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一阵强势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一人一猫的僵持。
“你真的没事?”叶楚暄有些担忧地歪头看了元宝一眼。
它刚才一直蜷着身子,不肯让叶楚暄看,又说自己没事,让她别管。
“真的,你先去开门。”慕珩转过身面对着墙角,似乎不想再多看叶楚暄一眼。
“那你别乱跑。”叶楚暄抚了抚它的耳朵,起身去开了门。
房门一打开,只见门外颇有气势地站着三四个人。
领头的女子明妍俏丽,身上衣料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泽,如同五彩的水缎一般华美。
“你就是那位仙师特批的候选者?”她不屑的目光将叶楚暄上下都扫了一遍。
“听说你有只矮脚的狸猫,在哪儿呢?”
她的目光随即越过叶楚暄,在屋中寻摸了一阵,却并未看到狸猫的身影。
叶楚暄疑惑:“你们有事吗?”
那女子一挥手,好似吩咐下人一般:“把你那只猫抱出来给我瞧瞧吧。你放心,我若是瞧得上眼,自然不会亏待你。”
叶楚暄不明所以:“哈?”
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方才嘲讽她像女侍的男子也走进来敲打她道:“翎阳公主能看上你的猫,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快领出来给公主瞧瞧。”
“等等。”叶楚暄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猫给别人了?”
翎阳闻言,立刻仰起下巴,有些傲慢道:“怎么,难道你怕本宫买不起你的猫?三万两银子,买你一只猫,够值了吧。”
“三百万我也不卖。”叶楚暄有些无语,“这位公主,你要是没别的事,请你找别人玩,别打扰我休息。”
“呵,没想到你这人还挺贪。”翎阳冷呵了一声,心中不由恼火起来。
听着屋外响起窸窸窣窣的窃语声,翎阳觉得自己失了好大的面子。
她冷冷瞪了叶楚暄一眼后,瞥向身边人道:“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叶楚暄。”
“好,我记住你了。明日就是入门试炼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大能耐。”
从小到大,只有是她翎阳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这个衣着破烂的女人竟如此不长眼,敢这样怠慢她。
明日,她必要叫她好看。
让她知道知道,与圣澧皇室作对的下场。
翎阳怒气冲冲地带走了一堆人后,叶楚暄有些疲惫地关上了房门,开始找起元宝来。
“元宝?你藏哪儿了?”
“小元宝?”
叶楚暄唤了好几声,最后在床角找到了躺在被褥上的小猫。
看它闭着眼睡的香甜,叶楚暄轻笑了一声,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这么吵能睡着,果然是小猪。”
叶楚暄没有叫醒元宝,而是独自一人坐在房中,静静看着自己的小猫。
晚膳时刻,宗门内安排了侍从给众人送饭。
屋外飘着一阵有鱼有肉的饭香菜,可等叶楚暄打开门,却只在食盒里见到了两个干巴巴的馒头。
她疑惑地抬起头,却见不远处的翎阳正站在门口,像看好戏一般看着她。
天龙人惹不起。
叶楚暄没说话,接过食盒道了声谢后,就拎着回了房中。
食盒被放在了桌上,她走向床榻边:“元宝,别睡了。”
叶楚暄趴在了床榻上,歪头看着身边没什么动静的小猫道:“等天一黑,我们就逃吧。”
“这个什么翎阳公主,我肯定是得罪了。她看起来不好惹,明天肯定要给我使绊子的,我本来就不懂什么修道的事,入门三关也肯定过不了。”
“我看倒不如趁天黑,我们直接跑,怎么样?”
叶楚暄正一个人自顾自说着,忽然发现身边元宝的呼吸声,乱得有些不正常。
“怎么了元宝?”叶楚暄有些紧张地推了推身边烫得不像样的元宝。
熟悉的香气一次又一次靠近,慕珩闭着眼闷哼了一声,张开爪子朝前扑去,搂紧了身前温温软软的身躯。
方才为了避开抚明的试探,他将昨日刚吸收的灵力全部都藏进了魔元之中。
长时间没有灵力维持,他此刻虚弱地仿佛连这具兽身都要随风散去。
但好在,魔元就在这里。
只要她在,他就随时可以收取……
“元宝……?”
叶楚暄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地看着突然埋进自己颈间的元宝。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这还是它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贴贴。
叶楚暄心头软软的,呜嘤一声就托住了元宝的屁股,心情愉悦起来。
“乖元宝,等我们离开这里。姐姐每天都打小兔子和小鸟给你吃,好不好?”
“不走。”
慕珩并不想和她说话,只想埋头从她颈间吸回自己的灵力。
可或许是怕她继续喋喋不休,他又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不必担心试炼的事,我会帮你。”
叶楚暄不禁笑起来,连带着趴在她胸口的小猫也一起发颤,“你帮我?那个仙师都说你没多少灵力,你怎么帮我啊。”
“我知道,在你心里姐姐一定是最棒的。但是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勇气是勇气,实力是实力。咱们什么都没有,何必为了一口气跟人家硬碰硬呢……”
“叶楚暄,你能不能不说话。”
慕珩忍无可忍打断她,“相信我,行吗?”
他觉得叶楚暄真的太吵了,哪怕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时候,也能说很多的话。
弄得他满脑子都是她的声音,根本无法专心收回自己的灵力。
“……好吧。”
叶楚暄闭了嘴,有些奇怪又好笑地瞄了一眼趴在她颈窝的一大团。
她发现小元宝自从开智以后,忽然就高冷了很多,像个突然进入青春期爱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有点好玩。
虽然元宝看起来对试炼之事很有把握,可叶楚暄心中却有些没底。
她慢慢平静下来,思考着出逃的可能性。
恍惚间,她莫名觉得身体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从她身上抽离出去……
抱了一整天猫都没觉得累的叶楚暄,忽然开始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倦意……
她歪了头,眼睛一闭就昏睡了过去。
皎月东升西落。
叶楚暄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昏昏沉沉之间,只觉得手中抱着的东西好像又变得奇怪起来。
不再是毛绒绒的一团。
她的手上下摩挲了一阵,掌心摸到的是像磨砂一般,细腻紧致的触感。
深长的呼吸声从颈窝传来,似乎有什么直挺挺的东西正意无意地剐蹭着她颈间的动脉。
酥痒痒的。
“好痒…元宝你自己睡…”
叶楚暄呓语,伸手就要推开紧贴着自己的元宝。
“别动。”
手腕忽然被一只陌生的手紧握住。
察觉到怪异的叶楚暄想睁开眼,可眼皮实在太过沉重,她睁了半天,也只是在昏暗的月色中,看到一团俯身贴着她的影子。
有长发散落在她颈间,微微凉,但不像是她自己的。
而长发的主人,正不断地用硬挺的鼻梁拱起她的下巴,放肆地在她颈间汲取着什么。
沉重又压抑的呼吸,从左边颈侧慢慢碾转至右边。
一片湿热打在她颈间,奇怪地好似正有人伏在她身上,与她亲昵一般……
“啊——!”
叶楚暄惊叫着醒来,猛地推开了身前的人影,自己也因为惊吓,连滚带爬地滚下了本就不大的床榻。
屁股重重落地,她睁大了眼睛,惊魂未定地望向床榻。
可那一方小小床榻之上,除了同样睁大眼瞳看着自己的元宝外,就再无任何旁人身影。
屋中顿时静默下来。
“你…看到什么了?”慕珩嗓音微哑,带着些试探。
“没什么。”
叶楚暄摇了摇头,茫然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感觉方才那股湿热酥麻的潮意还未散去。
可屋里明明没有人,难道她又做梦了?
又是这样的梦……
难道是因为在这里太过无依无靠,所以才开始在梦里幻想着有个宽肩窄腰,隽美无俦的男人出现,来抚慰自己?
靠,这未免太羞耻了些……
“那你刚才喊什么。”慕珩注视着她。
叶楚暄面颊微烫,扶住了额头道:“不知道,见到鬼了可能。”
慕珩:“鬼?什么样子的鬼?”
“鬼还能是什么样子,面容惨白,拖个大舌头,丑不拉几的,难看死了……”
叶楚暄拍了拍屁股爬起来,不想多谈。
元宝就算会说话也只是一只猫而已,哪个正常人会想跟自家的哈基米聊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难看?”慕珩的双瞳紧竖成了一条线,声音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对啊,丑死了,看一眼能吓一宿。对了,现在什么时候了。遭了!怎么天都快亮了!”
叶楚暄没在意元宝的异常,慌忙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屋外响起了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声音虽不大,但还是传进来了叶楚暄耳朵里。
“试炼快开始了,咱们赶紧走吧。”
“阿姐,我看那边屋里那人好像还没起。听说她是抚明仙师安排进来的,要不要叫她一声?”
“你傻了吧。这人一看就不是好灵根,也不知道走的什么后门进的考学院。翎阳公主昨天可说了要她好看的,你叫她,岂不是得罪公主。”
“啊…那还是算了,赶紧走吧。”
二人就一路低语着,离开了考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