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灾人祸

谢岁安倒也没什么羞恼的情绪,拍拍脑袋:“是了是了,多亏王爷提醒,这么多台阶,摔下去得疼个十天半个月了。”

说着,谢岁安发现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快走到宫门口,又忍不住拍马屁:“多亏王爷一路看着我,这么多台阶我才安全走过来。”

卫琢这次没理她,率先上了马车,这次马车里多了个卫琢的亲信,两人就这么谈论起政务来。

谢岁安很有眼力劲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闭着眼睛走神。

本来谢岁安还有些好奇,皇帝正年盛,为什么瑾王还以摄政王身份把持朝政。

看了今天的交锋,也不怪皇帝看瑾王不顺眼了。

兵权掌握在一个皇家养子手里,这养子还十分嚣张,换谁也会疑心吧。

也不知道这瑾王有没有要篡位的需求,她只想在挽香阁安安稳稳混吃等死。

谢岁安随便想着,不知不觉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王妃,到王府了。”碧溪的声音响起,岁安一睁眼就对上了卫琢晦暗不明的眸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卫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马车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岁安轻咳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

......干嘛这么看着她,她睡相应该没什么不雅的地方吧?

挽香阁内,谢岁安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吃着霜月切好的果盘。

卫琢拨过来的这两位大侍女各有千秋,趁着晚饭的功夫,谢岁安也算初步有了些了解。

雪霁细致妥帖,做事也干脆利落,谢岁安一回来就将挽香阁的人员名单递上来,各项事务都罗列得清清楚楚,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霜月别出心裁,是个心思奇巧的姑娘,原本的挽香阁无人居住,总归简单了些,谢岁安今天回来时,发现霜月已经重新整理一番,比之前更加雅致宜人。

谢岁安知道自己的倒霉属性,直接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我的传言,与我相近的人,大概都会运气不佳。可以吩咐下去,挽香阁本就不需要多少人伺候,有介意的可以去找顺伯,重新安排一份活计。”

霜月和雪霁对视一眼,霜月笑道:“王妃娘娘说笑了,说起传言,咱们王爷的传言更是沸沸扬扬,我们既然在王府伺候,就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两位侍女都是跟着瑾王多年的老人,跟王府签的都是死契,对瑾王忠心耿耿。瑾王不近女色,塞进来的侍妾美人都被丢了出去,或杀或卖,因此谢岁安完全不用担心任何宅斗问题,听到这话点点头,乐得将大小事宜都推给了她们。

反正她也没有任何威胁,依照传闻中瑾王的凶残程度,愿意留她一条小命让她在这好吃好喝已经仁至义尽,虽然谢岁安口嗨牡丹花下死,却并不敢真的觊觎瑾王。

虽然谢岁安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但瑾王也明显对她不感兴趣,谢岁安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和知难而退。

行了,她是来换个地方混吃等死的,不是来谈惊天动地的爱情的。

还是等哪天活够了再作死吧。

碧溪确实十分高兴,作为谢岁安从谢家带来的唯一陪嫁侍女,本来应该掌管起挽香阁的大小事宜,不过相处下来谢岁安对于这丫头的实力心知肚明,何况碧溪比她还小一岁,按现代来说还是个未成年,因此谢岁安只把她当个妹妹看待。

谢岁安想着,当年谢行大概也只是找了个八字最硬且能陪着她的玩伴而已。

碧溪本人也是钝感力十足且胸无大志,乐得清闲,喋喋不休跟谢岁安说话:“王妃,奴婢觉得在王府真好,根本就没有外面传言那么可怕。”

谢岁安赞同点头,又逗她:“这话说的,难道在谢家委屈我们碧溪了?”

碧溪睁大眼睛,忙忙解释:“自然不是!谢老爷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最和善的,奴婢不是嫌贫爱富,贪恋王府的荣华,只是......”

碧溪说着,小心看了一眼谢岁安的神色,才带着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奴婢总是觉得,来到王府后,王妃的体质似乎改变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倒霉了。”

谢岁安挑眉,想了想失笑:“你呀,定然是被王府的豌豆黄收买了,嘴才这么甜。咱们不过才来王府两日,你就笃定了?”

“奴婢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碧溪语气认真,掰着手指头:“王妃你先前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自然没有碧溪在一旁看着感触多。过往的日子里,王妃你几乎三天两头就要摔跤,要么就要生病。可如今距离上次受伤过去了五天,您在皇宫时走了那么多路,居然一直安然无恙。”

谢岁安听得只觉得自己很命苦。

明明这两天过的如此寻常,可是在碧溪的眼中,这居然已经是好运时候了吗......

谢岁安叹了口气:“或许是王爷命格比我强,让我的倒霉命显得没那么突出了吧。”

碧溪嘟嘟嘴,对自己的判断不知为何有一种就是如此的信念感:“碧溪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忙了一天,谢岁安也有些累了,笑眯眯道:“好啦,那咱们明天就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变好运了一点,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吹灭两盏蜡烛,我睡觉时不喜太亮——”

谢岁安坐得浑身僵硬,于是打算自己起身吹灭蜡烛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一个踉跄,将窗边一处烛台推倒了,正好倒在谢岁安煞有介事看人员名单、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桌子上。

对于古香古色的文房四宝,谢岁安当然是很感兴趣,虽然听雪霁的汇报心不在焉,却饶有兴致地让碧溪翻出了些字帖临了会字,体验了一把古风小生。

烛火接触到干燥的纸张和木制的桌子,烧得又快又旺盛,谢岁安率先反应过来,眼见周围没有东西救火,拉着呆住的碧溪跑出去。

......

卫琢正在书房,对着一封密报沉吟,手指无意识摩挲那枚玉扳指。

这是他思考时的惯常动作。

卫一忍不住出声:“王爷,既然皇宫那边有意将王妃安排成他们的眼,那要不要......”

卫琢想到马车上对着军机要务毫不在意,睡得昏天暗地的谢岁安。

起初他也曾经以为谢岁安是在故意装傻,放松他的警惕。

不过谢岁安实在睡的太香了。

这样想着,卫琢摇了摇头。

“之前那些都是皇帝派进来的细作,本就动机不纯,是想置我于死地,杀了就杀了。”

卫琢说着,内力一动,密报化为齑粉。

“她不一样,无辜受牵,再看看吧。”

卫一抱拳称是,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自家王爷。

自从那事之后,王爷对于宫里派来的可疑人员十分警觉,可以说宁可错杀都不能放过,都很快驱逐了。

如今已经明确知道了皇宫那边的心思,居然还愿意留那倒霉鬼一命吗?

卫一自然不敢置喙王爷的决策,只是心里暗暗又对那位王妃多了些佩服。

“王爷!王爷!”顺伯气喘吁吁,匆匆而来。

卫琢微微皱了皱眉:“何事?”

顺伯一身烟火气,擦了擦汗,哭丧着脸道:“王爷,后院走水了,正在救火呢,您快去看看吧。”

隐隐约约的救火声传来,听不真切,又仿佛近在眼前。

卫琢神色瞬间冷下来,立刻起身。

卫一忙跟上去,看着顺伯的样子,火势大概不小,便忙小声问道:“今夜谁当值,怎会犯这么蠢得错误?”

当年卫府一场大火,卫一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刻骨铭心的夜晚。看着步伐极快的卫琢,莫说王爷心中是何滋味,就是他也心惊肉跳。

顺伯何尝不知这些事,欲哭无泪道:“听说是......挽香阁的王妃娘娘,失手打翻了烛火。”

卫一立刻抬眼向卫琢看去。

这扫把星!

顺伯继续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好端端风也大了,挽香阁旁边紧挨着那处藏书阁也跟着遭了殃,真真是怪事啊......”

开什么玩笑!那处藏书阁虽然远不如藏书楼的藏书多,却放了不少王爷年少时心爱的孤本和字帖,想到这里,卫一不敢再看王爷,又问道:“王妃呢?可有伤到?”

顺伯挠挠头:“这倒是没有,王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拉着小侍女很快跑出来了,看着活蹦乱跳......”

两人说话间,卫琢已经走远了,卫一反应过来,忙跟上去。

火势差不多止住,谢岁安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看着一身黑色玄衣匆匆而来的卫琢,又提心吊胆起来。

天灾**,这瑾王不能一怒之下杀了她吧!!

藏书堪堪抢救出来三分之一,瑾王大概很生气,面色黑沉如墨,还带着些谢岁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火势可止住了?要好好查勘。”卫琢声音有些哑,像是极力压着什么,谢岁安老老实实站在一边装鹌鹑,心惊肉跳。

来人忙禀报:“王爷放心,都检查过了,火势已经止住。”

“可有伤亡?”

下人顿了顿,道:“王妃反应及时,火势蔓延虽快,但没伤着人。”

根据这王妃在外的倒霉属性,这个逃生速度简直快的像是故意纵火。

下人心中暗道。

卫琢仿佛这才注意到谢岁安,朝她看过去。

王妃穿着藕粉色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衫,对上卫琢的眼睛缩了缩脖子,一双杏眸像受惊的小鹿,盈盈看着他,清圆的眸子里有显而易见的惧怕和忐忑。

从听到纵火开始,一直回荡在耳边的那些凄厉、哭喊,心头剧烈的心跳和压不下去的烦躁不安这才偃旗息鼓,卫琢晃了晃神,别开眼。

周遭安静,众人都等着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发落王妃。

春夜毕竟还有些凉意,谢岁安站的时间也有些久了,加上心情忐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杀要剐倒是给句话啊,谢岁安心中哀嚎,最终却也没那个勇气抬头。

带着体温的外袍猝不及防披下来,谢岁安差点抱头鼠窜。

欸?

感受到身上的温暖,谢岁安讪讪抬头,某一瞬两人似乎距离极近,近到谢岁安看见卫琢冷硬利落的下颌。

似乎是察觉到谢岁安的视线,那双淡漠的眸子垂下来看向她,然后克制有礼的退回安全距离。

卫琢道:“错不在你,别着凉了。先带王妃去西阁歇息。”

霜月忙称是,给了碧溪一个眼神,见碧溪吓得有些发傻,自己上前搀扶住谢岁安。

谢岁安难得有点宕机,心跳声剧烈,好像也在为主人庆祝劫后余生。

霜月低声道:“王妃,咱们往这边走。”

谢岁安有点恍然的应声,跟着霜月离开。

西阁是卫琢偶尔闲住的一处院子,年少时卫琢酷爱读书,有时为方便,就会就近住在西阁。

顺伯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对着谢岁安介绍:“咱们王爷是最用功的,当年与皇上一同听学,王爷才学更胜于皇上,常被先皇夸奖。可生而知之者,亦复韦编三绝。咱们王爷的刻苦,也是寻常人所不能及的。”

谢岁安看向周围,西阁陈设很简洁,屏风后只有简单的床铺和桌子,放着不少的书籍。

想起对于卫琢的各种传言,年少时的卫琢,应当也是惊才绝艳的吧。

卫琢在边境七年,西阁大概也无人问津了很久,仓促收拾一番,谢岁安躺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弥漫着些火后腥焦的味道,谢岁安想起当时卫琢匆匆而来的样子,真以为自己要小命不保了。

毕竟所有人救火时都吓得脸色煞白。

不用想也知道,那藏书阁里的书,几个谢岁安肯定也赔不起。

送走顺伯,霜月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边给谢岁安倒了杯茶边小声道:“今晚真是吓死人了......多少年了......”

谢岁安愣了愣:“什么多少年?”

霜月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谢岁安不知道这个,正斟酌着如何开口,碧溪如梦初醒似的啊了一声。

“十多年前,据说卫府......”

碧溪声音戛然而止,谢岁安这才猛然想起来,一下子站起来。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我的锦鲤buff去哪了
连载中许也y /