他的后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耳后。
当营帐空无一人时，有时霍砚正就着光擦拭佩刀，背后一沉，整个脊背被纳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霍硕从后面将他连人带手臂一起抱住，脸颊蹭着他的后颈。
“就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满足和慵懒。
霍砚擦拭的动作停了，帐外隐约传来远处的操练声，掩盖他们彼此的心跳。
温泉时，霍硕的指尖不再仅仅是清洗，更像是一种沉默的探寻。
力道不轻不重，但每一次划动都带着比上一次更清晰的流连，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什么。
他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霍砚的耳廓，比水汽更灼热。
霍砚闭着眼，指尖轻游，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他本想开口让霍硕别闹，可心底慌意翻涌，又缠着几分隐秘的期待，终究只是闭着眼，任自己偏开了心神。
霍硕像是受到鼓舞，俯身靠近，贴着霍砚的后颈，用沙哑的声音蛊惑道：“哥……这次，可以久一点吗？”
他不说话，只是用尽力气将人锁在怀里，直到霍砚的肌肤温度，熨平他心底每一丝焦躁的皱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